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煉神返虛
日月山莊，原本雖是日月神教的總部，但其本身，只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莊園。
但隨著秦淵，定鼎開封，建國大明，這向城作為龍興之地，日月山莊自是跟著水漲船高。
這些年，日月山莊經過幾次擴建，已是成了向城最龐大的一處建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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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灰瓦，飛檐翹角，雕樑畫棟，無不彰顯著武林聖地的氣派和威嚴。
山莊之內，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演武場、藏經閣、藥房、丹房，一應俱全。
山莊大門前，矗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石碑，碑上刻著的「日月山莊」四個字，據說乃是宏武皇帝起筆所題。
每一日，都有不知多少江湖人士跑到石碑前駐足瞻仰。
早上，晨曦初露。
藏經閣旁側，一處院落內，便傳來了陣陣爭論的聲音，偶爾傳來幾聲大笑。
院子正中，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石桌，桌面上鋪放著幾張圖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各種經脈運行路線。
桌旁，圍著四人。
一個是面容清癯的青袍老者，正皺眉盯著圖紙，時不時抬手捋捋頷下長須。
他旁邊是個頭髮花白、面色紅潤的老叫花子，腳邊斜倚著一根碧綠的棒子，手上則抓著一隻雞腿，啃得滿嘴油光。
對面則是一個身披灰布僧袍的老僧，面如古玉，神色慈和。
還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則是盤腿坐在椅子上，歪著腦袋，身子扭來扭去，如坐針氈。
這四人，正是黃藥師、洪七公、一燈大師和周伯通。
「還是不對。」
黃藥師放下手中毛筆，皺眉搖了搖頭，「這套掌法，若是按方才調整的經脈走向來運轉，威力確實大了不少。」
「可對修煉者的要求，也是水漲船高。尋常江湖人練上三年，怕是連第一招都使不出來。」
洪七公啃完最後一口雞腿，把骨頭扔入數丈外的垃圾桶，抹了抹嘴道：「老叫花方才也試了試，確實如此。」
「這套功法，要是給天資出眾的人來練，那是錦上添花，可要是資質平平，怕是練到死也練不出什麼名堂來。」
一燈大師捻著念珠，沉吟道：「老衲這些日子，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這藏經閣內的各種絕學，如汗牛充棟，可這些武功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門檻太高。」
「尋常人便是得了真傳，沒有數十年的苦修，也難有大成。若遇上資質平庸的，更是一輩子都摸不到門徑。」
周伯通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繞著石桌轉了兩圈，忽地拍掌一笑：「這還不簡單，我們不如創一套笨功夫出來，誰都能練得成，而且練了就能用。」
「什麼叫笨功夫？」黃藥師白了他一眼。
「就是笨功夫嘛。」
周伯通理直氣壯的道，「你看那些天資聰穎的人，學什麼會什麼。三天就能練成別人三個月的功夫，可那些笨人呢？」
「我師兄當年就說過，天下學武之人，天資高者，不過十之一二，剩下十之八九，都是普通人。」
「可這十之八九的普通人，才是江湖的根基。要是有一套功夫，能讓那些普通人練了之後，都能防身護命，那不比之教幾個天才強得多。」
院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頑童這話雖然說得粗，道理卻不粗。」
洪七公沉吟道，「老叫花子遊歷江湖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習武之人。」
「有天賦的，早就被各大門派收走了。剩下的那些，練的都是粗淺把式。」
「遇到真正的高手，連一招都撐不過。」
「若是能創出一套人人可練，練之有效的功夫，倒是一件大大的功德。」
「七兄所言極是。」
一燈大師頷首道，「陛下令我等編纂《大明武藏》，收錄天下武學，甚至還要將其中部分武功刊行天下，說不得便存了一份讓天下蒼生皆可強身護命的心思。」
黃藥師苦笑道：「可要創出這樣一套功夫，談何容易。要門檻低，要有效果，還得不傷身。三者兼得，難上加難。」
「這倒是。」
洪七公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有些頭疼的道，「要不乾脆把「降龍十八掌」簡化一下，只留一式「亢龍有悔」，讓天下人都練這一招？」
「當年郭靖那小子那麼笨都能練得成，沒道理其他習武之人練不成？」
「郭靖那是大智若愚，並非真的愚笨。」
黃藥師鼻中一哼，給自己女婿辯解了一句，「而且，亢龍有悔」也得有內力支撐，才能施展得出來。若是練內力都沒有，使出來也就是花架子。」
「哎呀，你們也太笨了。」
周伯通忍不住道，「直接練外家功夫就可以了嘛。練筋骨，練力氣，練反應，只要力氣夠大，速度夠快，一拳打過去，管他什麼內力不內力。」
「外家功夫？」
黃藥師眉頭一挑，「周伯通，你可知外家功夫最傷身體，若無內家心法調理，練上十年，關節磨損，氣血衰敗，五十歲便成了廢人。」
「這————」
周伯通被問住了，不停地抓耳撓腮，一時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那該怎麼辦？」
黃藥師嘴唇微動，正要說話，一個聲音，卻突然毫無徵兆地響起：「四位前輩論武，怎地把我給忘了？」
這聲音溫潤清朗，發著幾分笑意，幾分威嚴。
可詭異的是，它並非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出現在他們四人的腦海深處。
「誰？」
黃藥師反應最快，猛地彈身而起，雙目精光暴射，掃視著院子四周。
洪七公、一燈大師和周伯通也是幾乎同時站起，警惕地觀察起來。
下一刻。
石桌旁側，空氣突然如水波般盪起了漣漪。
緊接著，一道身影踏步而出，一襲青衣，軀體修長，面容清俊，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正是在蛇谷待了好幾天，才捨得出來的秦淵。
只不過，秦淵此刻的狀態，著實有些奇怪。
他雙腳並沒有踩踏在地上，而是懸浮於離地三寸左右的位置，而且軀體間還縈繞著一層玄黃相纏的淡淡瑩光。
「陛下！」
黃藥師四人先是一驚，旋即便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施禮，畢竟身份地位不同了，該有的禮數，不能亂。
「免禮免禮。」
秦淵笑了一笑，「四位前輩，別來無恙。」
「陛下，你————你這是————」周伯通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也張得老大。
他雖然號稱老頑童，可畢竟也是一位武學大宗師，眼力自然差不到哪去。
「元神出竅？」
緊接著，周伯通好似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驚叫起來，嗓音都有些劈叉。
這話一出，這院子裡的空氣都似凝固了。
黃藥師、一燈大師和洪七公，都是當世絕頂的武學大宗師，自然知道「元神出竅」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元神出竅，這已完全超越了武功的範疇。
但在道家典籍中，卻有相關記載。
道家有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之說。
而元神出竅，則存在於煉神返虛的境界。
意味著修行者已能脫去凡胎束縛，元神離體，遨遊太虛，朝北海而暮蒼梧。
但是，這終究只是神話傳說。
千百年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
誰能想到，他們今日，竟親眼目睹了這等神跡。
「阿彌陀佛。」
一燈大師雙手合十，眼中滿是震撼，「沒想到陛下，竟已修煉到了這等境界。」
黃藥師目光灼灼地望著秦淵，心中同樣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早知秦淵修為通神，卻總覺得自己若是努力修煉，應該還是能夠望得見其背影的。
可現在他卻發現，「難以望其項背」這幾個字，或許早就適合自己了。
「陛下神威，老夫佩服。」
黃藥師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語氣中帶著由衷的嘆服。
「陛下這等本事，真是讓老叫花子大開眼界。」洪七公咧嘴一笑，讚嘆不已。
將四人反應收入眼底，秦淵微微一笑道：「這是道門的手段，與大家所修的武功路數不同，不過道理是相通的。」
「精氣神三者，精為根基，氣為動力，神為主宰。」
「尋常武學煉精化氣，鍊氣化神，但少有人能走到煉神返虛這一步。」
「四位前輩如今的修為，其實已經摸到了化神的門檻，只是沒有相應的法門繼續往上走。」
黃藥師心中一動，道：「陛下的意思，是我們若想更進一步，需得從氣轉向神。」
「不錯。」
秦淵頷首一笑，「不過，今天我們先不談這個，方才聽四位前輩說，想要創造一門，人人皆可修煉、人人皆能練成的武功？」
「正是。」
黃藥師點了點頭，頗為無奈的道，「不過，我等冥思苦想，仍不得其法。」
秦淵輕笑道：「四位前輩可知，那些天資普通的人，最缺的是什麼？」
四人互相交換著眼神，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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