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定中原,餘生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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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敖軍鄔堡,還是那個城門樓子,喬翀,裴慶之這幾個傢伙,一大早聚在這裡喝酒,太不像話了。

  「乾坤一劍開練到第幾式了?」

  「哦,進步很快啊!」喬翀特敷衍的跟吳有缺寒暄了幾句,之後就陷入沉默,一臉的惆悵,心思分明都寫在臉上了。

  吳有缺大寫的服,堂堂侯爺,虎踞江北二十年,居然跟女人一樣矯情,有什麼心思也不直說,非的讓自個兒猜。

  「耷拉著臉做什麼,有事直說,一會兒我還得跟宋正,古恩他們干一仗。」

  宋正,古恩兩人對視一眼,倆人都是鼻青臉腫,連傷口都幾乎一模一樣,這個牲口……倆人慾哭無淚。

  「唉!」喬翀長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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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慶之都看不下去了,掃了喬翀一眼,道:「大哥說你準備把虎敖軍編制擴增到兩萬人?」

  「昂,」吳有缺點頭。

  劉邦曾問韓信能帶多少兵,韓信的回答是「多多益善」。

  為將者,誰不想多帶一點兵?

  裴慶之也希望虎敖軍越多越好,人多帶出去都威風,但是……「眼下有一個問題,咱們沒有那麼多兵器啊!」

  招募兵馬不難,有一口吃的就不缺大頭兵,沒兵器啊!

  總不能讓將士們赤手空拳上戰場吧?

  裴慶之面露苦色,道:「且不說兩萬大軍,目前五千人的制式裝備我們都拿不出來,沒有那麼多鐵。」

  歷來鹽鐵官營,普通人沾上就是死罪。

  換句話說有錢你都買不到兵器,

  虎敖軍率屬於廬江侯府,喬翀有自己的封地和食邑,虎敖軍指著候府養,國家可不管。

  塢堡倒是有不少鐵匠,可眼下已經沒有鐵礦去鍛造兵器了。

  吳有缺舉起右手,「天空飄來五個字,」

  「什麼?」

  眾人紛紛回頭,順著吳有缺目光舉目蒼穹,

  天空飄字?

  這麼神奇嗎?

  「哪兒,哪兒呢?」

  「什麼字?」

  「沒看見啊!」

  然後,吳有缺特別欠的說道:「那都不是事。」

  喬翀兩眼一瞪,呵斥道:「說人話。」

  吳有缺收起玩鬧,「山人自有妙計!」

  「此事當真?」裴慶之顯得很激動,你知道兩千兵馬和兩萬兵馬是兩個概念,他已經很久沒有統率過萬的兵馬了。

  裴慶之四十出頭了,再有個兩三年就奔五張了,要不是吳有缺突然招募兵馬,恐怕自己餘生都無法再統率大軍馳騁戰場了。

  「昂,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吳有缺拎著酒杯站了起來。

  裴慶之高興得合不攏嘴,他揮舞著蒲扇大且長滿了老繭的手,重重的拍打著吳有缺的肩膀,說道:「太好了,哈哈哈!沒想到我裴慶之有生之年還能再統御兩萬兵馬。」

  喬僉持懷疑的態度,問吳有缺:「姑爺,鐵礦石從何而來?」

  侯府現在是不差錢,可這東西用錢買不到啊!

  吳有缺左右掃了一眼,隨後壓低嗓門說道:「拓跋鐸會送一些鐵礦石給我們,嗯,應該足夠兩萬大軍的量。」

  喬僉眼珠子一瞪,「誰?」

  「拓跋……」裴慶之摳了摳耳朵,難道耳屎把耳朵堵住了?

  自己聽錯了?

  拓跋鐸給他們送鐵礦石?

  開什麼玩笑,拓跋鐸是北周共天盟的副會長,且又是八皇子的人,給他們送鐵礦石,這不是資敵嗎?

  要是北周皇帝知道了,非得宰了他九族不可。

  喬翀也不知道這事,「為什麼?」

  道理很簡單,吳有缺把他給忽悠瘸了,「嗯,簡而言之就是拓跋鐸以九皇子拓跋仁厚的名義,賄賂岳父。」

  說白了就是給拓跋仁厚抹黑,死了也不放過他。

  為人父,自己的好大兒死在吳國,讓人給剁了,試想北周皇帝知道後肯定會震怒,說不定當場就拍板決定興師問罪了。

  對於「太子黨」拓跋鐸而言,滅吳是次要的,首當其衝是立儲。八皇子成功成為北周儲君,這些年他拓跋鐸臥薪嘗膽就沒有白費,所有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旦北周皇帝震怒之下勢要滅吳,那漫長的一段歲月北周的國策就是滅吳了。

  於是吳有缺特別貼心的給拓跋鐸出了一個餿主意,讓拓跋鐸以九皇子的名義送來大量鐵礦石資敵,自己兒子私下給漢人送鐵礦石,最後連性命都仍在廬江。

  這得多蠢啊?

  這樣的逆子,他要不死在廬江,北周皇帝都想剁他狗頭了。

  死有餘辜啊!

  所以吳有缺很篤定,只要拓跋鐸一心想著立儲,他就會設法抹黑拓跋仁厚,他要抹黑拓跋仁厚就會送來鐵礦石,並且數量絕對龐大到讓北周皇帝肉疼的一個數字。

  「萬一拓跋鐸言而無信呢?」喬翀提出質疑。

  沒等吳有缺吱聲,緊接著喬翀又道:「倘若拓跋鐸沒有宰了拓跋仁厚,而是將其帶回北周,又當如何?」

  不是喬翀多慮,茲事體大,吳有缺每一步都在走鋼絲,稍有不慎,侯府乃至整個漢民族都會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喬翀總覺得吳有缺在玩火,

  「不該放走拓跋仁厚的……我真該宰了關興義。」喬翀咬牙切齒道。

  喬僉點頭,

  他覺得喬翀言之有理,拓跋仁厚羈押府上,一則可以使吳國國君投鼠忌器,其次有這麼一個人質,北周也不敢輕舉妄動。

  吳有缺哂然一笑:「拓跋鐸沒有不殺他的理由,拓跋仁厚活著,他就得死九族。」

  其實喬翀也知道吳有缺說的在理,並且這些天來吳有缺算無遺策,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

  喬翀也不是容易搖擺的人,奈何吳有缺玩的太大了,一不小心容易亡國啊!

  喬翀既擔心拓跋仁厚不死,又擔心他會死。

  畢竟是北周皇子啊!

  過去和北周打了那麼多年國戰,關岳都沒殺過北周皇子這樣身份尊貴之人。

  「萬一,」

  喬翀支支吾吾的說道:「萬一北周皇帝勢要興師問罪,遷怒我吳國,那,那可如何是好?」

  喬僉面色苦悶,

  連帶著裴慶之,宋正,古恩幾人也憂心忡忡。

  他們不怕戰,可吳國實力遠不及北周,真要打起來,吳國輸的可能性更大,甚至可能真的會亡國。

  那個時候,他們幾人就成了漢民族的千古罪人了。

  「為將者,豈可怯戰?」

  如果有的選擇,吳有缺絕不會拿國運換侯府周全,「不是我主動挑釁,而是北周早已做好滅吳的準備。」

  「你以為,不殺拓跋仁厚,北周就會坐視漢人偏安一隅?」

  或許,喬翀,裴慶之他們安逸慣了,二十年三國無戰事,他們就像是放進刀鞘里的刀,已經生鏽了,再也拔不出來。

  「總想著別人不打你,能多喘上一口氣都是好的,命可以不要,就要安逸。」

  「苟在一州之地,我漢人還能苟且多少年?」吳有缺字字穿心。

  「北周地大物博,物資豐饒,吳國僅憑一州之地,如何發展國力,如何與人競爭?」

  「多拖一天,吳國與北周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將來北周主動發起滅國之戰,試問那個時候你們特麼的拿什麼去抵抗?」

  震耳發聵啊!

  喬翀仰頭長嘆,「休戰二十年,我已不是當初的我……」尤其經過土改新政,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血已經冷了。

  喬翀既悲愴又很欣慰,「倘若吳國年輕一輩都像你這麼想,北定中原,餘生可期!」

  裴慶之直勾勾盯著吳有缺,眼中一片火熱,很多年了,血沒有這麼滾燙過。

  宋正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過於用力而發白,他是後起之秀,從未與北周匈奴在戰場上遭遇過。

  有過期待,

  夢裡曾殺過匈奴,替將軍收合肥。

  除了期待外,也害怕。

  吳有缺的這一席話,令宋正心中僅存的恐懼也消失了,怕,能怎麼辦?

  為將者豈可怯戰?

  自己要是躲了,誰來守衛疆界?

  難道讓父老鄉親們上嗎?

  置身於這樣一個時代,吳有缺也很無奈,如果可以和平相處,誰會渴望戰爭?

  興,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別再抱有任何幻想了,你忘了拓跋鐸說的那些話了嗎?」

  拓跋鐸供出拓跋仁厚來廬江有兩個目的,

  一,籠絡喬翀,令喬翀與其裡應外合,拿下廬江。

  二,聯合陸寒殺喬翀。

  能籠絡就籠絡,不能籠絡就殺了,

  不管是籠絡喬翀還是殺喬翀,這都是天大的功勞。

  北周皇子如此,何況北周皇帝,人家早就時刻準備著。

  喬翀點頭,「是啊,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全力以赴吧!」

  裴慶之一臉輕鬆的說道:「我是無所謂,真要幹起來了,反正咱們死最前頭便是。」

  「不過……」裴慶之笑眯眯的瞅著吳有缺,道:「興許你小子能帶著我們殺回合肥,收復中原。」

  裴慶之期待著那一天。

  「儘快成長起來吧!從明天開始,我和你打,一天沒收回合肥,我就揍你一天。」

  昔日裴慶之還是小年輕的時候,曾拜見過關岳,

  關岳死合肥,是所有邊軍心中的痛,收回合肥也是他們餘生夙願之一。

  還有一個夙願,裴慶之沒說,那就是砍下關復的腦袋祭奠老將軍在天之靈。

  吳有缺起身,「帶我去後勤看看。」

  城中有鐵匠鋪和高爐,不知道鐵匠們打造兵器的效率如何?

  時間緊迫,必須要儘快打造出大量的兵器和鎧甲,方可擴建虎敖軍。

  剛剛就一直聽到叮叮噹噹的響聲,多半在打鐵。

  拉開鐵匠鋪的草簾,大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