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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一個訊息從廬江送往京都,
安靖帝立即召集朝臣,開會。
朝堂上,司馬叟說道:「據目前所掌握的訊息來看,北周或許會出動十五萬,到二十萬大軍寇略我廬江。」
「北周正在緊鑼密鼓的往合肥輸送糧草,調動兵馬。」
「按時間算,廬江之戰應該會在年關打響。」
年關開戰,
北周這幫個逼崽子可真是會挑時候。
安靖帝臉上橫肉抽動著,心下暗道:「不知道這一次,吳有缺能不能再給朕帶來一個天大的驚喜。」
明知那樣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安靖帝仍……抱有一線希望。
凹山之戰,給他帶來太大的驚喜了。
司馬叟接著說道:「北周這邊,已經招募到五萬大軍,分別駐守在候府和虎敖軍軍事塢堡。」
「因為軍隊數量倍增,原本充沛的糧草,也只能支撐半年左右。」
「這些天,吳有缺和喬翀他們都在忙著修築防禦工事。」
「從目前的帳面資料來看,吳有缺,有一定可能性守住廬江。」
這些是劉洗送來的訊息。
安靖帝點了點頭,
嗯,
半年足夠長了,
半年之後,廬江是死是活,跟他沒關係。
只要吳有缺能撐上半年,廬江就沒價值了。
「你是說帳面資料,實際呢?」安靖帝問道。
司馬叟沉吟許久,似乎難以開口。
左余哀笑了,道:「實際情況,很可能一觸即潰。」
「陛下有所不知,廬江五萬大軍,兩萬是虎敖軍,餘下三萬是廬軍。」
「廬軍的情況……從未上過戰場不說,連訓練都未曾訓練過。」
「這樣的軍隊,面對如狼似虎的北周大軍,恐怕,還沒開打就已經開始潰逃了。」
安靖帝臉色微變,
左余哀又道:「虎敖軍的戰鬥力,也有待商榷,過去那些年跟著喬翀訓練的僅有三千人。」
「餘下也都是前幾月招募的新兵蛋子。」
「虎敖軍的戰鬥力……陛下也別抱有太大希望。」
「說到底,整個廬江真正的戰力,就只有那三千虎敖軍了。」
「並且,這三千虎敖軍,也很多年沒有經歷過血的洗禮。」
安靖帝的臉色愈發難看。
群臣也都垂頭喪氣,一看他們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裡死了人。
氣憤很是凝重。
左余哀接著說道:「安豐之戰,取勝之道在於突襲戰,北周毫無防備,他們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吳國的軍隊會殺到安豐。」
在這種情況下,吳有缺才勉強取勝。
「凹山大捷打的是伏擊戰,吳有缺勝在拓跋子勃輕敵,」
「這種機會,以後不會再有了。」
左余哀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完全否定了吳有缺的功績,
什麼安豐大捷,凹山大捷,僅僅只是因為,他有一個好運氣罷了。
下次,可就未必有這麼走運了。
安靖帝開始頭疼了,
左余哀所言,不無道理啊!
之前吳有缺是僥倖贏了,這次,連走運的條件都沒有了。
搞不好,真會一觸即潰。
糟心啊!
這可如何是好?
這時,司馬叟又擲出一顆重磅炸彈,他語氣緩慢且沉重的說道:「怕不怕,吳有缺他們連潰的機會都沒有。」
「大機率,會讓北周全殲。」
「這次北周統軍之人,乃是……卜朝河。」
卜朝河,這三個字一出,朝堂百官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什,什麼?」
「你說什麼?」
「卜……卜朝河?」
「這次北周統軍之人是卜朝河嗎?」
聽到卜朝河這三個字,群臣頓時面色驟變,一片譁然。
安靖帝感覺要窒息了。
「怎,怎麼會是他。」安靖帝雙目呆滯,雍容華貴的臉上生平第一次出現了惶恐之色。
卜朝河,竟是卜朝河統軍。
天吶!
我大吳……真的氣數已盡了嗎?
安靖帝癱坐在龍椅上,彷佛被人為的抽走了精氣神,像一具已經失去溫度而變得僵硬的屍體。
左余哀長嘆一聲,神色頹然道:「看來,北周要動真格的了。」
一個小小的廬江,只怕滿足不了卜朝河的胃口。
吳國……這次是真的要亡了。
好不甘心啊!
姚先之苦笑道:「既然是卜朝河統軍,呵,呵呵!廬江這一仗,已經沒有懸念了。」
卜朝河是北周第一猛人,
漢地十三州,北周占了八州之地,其中一多半都是卜朝河打下來的。
二十年前的關岳,是吳國公認的軍神,在孫秉文和先帝的鼎力支援之下,關岳當年可是號稱有很大可能收復中原的。
然而遇到卜朝河之後,關岳一敗再敗,防線連丟三道,最終將星隕落,葬於合肥,且死無全屍。
至今,關岳的頭骨仍是卜朝河時常拿出來把玩的酒器。
一想到這裡,安靖帝頭皮都是麻的啊!
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後淪為他人飲酒的器具。
「富春是待不下去了,北周的弓騎兵日行可達百里,一旦廬江淪陷,不出三日,可能他們就要打到京都來了。」
「說得對啊,富春不能再待了,得接著往南遷啊!」
「要不,明日咱們一塊搬到會嵇去吧?」
「愚蠢,會嵇才多遠,北周的弓騎兵頂多兩日腳程就能從富春殺到會籍,要我說,咱們乾脆直接搬到延平去吧!」
「延平窮山惡水,那個苦寒之地……這……」
「哎,總不能跳海吧!」
當著皇帝的面,百官毫無顧忌,已經在商量著要往哪兒搬家了。
至於國家危亡,誰特麼還顧得上那個。
先想辦法活下來再說吧。
群臣議論的聲音不小,安靖帝聽得很清楚,
只是這會兒安靖帝沒生氣,因為他也和群臣一樣,也想搬家。
搬去哪兒會比較安全呢?
很快安靖帝就陰沉著臉掐滅了這個念頭,
別人可以搬家,他搬不了啊!
再一想,
嗯,
也不是不能搬。
「諸位愛卿,遷都如何?」安靖帝忽然說道。
要搬家,大家一塊搬嘛!
怎麼能撇下你們的君王。
大家一塊搬也熱鬧不是。
相對也會安全很多。
群臣愣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這樣一個提議,完全沒有人持反對意見。
理所當然的嘛!
萬歲,萬萬歲,那也是一條命啊!
完全可以理解。
「搬到哪兒去,會比較安全呢?」安靖帝在想。
不怪安靖帝這麼想,
一旦長江防線沒能發揮到作用,北周就能長驅直入,富春再無任何屏障,不出三天,北周大軍就能兵臨京都城下。
呵呵!
司馬叟心中冷笑連連,卜朝河這會兒也不知道到合肥了沒有,安靖帝就嚇的要遷都。
這種人,過去還口口聲聲囔囔著要北伐,要收復失地,彪炳千秋……
可笑至極。
「陛下,現在是遷都的好時機嗎?」
「我們還能遷到哪去?」
「遷到哪兒都逃不了北周魔爪,無非就是早死晚死幾天。」
司馬叟擲地有聲道:「為今之計,只有讓關復的水師在廬江一帶嚴防死守,再從京都抽調御林軍在虎林駐防。」
「唯有拒敵於國門之外,吳國或有一線生機。」
群臣紛紛將目光投向司馬叟,眼中充滿了渴望。
安靖帝慎重的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後,開口問左余哀:「左余哀,依你之見,我們應當遷都何處?」
一定要遷都,
必須遷都!
誰來,都阻攔不了安靖帝的意志。
「司馬叟,你也想想,遷都何處可以抵禦北周鐵騎?」
「大家都散發思維,好好思考一下。」
「富春非良善之地,早些年朕就想遷都了,趁著現在這個契機,正好推進一下。」安靖帝說道。
宋顯星附和道:「陛下聖明,聖人言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恃勇迎險而上乃匹夫之舉。」
「陛下好好活著,國家才有希望啊!」
安靖帝拍案叫絕,「說得好。」
今日的議程有了,就討論討論都城往哪兒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