第七十八章曹化淳親審亂賊

  「包圍這裡,不能放跑一個人,凡是反抗者殺無赦。」

  「是」

  很快官兵便將這裡圍了起來,張諫從遠處走了過來。

  這是五城兵馬司的千戶陳行走到張諫的面前,一臉凝重的說道:「大人,賊人已經被團團圍住,他們全部都在眼前的小閣樓中。」

  「好,不錯陳千戶,等到此事結束之後,本官一定親自向皇上奏報,為你請賞。」

  「多謝張大人的厚愛,屬下一定不辜負張大人的厚托。

  敢問張大人,是否現在下令進攻。」

  本來著急的張諫此時卻是不著急了,他思考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說道:「可以,不過一定要注意,能抓活的還是要抓活的,因為有很多情報要從他們的嘴裡撬出來。」

  「是,大人放心。」

  閣樓上,一向非常鎮定的方長老,此時也是慌了起來,要知道雖然白蓮教的人都不怎麼怕死,但是那也是最底層的,都是被他們這些人忽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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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常常勸解手下,告訴她們死並不可怕,而是超生,無生老母會保佑他們。

  可是,讀了很多書籍的方長老確實從心底鄙視這些東西的,讓他去為了所謂的聖教去死亡,根本就是痴人說夢話。

  但是,此時的方長老也明白,自己等人一旦被抓住,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唯一的機會,那就是和他們拼了,然後趁亂逃出去。

  閣樓里一片慌亂之聲,方長老看著眾人。

  「都安靜下來,聽我說。」

  眾人一時間都將目光看向了方長老。

  「兄弟們,如今是我們報效無聲老母的時候了,跟這群欺壓我們的官府拼了。無生老母,真空家鄉。無生老母,刀槍不入。」

  「無生老母,刀槍不入。」

  不得不說,這些人還真是被洗腦洗的夠徹底,年輕的方長老只用了不過短短的幾句話,就將一行人的的熱血給拉動了起來。

  「沖啊!」

  「殺」

  向下沖的白蓮教的教徒和官府的兵士拼殺在了一起,雖然官府的人數遠遠大於白蓮教的人,但是由於閣樓的空間實在阿太小,雙方只能擁擠在狹小的樓梯口拼殺。

  雖然這麼多人不斷的往裡面擠,但是真正在拼殺的也不過就那幾個人罷了。

  正當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樓梯口的時候,方長老則早已經身上華麗的衣服脫掉,換了一身破舊的衣服,竟然用一根繩子從閣樓的後面吊了出去。

  但是,錦衣衛的人早已經看到了他的影子,兩個人坐在下面就這樣看著他一點往下面爬。

  當方長老好不容易的從二樓爬了下來,兩名錦衣衛直接將一身破爛衣服的方長老給摁住了,方長老頓時後悔不已,大叫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抓我?」

  兩人聽到方長老如此問,二人相視一眼,頓時笑了起來。「我們是什麼人?也是你能問的,你還是交代交代你是什麼人吧!」

  「兩位大人,小人就是京城裡的流民,因為太餓了,才不得不行這樣雞鳴狗盜之事,還望兩位大人能夠放小人一馬,小人身上偷竊的這些財物都給了二位大人。」方長老此時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他準備用身上的財物來救自己。

  此時他多希望自己遇到的是兩個非常愛財的人,這樣說不定兩人為了錢財就會放了自己。

  方長老說著,將身上的錢袋拿了出來,正準備打開,卻被兩名錦衣衛給奪了過來。

  這讓方長老心中一喜,暗道自己能走了,但是心裡卻又非常鄙視二人的所作所為。「兩位大人,那小人就先走了,不打擾二位大人了。」

  「走?往哪裡走?還是跟我們回去嘗嘗錦衣衛詔獄的飯好不好吃吧!」兩人看著方長老,大笑了起來。

  「兩位大人如果嫌棄這裡的錢財太少,那么小人回到家後,一定會交給兩位大人更多的財物,還請兩位大人不要抓小人。」

  「不要跟他囉嗦了。曹公公可是再不遠處看著,如果讓他知道,恐怕我們吃不了兜著走。」旁邊的錦衣衛不耐煩的對同伴說道。

  「好」

  兩人將方長老綁了起來,帶到了曹化淳的身邊。

  此時,閣樓上的戰鬥基本上都已經結束了,但是讓張諫失望的是,五城兵馬司的人並未抓到活口。

  「大人,錦衣衛那邊抓到了一個活口,其餘的三十二人已經全部被殺。」一身是血的陳行走到張諫的身邊。

  「好,把屍體都帶回去,另外梅光耀有沒有抓到?」

  「啟稟大人,還沒有抓到。」

  「那就立即命人去抓,決不能讓他跑掉。另外讓人將這裡的屍體收拾一下。」

  「是大人」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慢慢亮了起來,雖然梅光耀二人躲在密室當中,但是最後還是被五城兵馬司的人給找到了,並且被關進了大獄。

  錦衣衛這邊,曹化淳為了給皇上一個交代,當即將方長老抓緊了詔獄當中,準備親自審問。

  冬天的詔獄中,已經沒有了霉味和臭味,裡面竟然還有了絲絲的暖意,但是寒風吹進來發出的呼嘯的聲音,卻是讓走在這裡的方長老打了好幾個哆嗦。

  年輕的方長老被蒙上了頭,為了防止他自殺。就連嘴巴也給死死的封住。

  被人推進了刑訊室,裡面各種刑具一應俱全,方長老的衣物被全部拔掉,綁在了柱子之上。

  當蒙頭的黑套子被拿開,方長老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個刑具掛在對面的牆上,自己渾身被綁的死死的,嘴巴也被緊緊的塞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嗯」

  曹化淳一擺手,頓時兩名掌管刑訊的錦衣衛走了過來,將方長老嘴巴里的東西給拿了出來。

  曹化淳站了起來,看著方長老。「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看看咱家身後,這些刑具,都是給你準備的,你每說一句假話,或者是不說話,都會有一套加在你身上,直到用完,你還不肯交代,那麼咱家就送你去見先帝。

  聽清楚了沒有?」

  「聽清楚了,大人請問。」

  「你是什麼人?叫什麼名字?」

  方長老思考了一下,這才說道:「小人名叫方小平,乃是薊州人士,因為不久前薊州發大水,家裡的房屋被衝垮了,這才不得不來到京城。

  大人,小人之所以偷盜,也是因為實在是餓的不行,才不得不如此。」

  曹化淳聽了之後,並沒有反駁,而是直接說道:「來人啊!好好伺候伺候這位爺。」

  「是大人」

  「大人,小人說的」

  方長老想要喊冤,但是卻立即被走上去用刑的二人給堵住了嘴巴。

  「嗚嗚.」

  一個被燒得紅紅的烙鐵被從炭火中拿了出來,上面寫的是一個囚犯的囚字。

  方長老看到這一幕,頓時被嚇的不行,使勁掙扎了起來,但是曹化淳依舊坐在原地,一聲不吭,他明白,有些人就是賤,你不用刑等會還不會老實。

  紅紅的烙鐵被印在了方長老的身上,一股股黑煙冒了出來,伴隨著的是一股股肉被燒焦的味道。

  方長老的臉色崢嶸了起來,臉上豆大的漢滴流了下來,臉色煞白,整個人仿佛在承受著無與倫比的痛苦。

  終於,烙鐵不在紅了,錦衣衛將烙鐵拿了下來,一個大大的囚字在方長老的胸口顯現了出來,底部的肉已經被燒焦了,所以字是黑色的。

  曹化淳一擺手,方長老嘴裡的塞子被拿了下來。

  「怎麼樣?還滿意嗎?這裡面還有很多,而且感覺都不一樣,你可以一個個試試。

  我記得這些刑具,直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人能夠承受完不死。」曹化淳似笑非笑的看著方長老,但是在方長老的眼裡,這笑如同魔鬼一般。

  「我招,我招,求求你,不要再用刑了。」

  「真是賤,早幹嘛去了?一開始這麼爽快,還用吃這麼大的苦頭。」

  「我問你。你是誰?在白蓮教擔任何職?」死死的盯住被綁在柱子上的犯人,曹化淳臉色嚴肅的問道。

  「這個.」方長老這時再次猶豫了起來,他不知道是招還是不招,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我沒有這麼多時間和你磨蹭,來人。」曹化淳當即就要準備用刑,方長老終於被嚇住了,趕緊說道:「慢,我說,我說。」

  「大人,如果小人據實交代,大人能否饒小人一命?小人參加白蓮教也是被他們所迫,也是逼不得已。」

  「看你交代的東西吧!如果你說的情報對我們非常重要,那我會奏請皇上,讓朝廷免除你的死刑,但是活罪難免,這個你要做好準備。」

  「是大人,大人真是活菩薩,小人多謝大人了。」

  「別廢話了,快說。」

  方長老雖然心中依舊不安,但是畢竟面前的大人都說; ,他也只能選擇相信。

  再加上好死不如賴活著,方長老當即說道:「是大人,小人不敢隱瞞,小人名叫方平,乃是白蓮教的長老,此次前往京城,就是奉了聖女之命,來京城引發混亂,吸引朝廷的目光。

  而白蓮教的真正目標並不是京城,而是想要趁如今大雪封路,攪亂北方各省,從而白蓮教趁機在山東起義。」

  曹化淳一聽,頓時有些嗤之以鼻,不屑的說道:「攪亂北方各省,就是當初了韃子鐵騎都做不到,就憑你們這些小毛賊,實在是可笑。」

  方平並沒有反駁,而是繼續說道:「大人所言極是,以白蓮教的勢力卻是無法攪亂北方各省,但是我們攻擊的乃是朝廷的軟肋,白蓮教發現朝廷近來有大批的糧食不斷從山東運走。

  再加上今年的天氣比以往都要冷,大雪更是導致了各省之間的道路被封死了,京杭大運河也被冰封了,再加上這個冬天也會很長,所以白蓮教的人便策劃通過不斷的購進糧食,造成北方沒有糧食可用。

  沒有了吃的,各省就會出事,到時候白蓮教再利用手裡的糧食來招募人,瞬間在北方聚集數十萬之眾,然後趁機殺向京師。」

  這計劃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誕,但是要是實現了,到時候北方必定會瞬間大亂。

  朝廷為什麼會在北方建立這麼對糧倉,就是防止天災出現之後,北方各省會亂。如今如果真被白蓮教得逞了,恐怕比平時還要嚴重。

  因為平時雖然有人造反,但是這些人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又沒有人指揮,不足為據,而白蓮教則是有人指揮,一切都有策劃,朝廷對於起來可是非常困難的。

  想到這裡,曹化淳再次問道:「可是大雪封路,雖然朝廷的消息無法傳遞,但是你們的消息又是如何傳遞的,怎麼互通?」

  「啟稟大人,白蓮教並不需要消息互通,而是各省、各府都有具體的負責人,他們負責從市面上大批購進糧食,然後散播恐慌,最後鼓動災民造反。

  就比如小人,其實就是北京方面的負責人,不過小人並沒有想要搞亂京城的打算,而是造成恐慌,藉此轉移朝廷的注意力。

  等到時機成熟,各省有人造反了,再加上白蓮教手裡有糧,短時間就能擁有了大量的兵力,到時候冬天也過去了,各省大軍在趁機聚集在一起,到時候必定天下大亂。

  大人不知道的是,其實白蓮教最主要的目標就是山東,以及萊州地區的水師戰船,只要有了戰船,到時候朝廷拿他們也沒有了什麼辦法。」

  真是環環相扣,看似蚍蜉撼大樹,其實計劃卻是緊緊相扣,這要是讓他們成功了,恐怕皇上這幾年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了。此時的曹化淳也不由的在心中敬佩策劃這些計劃的人了。

  「這個計劃是誰策劃的?還有你們的主要負責人是誰?」

  「這個小人也不知道,小人雖然貴為長老。但是小人卻只見過大長老,至於聖女、護法等人,小人雖然見過幾次,但是他們都是蒙面,所以小人也不清楚他們的身份。

  不過據他們說,教裡面說話真正管用的是聖女和護法,不過聖女和護法不是誰想見到就能見到的,平常也只有大長老能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