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長史聽後愣了愣,一失神差點邁錯了台階,然後他一副瞭然的神情恭維道:「哎呀,張校尉口味真是獨特啊,真是用人有方啊,老夫真是佩服佩服……」
「哎呀不敢不敢,彼此彼此……」張威一副虛心的樣子回道。
兩個人互相吹捧著上了城樓。
定州城西門城樓中,一眾將校在一旁規劃著名作戰計劃,王都將剛剛上得城頭的張威拉到了一個城牆邊角落無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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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兄,一切都安排好了嗎?」王都擰著眉看著張威,一臉關心的問道:「玉娘那邊沒什麼問題吧?」
想起臨出門時王玉娘的哭聲,張威出現了片刻的失神,然後他有些傷感的回道:「沒事,節度使,我的一些遺物已經放在牙城了,如果……如果我回不來的話還請你幫我轉交給玉娘。」
王都聽得也是一陣傷感,一臉不舍的小聲說道:「張小兄啊,為兄屬實對你很是不舍,為兄再覥顏問你一次,你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為兄依然可以改變部署,重新安排你帶隊突圍,你不妨再考慮一下。」
他說的很是真誠,張威聽後低頭沉吟了片刻,然後他釋然一笑,都事已至此了又怎麼可能再打退堂鼓呢,不過既然他這麼問了,那正好說點慷慨的話來為自己即將到手的一世威名添點兒彩。
「節度使!我張某並非貪生怕死之輩,為了我中華,我自願拋頭顱灑熱血,絕無半點悔意,你也不必為我難過,戰死疆場本就是我等男兒莫大的榮耀,亦是我張某平生之所志,如果我此次得以為國捐軀,也不過是求仁得仁罷了。」
說完他心裡一陣得意,有了這些話陪襯,將來他們往史書上寫的時候,自己的事跡看起來一定能更加悲壯感人。
雖然他話說的有點太高尚,不過他即將要做的事情本就是如此,卻是並非妄言的,應該算是錦上添花吧。
王都一點兒也不覺得他說的過分,他凝著眉一臉感慨的看著張威,抱著拳對他便是一拜,感慨道:「張小兄果真是豪氣干雲,聽你此番言語,為兄對你更是不舍了,奈何……」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似有萬般無奈,然後他凝著眉一臉鄭重的說道:「定州此次若得以保全,張小兄當居首功也!」
城樓內的一些將校看到角落裡他二人互相抱拳的場景後不禁一陣心驚,尤其是看到王都對張威行禮後,那可是堂堂的節度使啊,居然對著一個皇子府典軍行禮,不由得讓他們對張威又高看了一眼。
大部分將校是知道張威即將帶隊出使契丹的,但是王都為了以防萬一,不得不暫時保密,並沒有告訴他們他即將刺殺敵軍主帥的事情。
此時在定州城內,隨著守軍即將向契丹投降的消息不斷傳播,已有無數百姓走出了家門,他們全部激奮不已,『寧死不屈反對投降』的口號不斷出現在大街小巷,然後,百姓們慢慢的匯聚在了一起,在一些素有威望的富商和有志之士的帶領下,開始向著西城門趕來。
在這生死存亡的時刻,無數底層人士為了捍衛家園挺身而出,他們扛著鋤頭拿著木棍,帶著各種可以被當做武器的物品,他們要以此來表明他們的意志,他們要反抗,他們要向身在西城門準備投降的節度使王都逼宮。
城頭之上,王都與張威正在觀察著城外遠處的契丹大營,王都伸手指著遠處的一個山頭,小聲提醒道:「張小兄,你看那邊。」
今天天氣晴朗,張威趴在箭垛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大約七八千米處有一片山丘,那裡有一片契丹軍的營寨,不過由於距離太遠,入眼一片模糊,他一時不知道應該看哪裡。
「看仔細些,那邊兩個山丘中間那裡。」王都提醒道。
張威定睛向他說的地方看去,只見在一片山丘中間的縫隙里,確實有一個營區比較特殊,不過由於距離實在太遠又有眾多山體遮擋,看不見全貌,但是可以看得出那個地方的守衛布局非常嚴密。
為了能看的清楚些,張威墩身從背包里取出瞭望遠鏡,然後他趴在箭垛上用望遠鏡對著那個方向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那裡確實非同尋常,不光守衛嚴密,而且人員往來頻繁,不時的還有身背令旗的契丹傳令兵進出。
待到尋找了一番,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營帳。
「莫非,那裡便是契丹的中軍大帳?」張威一邊觀察一邊好奇的問道。
王都看著他的這一番動作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他用一個方盒子遮住自己的眼睛是怎麼看到東西的。
其實前天張威便在城頭使用過望遠鏡,不過由於眾人都在觀察外面的契丹大軍,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再說即便注意到了也沒人會當回事。
不過雖然好奇,但是王都也沒好意思多問,他點了點頭,解說道:「不錯,通過昨天一天的觀察,經過我們分析,那座大帳很有可能便是敵軍主帥所在。」
張威聽後內心生出一股敬佩,如此遠的距離他們僅憑肉眼就能分析的出來,確實是有一套。
想到這裡,張威將望遠鏡交到了王都手裡。
「節度使,這東西你拿著,這個叫望遠鏡,可以看見很遠的地方,想來應該對你指揮作戰會有一些幫助。」
王都一臉疑惑的接過望遠鏡,凝著眉怔愣了片刻,然後在張威的指導下,他學著剛才他的樣子,趴到箭垛上,把望遠鏡對準了城外,半信半疑的將眼睛放到了觀察孔上。
但是如此只看了一眼他就被嚇了一跳,然後像是看見了鬼一樣「啊」的大叫了一聲,同時身體哆嗦了一下,突然抬起頭鬆開了雙手,望遠鏡也從他的手中滑落,向著城牆下掉去。
如此情景把張威也嚇了一跳,大驚之下急忙伸出手去撈,幸虧他反應迅速身手敏捷,一下把半空中即將要掉下城去的望遠鏡抓在了手裡,又給撈了上來。
張威撈起望遠鏡後表情木然的看著王都,心想還是自己大意了,一個古人第一次見這麼先進的東西肯定需要一些心理準備的。
王都一臉震驚的也在看著張威,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