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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
喬翀不可置信的望著吳有缺,來不及言語,吳有缺直接拽著他離開,空置出來一大段城牆,大概能容納兩三千餘人的這麼一個位置。
擺明車馬讓鱗甲騎爬上來,填滿城牆。
在等待鱗甲騎爬上來的這個過程中,成千上萬人集聚的城頭死一般的寂靜。
喬翀和吳有缺站在一塊,他的眼神始終如一的凝視著吳有缺,冷冽的眸子中,甚至暗藏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
不怪喬翀起殺心,吳有缺……他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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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做什麼?
他是誰?
他真的是廬江一佃戶嗎?
他,還是以前的那個吳有缺嗎?
會不會,自己的女婿已經讓人給害了,今日的吳有缺,是北周細作畫皮扮演的?
自己還要任他『胡作非為』多久?
是否該立即制止吳有缺荒唐命令?
喬翀一瞬間閃過百個念頭,
冰冷的眼神,彷佛第一次認識吳有缺似的,各種懷疑和不解。
實在是吳有缺下達的指令,太……完全就是胡來。
「有缺,你確定等鱗甲騎爬上來了,你能收拾好局面嗎?」喬翀沉聲問道。
言語間,金辭瞳孔收縮,相距百米的位置,隱約可以看到人影綽綽。
陸陸續續的,有北周鱗甲騎已經從崩塌的缺口登上城牆了。
「上來了。」
「老子第一個爬上城牆,次奧!今日定要痛宰漢雜,一雪前恥!」
「後面的弟兄都加把緊,漢軍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我們白天吃了敗仗,晚上就夜襲,漢狗肯定意想不到,城防有限,估計那幫慫比崽子都回家哭爹喊娘去了,哼哼!」
人頭攢動,周兵罵罵咧咧的舉著盾牌,手持彎刀向城牆兩邊推進。
對吳有缺產生懷疑的,不止喬翀,還有金辭。
金辭連聲音都在顫抖,「姑,姑爺,你確定這麼做,可行嗎?」
為什麼要這麼做?
目的是什麼?
金辭想不明白。
大多數漢軍都很慌張啊!
喬翀臉色難看到極點,他緩緩站了起來,鏘的一聲從腰間抽出佩刀,他準備親自動手將鱗甲騎趕下城牆。
走在吳有缺前面,喬翀頭也不回的扔下一句,「有缺,等事情結束後,我需要你給我一個解釋。」
不是喬翀不沉穩,而是他認為吳有缺的行為……說好聽是太過冒險,說難聽點,他有賣國之嫌啊!
虎敖軍固然不懼重步兵,可要想把全副武裝的他們擊退,重新奪回城牆,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因為北周鱗甲騎,可是有著足足一萬人吶!
想要擊退一萬個武裝到牙齒的重步兵,談何容易,在這個過程中,稍有不慎,很容易讓他們占據城牆,強攻城門。
一旦,
一旦讓他們開啟城門,後果將不堪設想。
喬翀話音剛落下,吳有缺一把將他給拽了回來,一邊招呼道:「把東西推到前面來。」
「老喬,你退後,別擋著道了。」
「注意點火把!」
身後的人群中,十來個人,搬來兩台金光耀眼,絢爛璀璨的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玩意兒。
而在後邊的人群中,還有十幾台之多。
喬翀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這是何物?」
喬翀很是疑惑,從未見過,有什麼用?
難道吳有缺想憑藉此物來禦敵?
吳有缺笑了笑,在等待敵軍推進的過程中,不緊不慢的解釋道:「這個,叫猛火油櫃。」
確切的說,這玩意兒是猛火油櫃3.0版本。
早在西漢末年的時候,華夏就發現並使用了石油,只不過那會兒不叫石油,叫石漆,石脂水什麼的。
後來宋代超級全能懂王沈括重新定義為『石油』。
早在南北朝,石油就已經運用於戰爭中的火攻,發展到宋朝時期,火藥用於軍事之後,軍隊裝備了一種構造更完善的噴火器,也就是猛火油櫃。
據《武經總要》記載,猛火油櫃以猛火油為燃料,用熟銅為櫃,下有四腳,上有四個銅管與油櫃相通,每次注油1.5千克左右。
唧筒前部裝有「火樓」,內盛引火藥。
發射時,用燒紅的烙錐點燃「火樓」中的引火藥,然後用力抽拉唧筒,向油櫃中壓縮空氣,使猛火洞經過「火樓」噴出時,遇熱點燃,成烈焰。
猛火油櫃是前世華夏歷史上的產物,威力只能說一般般,遇到大一點的風,容易把自己給燒沒了。
如果說猛火油櫃是初代1.0版本,拜占庭帝國的希臘火就是2.0版本,拜占庭就是憑藉希臘火這樣的終極殺人利器,令他們的國祚延綿了一千年。
猛火油櫃更輕便,具有較高的移動效能,但它的殺傷力和希臘火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而吳有缺在猛火油櫃和希臘火的基礎上,加以改進。
首先是原材料的改進,
希臘火的配方是什麼,不知道,無所謂,也不重要。
吳有缺透過蒸餾的方式,從石油裡邊抽離汽油,汽油更輕,更易燃。
這樣透過虹吸原理,從油櫃裡邊抽出來的時候,就能噴射的更遠。
除了燃燒材料改進後,箱子也進一步改進,密閉性更高,讓箱櫃內部呈現真空狀態,抽管上裹上一層密不透風的油布。
幾個簡單的改進,就可以實現高效的將汽油從油櫃中抽離,送到管子裡面噴射出去。
最後一點,就是猛火油櫃的容量,增大了足足二十倍,底部裝上四個輪子之後,一樣具備了很強的移動效能。
吳有缺為了這一戰,做足了準備,早在幾個月前他就已經設計出來這玩意兒。
礙於3.0版本的猛火油櫃過於逆天,加上劉洗的關係,吳有缺並沒有告知喬翀。
直到這一刻……
「小心了,漢雜就在前邊。」
「弄死這幫雜碎。」
「跟緊點。」
胡夷罵罵咧咧的逼近。
城下,
「將軍,鱗甲騎已經登上城牆了。」
卜朝河沒吱聲,抬眼望著源源不斷的鱗甲騎登上城牆,這一會兒功夫,一萬鱗甲騎已經有一小半人爬上去了。
登上城牆的鱗甲騎數量應該在三千人左右。
其餘人還在陸陸續續的往上爬。
三千人不多,但足以占據城牆,搶奪城門。
「呵呵!」
卜朝河如釋重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
一旁的副將都知道,大勢已定。
廬江要完蛋了。
「將軍神機妙算,力挽狂瀾,令我等欽佩不已!」
「料那吳有缺,喬翀斷然想不到,我們會在此時夜襲他候府塢堡。」
副將立即奉上馬屁,也不全是奉承,確確實實從內心深處對卜朝河很是崇拜和欽佩。
白天吃了那麼大敗仗,晚上,卜朝河就率大軍夜襲。
如此強大的組織力度,堪稱史無前例。
收斂殘兵,重振士氣哪有那麼容易。
卜朝河直接不管殘兵,自然另派了人去接收。
他也不管什麼士氣不士氣,直接帶著五萬精銳部隊逼近城下。
然後,
卜朝河給鱗甲騎下了一道死命令。
「好酒好肉好娘們兒伺候著。」
「平日裡所有的資源,全部傾斜你鱗甲騎,完事兒你在戰場上,你給我丟這麼大個人?」
過去北周的驕傲,如今成了北周的恥辱。
「都給老子下馬滾去先登。」
「拿下城牆,一雪前恥!」
「拿不下城牆,鱗甲騎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卜朝河帶來的五萬大軍,責令鱗甲騎一萬攻城,他們要是敢後退,餘下四萬大軍就負責剁了他們。
「一人怯戰,斬一什。」
「十人怯戰,斬一都。」
「百人怯戰,斬全軍!」
「回去再剁你們全家扔鍋里燉。」
死命令一下,這才過去不到一柱香功夫,鱗甲騎就已經登上了城牆,勝利在望。
卜朝河開心的笑了,
「吳有缺,你啊,太過年輕。」
「小勝不叫勝,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今日,你便與這廬江葬身於歷史!」
卜朝河智珠在握。
然後,
慘絕人寰的哀嚎聲,立刻在候府上空激盪開來。
卜朝河立刻雙目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