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蔣紀雲和南還正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密林之間。
兩個人腳步落地極輕,像貓一樣貼著樹幹移動。
南還走在前頭,忽然抬起右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蔣紀雲耳朵微動,屏息凝神。
前方,有說話聲。
蔣紀雲立即蹲下,借著灌木掩護緩緩靠近,在距離不到五米距離時,她將手掌輕輕按在地上慢慢爬著靠近。
那裡不止站著的兩個人,他們對面有人受傷倒地。
他們繼續潛行,直到透過一片藤蔓縫隙看清了前方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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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支火把插在泥地上,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一個男人靠坐在樹下,胸口不斷滲出血跡,嘴唇蒼白,眼神卻仍燃燒著憤怒與不可置信。
他的嘴角溢著血,斷斷續續地說:「喬哥……為什麼?那是我的妻子……你們……還要殺我……」
對面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掛著冷笑:「你不死,我的計劃怎麼成功?而且……她從來都不是你的妻子。」
「不可能……」林峰艱難地喘息著,視線轉向那個站在火光邊緣的女人「小柔……你怎麼會……」
女人緩緩上前,火光照亮她的臉,那是一張極為美麗的面孔,但是眉眼間有股風塵氣息。
她輕輕搖頭,語氣竟帶著幾分惋惜:「姐夫,我叫楊馨月,也叫竹下馨子。我是姐姐同父異母的妹妹,我們長得本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些年,我一直在帝國訓練罷了。」
林峰瞳孔驟縮。
「姐姐對你確實很痴心,」楊馨月繼續道,聲音柔和得近乎殘忍,「臨死前還在求我放過你。可惜……高橋君需要你的身份,否則,我還真的捨不得動手殺了姐夫。」
「高橋?」林峰咬牙,「你們是……鬼子?」
「林律師,聰明。」眼神如蛇般陰鷙。
林峰心痛不已的看著面前的女人,自己平時很忙,妻子覺輕,他半夜回家就不回主臥就睡書房,他都不知道自己妻子什麼時候被人換了。
林峰痛心的問道「你什麼時候殺的馨柔?把她埋在哪裡?」
「今年二月,屍體就埋在你們林家的酒窖里,你難道還想回去跟她合葬?」竹下馨子諷刺的看著他。
高橋晃了晃腦袋,說道「我還真捨不得你死,但為了完成身份替換,我們必須讓你『死亡』後再由我接手。」
林峰怒吼:「你們不得好死!」
「再怎麼不得好死也都死在你後面,現在哥哥送你一程。」高橋冷笑一聲,緩緩舉起槍口。
就在扳機即將扣下的瞬間——
「砰!砰!」
兩聲槍響劃破夜空!
高橋的手腕猛地炸開血花,槍脫手飛出。
緊接著第二顆子彈精準命中其膝蓋,整個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另一邊的女人反應過來要拔槍,脖頸已被一道寒光划過。
南還如鬼魅般現身,匕首橫切其咽喉下方,雖未致命,卻讓她瞬間失聲癱軟。
還一腳踢走女人另一隻手中的短刃,順勢擒住其手臂反擰至背後,膝蓋頂在其腰椎處將其狠狠壓倒在地。
「別動。」他冷冷道,隨即抽出一根束縛帶迅速將其雙手反綁。
同時,蔣紀雲則快步沖向高橋,抬腿踩住其胸口,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你說誰送誰一程?」
說著,手中匕首割斷四肢筋脈,使其徹底喪失行動能力。
最後一下,直擊下巴,發出一聲悶響,高橋哀嚎未盡便昏死過去,隨後檢查他的牙齒有沒有藏毒。
火光晃動,塵埃漸落。
蔣紀雲這才走向林峰,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勢。
見並無致命傷,稍稍鬆了口氣。
「林律師,好久不見。」她摘下防毒面具,露出一張有點圓的臉龐。
林峰怔怔地看著她,忽然認了出來:「你……你是當年那個賣汽車的有錢人家的小少爺?」
蔣紀雲點點頭,遞過一瓶止血藥粉:「沒想到在這種地方重逢。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
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說「這些人是誰?他們為什麼要殺你?」
林峰苦笑,眼中閃過痛楚:「因為他們要冒充我和我妻子……滲透湖省林家。而這起謀殺,早就策劃了好多年。」
遠處,風聲再度響起。
更多腳步聲正從密林外逼近。
小衛帶著增援隊伍,正在趕來。
「嗷嗚……」
蔣紀雲聽到狼嚎聲的那一刻,山林間的風仿佛也凝滯了。
她猛地攥緊手中的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鷹隼般掃向遠處起伏的山影。
夜色濃重,樹影婆娑,那一聲接一聲的嗥叫從四面八方傳來,帶著野性的寒意,直逼人心。
「還能站起來嗎?狼群來了,咱們得快點撤離。」她側頭對林峰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
林峰正咬牙將藥粉撒在胸口的傷口上,綢布衣裳早已被血浸透,火辣辣地疼。
他悶哼一聲,勉強包紮完畢,耳畔便傳來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
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摸槍,卻發現自己的武器早在之前的混戰中丟失。
他轉頭看向「小少爺」,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丟下重傷的自己。
畢竟他們不過一面之緣,對方又出身顯貴,可求救的話到嘴邊,卻聽見「小少爺」已經轉身催促他師兄帶自己先行撤離。
蔣紀雲的聲音再度響起:「師兄,你帶著他先走,我來解決這兩個人。」
這一刻,林峰怔了一下。
這孩子明明看起來那么小,背影卻挺得筆直,家世也不差,現在卻在這老林子裡縮著。
在這種時候,她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只把最危險的位置留給了自己。
他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是感激,也是羞愧。
他曾以為這些共軍不過是烏合之眾,可眼下這一幕,讓他忽然覺得,或許這世道,並非只有權勢與金錢才能撐起脊樑。
他扶著身旁的老樹緩緩起身,腳下一軟,膝蓋幾乎跪地,卻被南還一把攙住。
「別硬撐,走穩點。」南還語氣冷淡,動作卻不容拒絕。
林峰點了點頭,跟著他朝著前面走,腿上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