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鵬和趙駿在頭前開路,穿過大軍陣列,帶領著張威進入了大營之中。
張威在義武軍中的聲望非常之高,而且這五千兵馬全都是經歷過上次定州之戰的老兵,所以他的事跡無人不知,他的大名無人不曉,他的裝扮無人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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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大軍異乎尋常的順利,能夠跟在他的麾下,士兵們歡欣鼓舞,非常興奮。
與此同時,在魏州城中,宮苑副使周平也上任了。
皇帝調撥給了周平兩千羽林士衛,僅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周平便將一切都理順了,下午時分,便開始按著之前的規划行使起了職責。
魏博軍處於中原腹地,所掌管之地,包括魏、博、相、貝、衛、澶,六州之地,其人口眾多,其軍事實力最是雄厚,曾長期盛於成德和范陽,居於河北三鎮之首。
魏博軍中大都是本地兵員,其中三萬多人至少有一半都駐紮在治所魏州,即便還有許多是駐守在其他地方的,但是其軍屬卻大半都在魏州城中。
當天下午,周平小試牛刀,挑選了十幾個長得比較年輕漂亮的魏博軍士卒之妻,以徵召宮女的名義抓了起來。
魏博軍士卒那都是向來彪悍,哪裡肯受這個氣,被抓了妻子的士兵有知道了情況的,隨即反抗。
當天下午,十餘個試圖反抗的士卒被周平抓了起來,理由是攻擊欽差意圖謀反。
這個罪名一扣,不出所料,和楊文武的情況一樣,那些被抓的士兵所在的部隊,為了避免牽連,紛紛做出了切割,將那些士兵開除了軍籍。
到了第二天,周平稍稍擴大了數量,在魏州城中強行徵召了近百名將士妻女。
然而不同的是,雖然數量擴大了,但是當天卻沒有人反抗,沒有任何一個士兵擅自和羽林軍交手。
不過,在軍中將校的催促下,指揮使楊仁入宮去見了皇帝。
楊仁把士兵妻女被抓的消息和皇帝陳述了一番,李存勖很無辜的表示並不知情,並且保證這只是意外,周平並沒有得到自己授權。
楊仁將這個回復帶回給了魏博軍士兵,將士們聽後很激動很興奮,然後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天都快黑了仍然抱團跑去了周平的衙門所在。
周平很客氣,態度很和善,對他們好言相勸了一番,很明確的回覆說他們的妻女符合徵召條件,所以無法放人。
這一下可不得了,士兵們更激動了,當場發飆就要和周平動手,周平很無奈,最後以攻擊欽差意圖謀反的罪名將他們全部抓了起來。
如此一來,魏博軍將士群情激奮,許多帶兵長官在士兵的催促下又跑去找了楊仁,不過天都已經黑了,楊仁也表示沒辦法,但是答應第二天幫忙去找皇帝要人。
然後到了第二天一早,楊仁入宮又去見了皇帝,皇帝表示很震驚,答應一定過問此事,一定會斥責周平並且把被抓的將士及其妻女都給放出來。
結果當天,徵召宮女照常進行,而且數量繼續擴大,這次強行徵召了兩百多名將士妻女。
……
就這樣,周平照常每天徵召將士妻女,將士們便每天都去找楊仁,楊仁則每天都去找皇帝。
李存勖也很和善,每次都表示不知情,每次都答應只要有時間一定幫忙要人,可是很巧的是,皇帝總是沒有時間。
如此反覆了幾次,持續了好多天,將士妻女被徵召的越來越多,被抓的士兵也越來越多,楊仁去找皇帝的次數也變得越來越多。
最後,這一天,當楊仁在憤怒的士兵們脅迫下,再次入宮面見皇帝時,李存勖終於有了不一樣的答覆。
皇帝當場輕輕問了一句,說:「事情朕已經了解過了,周平徵召宮女確實是方法不妥,不過楊愛卿,那些士兵攻擊欽差可是真的?」
楊仁只得如實相告,回說反抗確實是真。
結果皇帝冷哼了一聲,喝道:「哼!那周平縱然再有過錯,也是朕任命的宮苑使,方法縱然不對,但徵召宮女乃是為朕辦事,他們既然攻擊了欽差,那就按謀反論處,不得釋放!」
楊仁是皇帝的人,無言以對,只得返回軍中之後將這番話跟將士們述說了一遍,然後甩手不管了。
將士們雖然憤怒,但是也別無辦法,只得期望徵召宮女可以暫停,祈禱不會抓到自己頭上來。
當然,事情不會如他們所願,周平還在繼續大肆抓捕將士妻女,而且規模越來越大。
出門在外的李繼岌早已被召回了皇子府,而且皇帝為了躲避魏博軍,帶著王都出城狩獵去了。
在如此形勢之下,一天夜裡,魏博軍中的一眾將校聚集在一起開了一個會,經過一番探討,最終認定這是皇帝有意為之,目的就是為了打壓魏州。
不過雖然他們如此猜測,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魏博軍不過三萬多人,而此時周邊卻有皇帝的五萬多兵馬,而其中最令他們忌憚的,便是張威率領的那五千義武軍。
想到張威在定州帶領義武軍大敗契丹的戰績,魏博軍將士紛紛心中一冷,知道反抗是肯定不行的。
為了避免魏博軍陷入危險境地,一眾將校最終決定,對魏博軍進行彈壓。
於是將校們開完會回去之後,紛紛告誡自己的士兵不得反抗。
魏博軍雖然彪悍,但是他們一向團結,皇帝有意打壓魏博的事情迅速傳遍了各地軍中,恐懼之下,士兵們果然不再反抗。
然而周平徵召宮女的事情還在繼續著,而且規模越來越大,其帶領著羽林軍踏遍了魏博六州,尤其是軍屬的集中地:魏州和博州。
最後,經過十餘日的「徵召」,魏博軍中所被抓捕的妻女數量達到了驚人的數千之眾。
終於,隨著數量的不斷擴大,士兵們團結不下去了,許多將士愛妻如命,許多士兵的孩子還在等著母親餵養,他們忍受不下去了。
這天夜裡,在魏州城南的一處守軍大營之中,一座士兵寢帳之內,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吼叫。
「他媽的,我媳婦被抓了,老子忍受不了了,老子要兵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