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郭崇韜開始處理起了運送錢糧的事情。
本來之前有張威的交代,李嚴是一直在按照水運的方案進行著部署的,甚至都到開始裝船的地步了,再過不多久只待張威率軍護送便可執行。
只可惜,在張威被調走之後,皇帝隨即來詔取消了這一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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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也是郭崇韜與李存勖謀劃決定的,而且在郭崇韜看來,水運很可能只是張威不積極運糧的拖延之詞,因為在他看來水運太過冒險根本就不可行。
理所當然的,現在他選擇了陸運。
不過與水運不同,受工具和其他諸多因素影響,陸運不可能一次性運送太多。
之前北方賑災都是郭崇韜在操持的,所以中原對糧食有多急切他也是最清楚的,故此現在當務之急也不是多和少的問題,而是必須儘快開始進行輸送。
好在郭崇韜辦事的能力還是很強的,很快在兩天之後,第一批十萬兩銀子和一萬擔米糧在上千士兵的護送下便出發了。
只是很可惜,雖然他的指揮能力很強,行動也很迅速,但陸運實在太慢了,而北方的情況已經很不樂觀了……
連續的旱災和澇災給中原帶來了巨大的破壞,雖然之前有劉皇后和張威捐獻的錢財以及用遼太后換取的物資,賑災暫時緩解了局勢,但是……
因為水運錢糧的終止,以及張威被撤換後又派遣郭崇韜這樣來回的折騰,白白浪費了一個多月,賑災所換來的寶貴時間就這樣被折騰沒了。
中原疾苦加重,百姓水深火熱,民不果腹,家口流亡者所占十之二三,一幕幕慘景開始出現在北方各地,就連京師洛陽都開始出現了供應不足。
各地的求糧與災害奏報開始不斷的傳送到皇帝李存勖手中,讓他每天都愁眉不展。
不得已,最後他只得再次想起了張威水運錢糧的提議。
雖然有些冒險,但現在無奈之下也覺得是個良策,遂急忙召來了向延嗣,然後命他即刻前往西川,以敦促郭崇韜改用水運的方式輸送錢糧。
而此時,與皇帝同樣發愁的,還有李嗣源。
不過李嗣源最發愁的並不是天下饑民,而是其自身的處境。
本想以退為進,卻由於張威和郭崇韜的雙重努力,李嗣源被封了洛陽王,現在攜全家都居住在洛陽王府內,其府邸也在洛陽皇城中,而且距離張威的宅邸並不算太遠。
作為跟隨李存勖征戰多年的老將,他對李存勖還算比較了解,深知其絕非甘於平庸之輩,更是從此次的伐蜀之中看到了別人都看不到的皇帝意圖。
此番征蜀,皇帝從各鎮抽調了五萬餘大軍,而且其中大都是實權藩鎮的兵將,這其中的意思,很可能就是包含了想要藉助伐蜀的機會進行削藩集權的大計。
這不得不讓他擔憂,因為雖然他現在被明升暗降名義上不再掌握兵權,但他仍然在軍中有極高的聲望,他不是藩鎮卻勝似藩鎮。
雖然此次征蜀抽調的都是滅梁時投靠過來的強藩,但既然削藩之念已經開始,那麼就遲早會輪到他的頭上。
而且他不光算是藩鎮,他同時還是後唐的開國功臣,要說做功臣有什麼好害怕的,看看現在張威的下場就知道了……
自己被閒置洛陽,郭崇韜處處受制,就連當前最受寵的張威都被軟禁了,這些都讓李嗣源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
現在蜀國已經被攻下了,如果一旦錢糧送至解除了中原之患,再加上部分藩鎮被削除的話,李存勖就將完成在北方的集權,屆時,難免就會膨脹……
天下四分已得其三,若再繼續南征完成一統,那麼作為一個大有為之主,繼續集權是難免的事,而且,還是李存勖這麼多疑又善使權謀的人……
有了這些心事,李嗣源不得不為自己早做打算了。
這一天,他召來一名心腹作為信使,出京後快馬加鞭趕去了鎮州城,以圖聯繫現在仍隱居在那裡的遼國前太子:耶律倍。
自上次神威軍在契丹縱橫千里打垮了迭刺部,遼國內部已經產生了十分嚴重的內亂,各部落基本都在向遼皇施壓,尤其以休屠部最為嚴重,甚至已經快要有了和耶律德光開戰的苗頭。
所以,現在耶律倍正在伺機以待,只等耶律德光最虛弱的時候,他就可以回到草原奪回本屬於他的皇位了。
不過,雖然形勢對他來說還算比較好,但他仍需要藉助李嗣源的力量,而李嗣源的明升暗降對他來說是一個非常不利的事情。
合作意願還是很牢固的,於是次日下午時分,在聽說了李嗣源派使求見後,在鎮州一個普通的民院房間內,耶律倍接見了信使。
雖說是信使,但這種事不可能以書面形式進行傳達,於是待耶律倍詢問來意之後,信使先跟他介紹了一番現在的不利局勢,然後抱拳繼續道:
「倍太子,目前我主受困洛陽,派我此來是希望你能召集在契丹的舊部,然後襲擾北方邊境加劇中原的混亂,以期我主出山……」
聞聽此言,站在他身前的耶律倍點了點頭,但整體上顯得卻比較猶豫。
他在草原確實還有殘存勢力,但那些都是留著奪位用的,一旦這樣行動就很可能提前暴露,會非常麻煩,所以他是真心不願意那樣做。
但李嗣源這邊也是不好拒絕的,於是略作思考後,他決定先提出一些交換條件。
未置可否,他很突然的詢問道:「我聽說,張威在西川曾與蜀國公主共度一夜,所以破了色戒失去法力……被軟禁了是嗎?」
信使雖不明其意,但這一點他是知道的,遂答道:「確有此事!」
收到肯定回答,耶律倍笑了一下,接著又說道:「知道了,你回去後告訴吾兄,他說的事我會儘量去達成,但是,他也必須先想辦法幫助我的刺客潛入國師府去處理掉張威……」
是的,無論於公於私張威都是他的仇人,而且一旦能夠殺死張威,那麼他在草原上的聲望將會得到巨大的提升,對於奪回皇位將會十分有利。
以前是因為張威太強大沒有辦法,但現在就不同了,張威看起來已經完全喪失了神力,要不然也不會被輕易軟禁了。
於是,又交代了一番對策送走了信使後,他命人聯繫了同在鎮州城中的韓墨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