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玉羅剎

  第491章 玉羅剎

  林仙兒從秦淵身上跳了下來。

  她非但不怕,反而驕傲地揚起圓巧白皙的下巴,獻寶似的將那塊玉牌舉到秦淵面前,「師父你看這東西?」

  「裡面是藏寶圖?」

  秦淵眉頭微挑,輕輕一捏,玉牌便化作齏粉,從指間簌簌而下,掌中則是多出了一張對摺了好幾次的紙片。

  「師父,你怎麼發現的?」

  林仙兒驚奇地睜大了眼睛,而後又有些憤怒的道,「剛才那個人叫鐵臂熊」石彪。」

  「為了這張藏寶圖,已經殺了近二十人,連三歲小孩都沒放過,我找了足足三天,才在這裡找到了這個惡賊。」

  「偷他藏寶圖的時候,我又在藏放玉牌的地方,抹了點毒進去,沒有解藥的那種。」

  「只要他把手伸進去,定會毒發身亡。」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師父,我這乾的可不是小蟊賊的勾當,而是————嗯,替天行道。」

  「好,這個做得不錯。」

  秦淵揉了揉她的頭頂,讚許一笑,「不過,下次行事,還需更加謹慎。你可知道,你剛才差點就讓自己身陷險境?」

  林仙兒眨了眨眼,有些愣神:「師父是說————後面那個高高瘦瘦的傢伙?」

  「不錯。」

  秦淵點了點頭,「那人並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的武功,遠在你之上,剛才你若是對他下手,怕是瞬間就會被反制。」

  林仙兒聞言,面色微變:「那個人是石彪的同夥,好像叫————忘記他叫什麼名字了,他竟隱藏得這麼好?」

  她雖然自信,卻也知道,師父絕不會騙自己,慶幸之餘,不免有些氣惱。

  要不是師父及時出現,今天還真要上當了。

  「只是修煉了某種隱匿氣息的旁門功夫而已。」

  秦淵微微一笑,忽地轉眼看向旁邊暗沉沉的巷角,「我說的對麼?」

  林仙兒心頭一驚,下意識地循著秦淵的目光望去。

  就在這時。

  那巷角暗影處,突然響起一聲輕笑。

  下一刻。

  一道身影便從暗影中走了出來,赫然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眼窩凹陷,身形高瘦。

  「是你!」

  林仙兒驚呼出聲。

  如果不是師父點破,她哪怕是在這裡待上一個時辰,估計也發現不了他就潛伏在附近o

  一念及此,林仙兒又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她還為自己手段高明而沾沾自喜。可此刻,她才發現,在真正的高手眼中,自己還是太嫩了一些。

  「好眼力!」

  高瘦中年打量著秦淵,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原以為自己潛形匿蹤的手段,當世無人能及,卻不料才剛潛藏下來,就被這小女孩的師父一口道破行藏。

  「小兄弟,既然看破了在下的龜息藏影術」,想來也是同道中人。」

  「不如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告辭!」

  高瘦男子根本不給秦淵回應的機會,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後飄退,速度快至極點。

  幾乎是頃刻之間,人已在數丈之外。

  「好快!」

  林仙兒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人的身法,簡直匪夷所思。退走之時,竟是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甚至連衣袂破空之聲,都幾乎聽不見。

  「區區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秦淵輕笑一聲,只是探手一抓,遁走至數丈之外的那個高瘦中年,便似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不受控制地從往後飄退,變成了向前暴進。

  林仙兒只覺眼前一花,身影已經暗淡、近乎要徹底消失的高瘦中年,竟又清晰無比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但和前一刻不同的是,他那張枯槁的面龐,雖依舊看不到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珠子裡

  面,卻寫滿了驚駭。

  「師父,你————你這也太快了吧?」

  林仙兒咽了口唾沫,頓時就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輕功身法,在師父面前,估摸著就跟蝸牛在爬沒什麼區別。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剛才施展的是什麼手段,擒龍縱鶴?」高瘦男子原有些沙啞的聲音,竟是變得尖利起來。

  他條件反射般地想要掙扎,可整個軀體都似被鐵箍牢牢鎖住,竟是紋絲不動。

  秦淵沒有理會自家徒弟的驚嘆,也沒有理會那中年男子的驚問,只是盯著他的面龐,細細端詳起來。

  片刻過後,秦淵唇角便勾起了一抹戲謔的笑意,而後左手輕探,一把扣住高瘦中年的下頷,猛地一扯。

  「嘶啦!」

  伴隨著一陣輕細的聲響,一張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竟是被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哪還有什麼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

  面具之下,藏著的竟是一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

  眉如遠山,眸若秋水,鼻樑秀美挺翹,紅唇嬌艷欲滴,哪怕此刻臉上寫滿了震駭和驚慌,但那種骨子裡透出的嫵媚和妖冶,依舊令人心旌搖曳。

  「你————」

  林仙兒瞪大了眼珠子,指著那張臉龐,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是個女人?」

  而且,還是個風華絕代、風情萬種的年輕女人。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她那沙啞的嗓音,枯瘦的身形,竟全都是偽裝出來的。

  「果然如此。」

  秦淵掂了掂手中面具,輕輕一笑。

  「沒錯,奴家的確是女子。」

  那女子臉色變幻,片刻後,那雙勾魂攝魄的眸子裡,竟泛起了瑩瑩水光,宛如受驚的小鹿般楚楚可憐。

  「公子————」

  那女子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絲顫抖和哀求,「奴家不過是個修煉了幾年潛行匿蹤之術的弱女子,為了躲避仇家追殺,才不得不喬裝改扮,苟延殘喘。公子既然已看破了奴家

  的真面目,又何必————何必這般為難奴家呢?」

  「弱女子?」

  秦淵啞然失笑,「若連你都算弱女子,那這天下,可就全是鐵骨錚錚的漢子了。」

  「我說的對麼————玉羅剎?」

  說罷,秦淵右手垂落,放開了對那女子的禁錮。

  而那女子聽到秦淵口中蹦出的最後幾個字,楚楚可憐的表情卻是驟然僵在了臉上。

  她眼底,再次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玉羅剎?」

  林仙兒也是禁不住輕呼道,「師父,他是西方魔教教主?」

  這兩年,慕容秋荻她們一統武林之後,對天下的江湖勢力以及武林高手,進行了詳細的梳理。

  到目前為止,最為神秘的勢力,則莫過於西方魔教,而最神秘的武林高手,則非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莫屬。

  林仙兒雖不曾摻和這些事,可她到底是秦淵的親傳弟子,對這些情報,多多少少,都還是有些了解的。

  沒想到,今日自己盯上的目標之一,竟會是玉羅剎。

  「公————公子是如何猜到的?」

  玉羅剎深吸口氣,強自鎮定下來,她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這個時候再去否認,已是沒有任何的意義。

  「你雖掩飾得很好,但你的武功之高,即便是和石觀音、陸小鳳、木道人等人相比,也是毫不遜色。」

  秦淵微微一笑。

  玉羅剎臉色卻是變了一變,顯然沒想到,秦淵對自己武功會有如此清楚的判斷。

  「當今天下的頂尖高手,不論男女,能叫得出名號的,我絕大部分都能一眼認出,哪怕是認不出來,也能通過其武功路數,猜個八九不離十。」

  「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

  「據說,至今江湖上,沒有一人見過玉羅剎的真面目,也沒有一人,知道玉羅剎精通的是哪些武功。」

  秦淵頗為隨意的道,「所以,發現你武功極高之後,我便隨口猜了一下,沒想到你還真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玉羅剎。」

  「隨口猜了一下————」

  玉羅剎輕輕呢喃著這幾個字眼,那張風華絕代的面龐上,忽地浮現出了一抹苦笑。

  而後輕嘆道,「公子既然猜中了奴家的身份,那奴家也來猜猜公子的身份。」

  「當今武林,奴家自詡一身武功不輸於任何人,便是移花宮中的憐星、邀月那兩位宮主,也可以碰一碰。」

  「可方才在公子面前,奴家竟是毫無還手之力。如今這天下,有這等實力的,想來只有那位「武聖」秦淵了。」

  說到最後,玉羅剎的聲音愈發苦澀。

  她早就聽說,秦淵的武功,強得匪夷所思,當初教中的歲寒三友,便是死於其手。

  但秦淵極少在江湖上走動,而且,據說她動不動就長時間閉關,所以,哪怕是到這寒溪鎮來,她也不怎麼擔心。

  畢竟,在這鎮中撞上秦淵,還被其識破身份的可能性,實在是微乎其微。

  可萬萬沒想到,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居然真的被自己撞上了。

  而今,站在秦淵面前,哪怕是已經恢復了自由,玉羅剎也不敢有絲毫異動。

  這秦淵,可是如今武林中,唯一一個被冠以「聖」字稱號的人。

  他的武功,他的勢力,還有他的傳說,早已讓整個江湖都為之顫抖。

  「奴家本以為,自己的偽裝已經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在秦公子眼中,只不過是拙劣的小把戲。」

  玉羅剎自嘲地嘆了口氣,而後微微仰起臻首,目光直視秦淵,「不過,秦公子既已猜出奴家的身份,想必也不會輕易放奴家離開。秦公子想要如何處置奴家,奴家絕無二話。」

  玉羅剎這番話說得極有骨氣,大有引頸就戮的架勢。

  「我若想殺你,剛才就不是撕掉你的面具,而是捏碎你的喉嚨了。」

  秦淵淡然一笑,「相對於殺你,我倒是對你為何會跑到這裡來比較感興趣。」

  「你堂堂西方魔教教主,不在塞外稱王稱霸,喬裝改扮地跑到寒影山腳下這小鎮來,總不可能就是為了跟蹤一個偷你手下玉牌的小丫頭吧?」

  「秦公子有所不知,那鐵臂熊」石彪,並非我教中之人,而是來自塞外一家幫派,而那幫派,早已被塞外韃子收買。」玉羅剎連忙解釋道。

  「韃子?」

  林仙兒有些驚奇,這事居然還跟韃子扯上了關係?

  秦淵則是眉頭微微挑了一挑:「所以,他來這寒溪鎮,是受了韃子指使?」

  「正是。」

  玉羅剎臻首微點,「韃子這幾年,一直在打中原武林的主意,他們知道硬碰硬討不了好,便想了個毒計————」

  「那就是以一張假藏寶圖為餌,誘使中原武林高手前往塞外尋寶。」

  「然後在那所謂的藏寶之地設下陷阱,將中計的中原武林高手一網打盡。」

  林仙兒聽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秦淵夾在指尖的「藏寶圖」,又看了看玉羅剎:「石彪身上的藏寶圖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

  玉羅剎看了一眼秦淵的臉色,繼續道,「石彪的任務,便是找個機會,讓人把這藏寶圖取走,然後再將消息泄漏出去。他此前不斷殺人,也是為了讓這藏寶圖看起來更真實。」

  「聽你這麼說,他那玉牌不會是故意讓我偷走的吧?」林仙兒咬了咬牙,臉色有些發黑。

  「呃————倒也不完全是。」

  玉羅剎有點含糊的道,「他最初的打算,是無意中將藏寶圖的消息泄露出去,再故意讓人把身上玉牌搶走。」

  「當然,對他來說,不管是偷走,還是搶走,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只要事情是發生在這寒溪鎮,用不了兩天,藏寶圖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江湖。」

  「看來真是故意的。」林仙兒鼓著腮幫子,頗為氣餒,「我還以為是在替天行道,沒想到是被算計了。」

  「藏寶圖雖是假的,但是替天行道的心是真的。」秦淵哈哈一笑道,「而且,你這誤打誤撞,也是歪打正著,幫了中原武林一個大忙。」

  「真的?」

  林仙兒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自然是真的。」

  秦淵笑道,「要不是你把藏寶圖偷了,韃子的這番惡毒謀劃,搞不好還真能得逞。」

  林仙兒頓時又開心起來,挺起了小胸脯,眉梢間滿滿的都是笑意。

  「奴家無意間得知此事,便跟蹤石彪南下,想要找個機會示警。」

  玉羅剎繼續道,「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公子識破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