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司馬叟要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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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富春被洗劫一空,因為交不上賦稅而被殺的老百姓,多達四萬餘人。

  人頭滾滾,

  整個西子湖都染成了血紅色。

  當朝廷帶頭搶劫的時候,王法就蕩然無存,於是乎,那些魚肉鄉里的流氓地痞,以及一部分平日裡老實巴交的人,爭先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於是,首善之城的富春,旦夕之間淪為人間煉獄。

  當富春被洗劫一空之後,官方以及那些惡人陸陸續續的輻射到周邊城池,餘杭,吳興,嘉興,吳郡,錢塘都遭受『徵稅』。

  而這個時候,安靖帝已經帶著浩浩蕩蕩一大批人馬前往楚庭的路上。

  遷都楚庭的訊息,很快在環京一帶擴散開。

  隨著時間推移,半個國家的老百姓,背井離鄉,扶老攜幼往南遷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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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扔下祖業和故土,奔走他鄉,在這個過程中,會有多少人死在路邊。

  即使逃到南邊,何處能容身?

  卜朝河要來了,

  安靖帝遷都,

  百姓潰逃。

  在這樣一個紛亂動盪的當下,卻也有一小部分仁人志士,懷揣著一顆滾燙的心,逆行北上。

  ……

  廬江,

  吳有缺收到來自京都司馬叟寫來的信,

  展開信,

  吳有缺大致掃了一眼,頓時嘆為觀止。

  司馬叟在信中交代了安靖帝遷都,百姓南逃,扔下這麼一個爛攤子,暫時由他司馬叟負責看攤。

  司馬叟給予吳有缺高度評價,問吳有缺還需要什麼,兵馬糧草,司馬叟會竭盡所能調動一切物資資助吳有缺抵抗北周。

  此外,在信的最後,司馬叟還說了一句。

  如果吳有缺實在守不住廬江,請務必珍重,如能全身而退,便是我吳國之幸。

  意思是吳有缺萬一干不過北周,司馬叟隨時歡迎他回到江的這邊。

  喬翀面色凝重,沒說話。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萬萬沒想到安靖帝竟會如此膽怯。

  太讓人失望了。

  「哈哈哈!」

  裴慶之笑了,

  氣急而笑。

  「我他媽……服了。」

  「卜朝河這還沒開始打咱們廬江呢,他居然扔下大好江山,滋溜一冒煙的跑去楚庭了。」

  裴慶之很無語,罵罵咧咧的說道:「這一仗,老子突然不想打了,為了這麼一個狗皇帝,咱們在這裡拼死拼活的,不值當啊!」

  喬翀皺了皺眉,餘光掃了劉洗,陸長生和左天佑幾人一眼。

  「慶之。」喬翀狠狠嗔了裴慶之一眼,豈不知禍出口出?

  就這一句狗皇帝,足以要了他裴慶之的性命。

  甭說裴慶之了,這會兒連劉洗都忍不住罵上幾句,什麼玩意兒。

  罵他一句狗皇帝,一點都不為過。

  自己屁顛屁顛的跑到廬江來上任,狗皇帝倒好,竟然遷都到楚庭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相隔好幾千里,道阻且長,君命如何傳達四方?

  這皇帝,還算是皇帝嗎?

  皇帝都不算皇帝了,自己還幹個刁。

  左天佑有點受不了,為人臣子,豈容他人當面侮辱君上?

  偏偏又無可反駁,只好低頭為安靖帝辯駁了一句,「遷都楚庭,許是朝堂奸佞蒙蔽了陛下。」

  「你以後注點意吧,再敢污衊陛下,我斷不饒你。」左天佑惡狠狠的瞪著裴慶之。

  裴慶之沒好氣道:「怎麼,你哪兒不爽了?」

  「就你這樣的癟三,老子一巴掌抽死你。」

  吳有缺目光冰冷的掃過左天佑,「聽說吏部左侍郎陳階隨你一塊來的?」

  陸長生點頭道:「昂,他跟我們一塊來的,這會兒應該在修城牆吧!」

  吳有缺與宋恩說道:「派幾個人,去把陳階從城牆上扔下去。」

  「另外,左天佑你也滾出去吧!」

  「一個沒有兵的千戶,不配在這裡唧唧歪歪。」

  裴慶之冷笑連連,「要我說,乾脆把他也從城牆上扔下去得了,死了乾脆,省的礙眼。」

  左天佑不服,「你一個自封的指揮使,有什麼資格剝奪我千戶身份,我的千戶是陛下所賜。」

  吳有缺寒聲道:「那就滾去楚庭,找你的陛下要兵,我這裡沒你的兵。」

  左天佑頓時臉紅脖子粗,還要與吳有缺爭辯,讓劉洗拉住了,「左千戶,聽我一句勸,別傷了和氣,關於兵的事,日後再說。」

  劉洗把左天佑給勸了出去。

  這時,吳有缺取來另外一封信,是關成皿寫來的。

  看了一下,

  屁話很多,大致就一個意思,

  還守個屁的廬江,趕緊來我建鄴吧!

  咱倆一塊建功立業,相信與你我的實力,一定可以在這片土地上重新建立一個嶄新且強大的國家,將來收復中原失地,你我兄弟二人共分天下!

  共牧天下這句都給吳有缺逗樂了。

  「聽說袁懷玉三面圍困建鄴,如今司馬叟在富春代為執政,恐怕要不了多久,關復,司馬長天他們也會增兵建鄴。」

  這個時候,關成皿居然還能給自己寫信,很不容易啊!

  喬翀是笑不出來了,

  本身吳國的國力和北周國力懸殊巨大,現在好了,各種民變,天災不說,連皇帝都跑了。

  搞得老百姓也紛紛逃亡,

  卜朝河還沒來,這吳國就已經完蛋了一大半,

  老百姓都去當流民了,不種地了,將來那兒還有稅收?

  這是亡國之兆啊!

  「看來,也不知道,我大吳還能延綿多久。」

  「這一仗,至關重要。」喬翀語氣沉重的說道。

  吳有缺言語間透著輕蔑,很不屑的說道:「大吳,已經亡了,從安靖帝決議遷都的那一刻起,吳國政權就已經名存實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我想,安靖帝也很快要駕崩了。」

  對於吳有缺說的那句『吳國政權名存實亡』,喬翀頗為認可,剛點頭,突然吳有缺嘴裡蹦出來一句安靖帝要駕崩了,嚇他一大跳。

  說是說名存實亡,但只要安靖帝還活著,吳國政權就還在,喬翀多少還抱有一線希望。

  以為只要接下來的這一仗,打的漂亮一點,還能挽回安靖帝,重新回到富春執政。

  沒想到吳有缺說安靖帝要死了……

  「此話何解?」

  裴慶之,宋正,古恩,以及陸長生等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吳有缺。

  陸長生這次來廬江,並不是以司禮監太監的身份來的,而是以監軍的身份來到吳有缺身邊,和左天佑一樣,他也是主動請纓。

  本來他挺想留在京都,為吳有缺刺探朝廷一些對廬江不利的訊息,然後先一步送到廬江。

  安靖帝決定遷都去楚庭,陸長生認為沒必要再跟過去,於是他便來到廬江,選擇陪在吳有缺左右。

  既然踏上這條路,也就意味著,如果這裡就是人生盡頭的話,他想和吳有缺死的更近一點,這樣,九泉之下興許可以一塊走,也不會那麼寂寥。

  「安靖帝,去往楚庭時,身體很健康,並沒有病危的跡象。」

  「駕崩……何來一說?」陸長生不解。

  吳有缺道:「我也只是猜測。」

  「怎麼說呢,我總覺得司馬叟這個人,不像是那種能為國捐軀的大義凜然的名臣。」

  「但是當下,皇帝都走了,他沒走。」

  這下就有意思了。

  本來司馬叟就權勢滔天,如今安靖帝走了,這吳國,基本上就屬於他的了。

  裴慶之撓了撓頭,「我不是很明白,反正都這當頭了,你也別藏著掖著,直說吧!」

  吳有缺道:「道理很簡單,司馬叟留守富春,是因為在他眼裡,這江山不是安靖帝的江山,而是他司馬家的江山,他自然要留下來守住自己的江山了。」

  「那封信里,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雖然沒直說,可但凡品味一下就能看出來,司馬叟字裡行間,無不透露出這麼一個意思。

  安靖帝的計劃是把廬江和喬翀一塊打包賣給北周,用安靖帝的話說,就是扔給北周一塊骨頭,讓北周先叼著,這樣北周就會惦記吳國了。

  而司馬叟則讓吳有缺全身而退,儘可能儲存虎敖軍實力。

  廬江可以淪陷,畢竟是孤地,

  吳有缺跟喬翀這兩個人才,他司馬叟捨不得丟。

  只要喬翀,吳有缺安然無恙的回到江對岸,將來就能成為他抵禦北周的中堅力量。

  「我想,這個時候,關成皿應該也收到了司馬叟寫去的信件。」

  吳有缺推測,司馬叟應該會給關成皿寫一封勸降信,不需要關成皿舉城投降,只要關成皿肯認可他司馬叟的合法皇帝的身份,關家就能跟過去一樣,還是吳國大將。

  反之,要是關成皿不答應,司馬叟就會立刻調關復,司馬長天與袁懷玉聯手,以疾風掃落葉的姿態,迅速剷除關成皿。

  「如今各地民變四起,恰是殺安靖帝的最好時機。」

  殺狗皇帝,得人心啊!

  而且,安靖帝身邊僅剩下一萬御林軍,或許那一萬御林軍中,還有不少是司馬叟的人。

  「就看司馬叟能不能順利掌控那三萬御林軍了,再得到關成皿的支援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吳有缺也是一陣後怕,

  過去在京都,他跟司馬叟接觸的時間雖不長,但跟司馬家卻是有過好幾次衝突。

  先後兩度閹了司馬恪不說,還拐走了司馬有田,司馬無間也因為他不知去向。

  而司馬叟一直以來任他上躥下跳,不顯山不露水,似乎不屑於跟他吳有缺一個小輩掰手腕。

  沒想到這老狐狸憋了一個大屁。

  陸長生面色發白,瞳孔放大,

  今日之前,他還挺敬佩司馬叟的。

  心說家貧出孝子,國難見忠臣!

  亡國在即,最終還是司馬叟站了出來,左余哀那幫個左黨,呸,一個個腳底抹油,跑的比狗還快。

  萬萬沒想到,這裡面竟然暗藏著如此天大的陰謀。

  喬翀也著實嚇了一大跳,司馬叟這條老狗竟要篡國。

  反倒是裴慶之異常的豁達,「嗨,管特娘的誰當皇帝,關我們屁事。」

  裴慶之說:「卜朝河二十萬大軍已過潛山,明天就能跟咱們照面,先特娘活下來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