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威扭頭看了看她,心中嘆了口氣,第一次就比較麻煩了,而且還是這麼特殊的第一次,跟一個死人對視了那麼久,沒被嚇瘋就算是好的了。
雖說他被影響的睡不成覺,可皇子妃嚇成這樣他自我感覺也是有些責任的,再加上此時皇子妃楚楚可憐的神情,他是絕不忍心說任何責備的話語的,只得輕輕的說道:「沒事兒,不可笑,很正常。」
皇子妃聽到他安慰的話語心裡似乎好受了許多,帶著羞意低下頭咬了咬嘴唇,沒有言語。
張威扭右手肘拄著大腿,手掌托著半邊臉,一副疲憊的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問完瞬間意識到這樣問一個女子的年齡很不禮貌,雖說大家都是過來人了,可對方的身份畢竟是皇子妃啊,不過話都說出口了也沒辦法收回,只得尷尬的咳了一聲。
皇子妃瞥了他一眼,害羞的笑了一下,她並沒有介意他的問題,很乾脆的回道:「我今年十九歲。」
「十九歲……」,張威呆了呆,沉吟了片刻,似乎陷入了回憶,然後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片刻後又嘆了口氣,幽幽的惆悵道:「多麼美好的年紀……想當初我第一次見殺人的時候,也是十九歲……「
「啊?」皇子妃聽到這裡驚呼一聲,聲音里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本來此時安靜的夜晚顯得很有意境,張威惆悵的很是投入,可此時突然被皇子妃這麼一攪和,氣氛瞬間變了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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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威愣了愣,他扭頭呆呆的看著皇子妃,眨了眨眼睛,大腦有點兒懵,心說沒感覺自己說的話哪裡不對啊。
皇子妃看著他年輕帥氣的面容,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問道:「你十九歲是第一次?那你現在多大了?」
張威一時沒反應過來,不知該如何回答,此時摟著他胳膊正在假寐的王玉娘見沒了動靜,用帶著困意的聲音替他答道:「他今年二十歲了。」
張威這才回過神來,扭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妻子,然後又扭頭看向皇子妃,昧著良心應和道:「嗯……啊!對啊,是的,我現在二十歲……」
皇子妃依然保持著一臉驚訝的表情,樣子別提多可愛了,她瞪著兩個大眼睛,咧著嘴問道:「你從第一次見,到現在才一年啊?」
張威尷尬的抽了下鼻子,抹了把臉,言不由衷的回道:「昂!是的。」
兩個美女坐在他身旁,他這一抽鼻子,感覺還挺香,忍不住的又多抽了幾下鼻子,聽在王玉娘耳中還以為是自己的夫君哭了呢。
「是嗎……一年就能變成這樣嗎……」皇子妃還是那可愛的好奇表情,呆呆的問道:「那……那你第一次的時候是怎麼樣的?也和我一樣嗎?」
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本來這亂世之中,聽張威說他到十九歲才第一次見殺人,她就覺得很好奇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從第一次見到現在,才一年時間就能變成這麼殺人不眨眼,讓她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張威輕笑了一聲,皇子妃的問話勾起了他的回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殺人時的情景,不禁讓他有些傷感。
「其實我還不如你呢,不怕你笑話,我第一次見殺人的時候,也是被嚇得不得了,那一天,我吐了一天……「
說到此處,他深吸了口氣,長嘆一聲,有些失神的繼續道:「那一次,是去看死囚犯行刑,我很沒用,戰友們都是一天兩天就好了,可是我……我五六天才恢復過來……」
又似乎是想起了開心的事,他忍不住傻笑了兩聲,帶著微笑繼續道:「他們都笑話我,笑話了我好長時間……」
王玉娘聽得有些傷感,緊了緊他的胳膊,張威感受到妻子無聲的安慰,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微微一笑,輕扶了一下妻子的秀髮,然後用臉在她的頭上蹭了蹭。
他的動作很是輕柔,夫妻二人顯得很是溫馨,讓旁邊的皇子妃看得有些痴迷。
張威突然意識到旁邊還有別人呢,自己夫妻如此親昵不太合適,於是他抬起頭乾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皇子妃。
他這一瞥讓皇子妃突然覺得有些緊張,臉上霎時間出現了些許紅色,趕忙扭頭躲開了他的目光。
夜晚臨近中旬的月光雖然不影響視物,但是和白天還是相差甚遠的,不明不暗的光線正好掩飾了皇子妃的尷尬。
好在張威也並沒有在意她的神情,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軍靴,繼續著剛才的話題道:「其實你比我強多了,至少你還能吃得下飯,可是我那次被噁心的好幾天吃不下東西,真的,你已經很不錯了。」
皇子妃還沒從尷尬中恢復過來,偏著頭痴痴的問道:「那……那你後來,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嗯……這麼勇敢?」
其實她想說你為什麼會變得這麼殘忍,想了想覺得不合適,話到嘴邊又改了詞。
「勇敢?」,張威微蹙著眉扭頭看向她,他看不到她的臉,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眼神不自主的下探,神情變得有些傷感,仰頭深吸了口氣,有些惆悵的長嘆了一聲。
然後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心裡有些煩悶,過了半晌,才一臉糾結的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是不是覺得我不該殺王隊正?」
「不……不是」,提到王隊正,皇子妃變得有些惶恐,不過好在張威在這裡,她還不是太害怕。
她扭頭看著張威,她沒想到自己的話會引起他的傷感,她感覺有些自責,於是她用很輕柔的語氣安慰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是個勇士,你要保護村民,你是迫不得已,王……王隊正,他做的不對,他不敢面對敵人,他是個懦夫……他……」
「不!」張威打斷了她的話語,扭過頭神情嚴肅的盯著皇子妃,糾正道:「不是!我殺他,不是因為他是懦夫,而是因為他要做逃兵,還是要煽動士兵和他一起臨陣脫逃的孬種。」
皇子妃和他對視著,眨了眨自己的兩個大眼睛,聽得似懂非懂。
張威不指望她能理解軍人對逃兵的概念,他扭過頭又嘆了口氣,繼續道:「懦夫並不是罪過,其實……不瞞你說,我以前也是個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