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隨著這一聲吼叫,十幾個士兵手提著軍刀氣勢洶洶的衝出了寢帳。
站在營區之內,一名年輕的士兵將手中長刀高高舉起怒吼了一聲。
「嘩!~」
如一滴冷水掉落進了熱油鍋般,這一聲喊瞬間炸了營。
這裡是魏博軍主大營,其中大部分士兵的妻女都是被抓了的,他們都已積攢了滿腔的怒火,若非各級軍官的彈壓警告,恐怕早就譁變了。
他們已經忍耐了許久了,有許多人的妻子早就被抓走了,只是之前被抓的數量少,為了顧全大局他們不得不忍罷了。
如今到了這步田地,隨著妻女被奪者越來越多,他們的憤怒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臨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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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變!兵變!」
「譁變嘍~」
「幹了,一起去把媳婦搶回來……」
魏博軍的團結在此刻被展現了出來,隨著有人帶頭,聞著盡皆響應,片刻間便帶動起了正個大營。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了,月光很明亮,無數激動的士兵紛紛湧出了營帳,聚攏到了一起。
魏博軍可是有著一百五十多年兵變歷史的,兵變傳統非常濃厚,在這個部隊裡,大大小小的兵變發生過無數次,若論起兵變經驗,那是其他任何部隊都無法與之比擬的。
這個主營之內駐紮著的都是多年的老兵,他們自身也基本都是經歷過兵變的,再加上他們的前輩留下來的豐富的兵變經驗,在這一刻,體現出了巨大的威力。
上千譁變士兵聚集在一起,他們都知道兵變必須有一個挑大樑的,於是經過一陣簡單的探討,士兵們氣勢洶洶的便趕去了主將居所。
留守南大營的主官是一位姓李的都將,李都將勇猛善戰,曾經在楊師厚的帶領下立下過赫赫戰功,在魏博軍中很有威望。
此時李都將已經吃過了晚飯,脫衣上榻準備睡覺了,突然聽見外面亂亂鬨鬨,不由得心下一驚。
「怎麼了?」
李都將急忙坐起了身,衝著門外大聲問道:「外面發生了何事?!」
「不好了將軍!」
一名親隨匆匆忙忙的跑進了大帳,驚慌道:「士兵譁變了,他們正在向這邊趕來……」
「啊?!」
李都將聞言大驚,於是急忙起身下地,抓起了床邊的衣物,一邊胡亂的往身上套一邊匆忙向帳門處跑去。
他深知現在的情勢根本不允許兵變,兵變就是找死,皇帝一心要打壓魏博軍,如今陳兵數萬正等著這一出呢,哪裡還敢耽擱,當然是跑路要緊。
可是來不及了,當他跑到門邊撩開帳門的時候,上千號譁變士兵已經距離的很近了,帳外混亂無比。
只片刻,亂兵便沖了進來,把李都將堵在了大帳之內。
一陣混亂之後,鋼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們要兵變,說!你肯不肯給我們做主帥?!」士兵問道。
李都將嚇壞了,凝眉對著一眾亂兵掃視了一圈,沒敢言語。
士兵見狀惱怒不已,將長刀向下用力壓了壓,喝問道:「快說!願不願意做我們的主帥?否則弄死你!」
「別!」
李都將哪裡敢帶這個頭,連忙擺了擺手,勸解道:「你們冷靜一些,兵變是不可能的,我勸你們稍安勿躁,都趕緊……」
「別廢話!」士兵一聲暴喝,厲聲道:「快說願不願意給我們做主帥!」
聞聽此言,李都將沉默了起來,他盯著一眾亂兵又仔細觀察了一圈,似乎是在思考著該怎麼勸導他們。
可群情激奮,這些兵哪裡還等他猶豫,於是手起刀落,李都被一刀結果了性命。
殺了李都將之後,士兵們提著他的人頭又衝出了大帳,然後進入了不遠處的另一個將官居所。
這裡住著的是一位副將,名叫劉文韜,雖然他長得不怎麼高大,顯得有些文弱,但是卻頗有智謀,是個狠人。
他的大帳早已經被亂兵給包圍了,外面混亂無比,此時他戰戰兢兢的瑟縮在帳內,亂兵們提著李都將的人頭沖了進來,然後將帶血的鋼刀又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哎別~」
劉副將嚇壞了,匆忙擺手求道:「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勿要傷我性命!」
士兵們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問道:「劉副將,皇帝老兒要逼我們上絕路,我們別無選擇,現在我們要兵變了,你說,你願不願意給我們做主帥?」
劉文韜聽後略一猶豫,瞥了眼脖子上的鋼刀,又看了看李都將的人頭之後猛地打了個哆嗦,慌忙回道:「願意,我願意,你們先把刀拿開……」
見他同意,士兵們興奮不已,領頭之人將刀從他的脖子上拿了下來,然後抱拳道:「多謝劉將軍,既然你已同意,那你就是我們的首領了,我們自然聽命與你。」
「哎呀……」劉文韜一陣糾結,看了看滿屋子的亂兵,又勸道:「你們先聽我說,我知你等是為了搶回妻女,但是你們要知道,現在兵變根本不可能成事……」
士兵們聞言大怒,喝問道:「怎麼?難道你想反悔?」
反悔就是死,劉文韜哪裡敢,連忙擺手道:「不是,別激動,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有一個要求……」
頓了頓,在士兵們的注視下,他凝眉繼續道:「兵變也並非不可能,但是你們都必須聽我的,絕不可擅自行動。」
……
是夜,譁變的亂兵誅殺了包括李都將在內的幾位不肯配合的軍官,然後裹挾著剩餘的將校開始為他們出謀劃策。
被逼無奈,劉文韜成為了他們的首領,亂兵們本想趁夜攻入魏州城中,不過被他給阻止了,因為現在的情勢根本就不允許。
跟士兵們仔細剖析了形勢之後,在他的謀劃之下,大營內重新歸於平靜,就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這劉文韜並非常人,而且是個比較風流的人,他有一個老相好,是個尼姑,乃是博州城外定心庵的庵主。
而這個尼姑,正是那天出現在劉皇后宮中,煽動皇后捐獻銀錢,後來被張威給斥責了一頓的那位師太。
劉文韜先是安撫了一眾士兵,告誡他們暫時不可妄動,然後命人將那位師太偷偷接入了大營之內。
一場陰謀便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