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慚愧嗎?
慚愧。
很他媽慚愧。
連裴慶之都想找個地方,一頭撞死算了。
正是因為他們這一代人無能,所以今天,有缺他們這一代,才會面臨著這樣一個困境啊!
但片刻後,望著吳有缺的背影,喬翀很快就釋然了。
有這樣的女婿,還有什麼不能釋然的?
「有缺,放手去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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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全力支援你,就算失敗,那也是我吳國氣數已盡,怨不得你。」
自從上次凹山大捷,喬翀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多日來,心情一直很沉重。
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直到現在,他終於徹徹底底的釋然了。
「你說的很好,不問結果,全力以赴就好。」
「大不了血染廬江,」
「將來,必有我漢家兒郎尋著血跡,會再殺回來的。」喬翀目光堅定。
裴慶之這個莽漢,聲音前所未有的溫和,他苦笑道:「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
「這句話,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的我。」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北伐,喊著喊著,就變了味了,喊著喊著……」
夢想就這麼丟失了。
怎麼就丟了呢?
想不通。
明明一直掛在嘴邊的。
「有缺,」
拍了拍吳有缺肩膀,裴慶之正色道:「該死的時候,不要猶豫,讓我去就好了。」
必要的時候,總要有人來斷後什麼的。
裴慶之微笑著說道:「你知道一個武將最幸運的事是什麼嗎?」
「是死在戰場上。」
「不要有負擔,我一直期待著那樣一天到來。」
宋正,古恩那些將官沒吱聲,
但是透過他們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來,他們很著急啊!
著急讓吳有缺送他們去死。
哎喲!
看到他們『恨不能死』的表情,劉洗面色微微發白,心下暗忖:「這鬼地方,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哎!」
劉洗心中幾多惆悵。
不甘心啊!
他本是建安一主薄,不起眼的芝麻粒大的小官,好不容易受到陛下寵幸,這才做了幾天廬江太守。
才做幾天……
吳有缺提膝就是一腳照著裴慶之踢了過來,「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
「什麼死不死的,怎麼,你覺得此戰咱們必敗嗎?」
什麼必敗,在裴慶之他們看來,分明就是必死的結局。
無非就是分什麼時候死。
早幾天死,晚幾天死,
哦,就是這樣的結局。
「哈哈,」
裴慶之咧嘴大笑,「難道我們還有取勝之道?」
喬翀也打起精神,想聽聽吳有缺會怎麼說。
或許,真有扭轉干坤的可能呢?
「我問你,」
「我打這一仗的目的是什麼?」
來到城門樓,吳有缺讓宋正取來一張地圖,平鋪在矮桌上。
裴慶之想都沒想,開口便道:「陛下說了,讓我等務必堅守半年,為袁懷玉剿滅關成皿爭取足夠充沛的時間。」
這應該就是我們的目的吧?
喬翀也是一直這麼打算,一直這麼做準備的。
「呵呵!」
吳有缺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指著地圖上標記著合肥的地方,說道:「這,就是我的目的。」
之前吳有缺跟他們說過,只是在喬翀,裴慶之他們看來,大概也就是吳有缺喊出的口號,為了振奮士氣。
吳有缺道:「以我們現有的兵力,如果正面攻打合肥,無異於以卵擊石,絕對沒有勝算。」
「所以……」
吳有缺手指移動,定格在地圖上的廬江。
「所以,我將這一戰的主戰場放在合肥。」
「老喬不是善於守城之戰嘛!」
「這一仗,我們要竭盡所能滅掉他們的主力部隊,然後……」
唰的一下,吳有缺手指按在了『合肥』兩字上面,「等他們退軍的那一天,就是我等收復失地,合肥易主的那一天。」
「我很有信心。」
「你們也打起精神來,抱有必死的決心同時,也要心懷希望。」
喬翀張了張嘴,難以置信的囁嚅道:「真,真能收複合肥嗎?」
若真能收複合肥,喬翀死而無憾矣!
裴慶之,宋正,古恩等一般將官,則緊攥著拳頭,因為太過用力而指節發白。
如能拿下合肥,他們必可揚名立萬,為世人所敬仰,歌頌。
這種事,豁出去命也要拼一把。
可能因為腎虛吧!冷風吹來,還有點冷,吳有缺裹緊衣服,點了點頭,說道:「哦,有機會。」
「大機率我們會死,小機率能取合肥。」
「向死而生吧!」
劉洗扭過頭去,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失聲笑出來。
死到臨頭了,還幻想著奪合肥。
戰爭是兒戲嗎?
動動兩片嘴皮子,就能退敵?
「嗯!」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啊!」
「不能讓這小子胡來啊!」
「喬翀戍邊幾十年……」
「或許,沒有吳有缺,廬江會更好。」
想到這,劉洗的目光漸次變得堅定起來。
「吳有缺,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這麼做,也是為廬江著想,為大吳兩千萬百姓謀福。」
「你不死,天下人……還有我,可怎麼活?」
劉洗不僅知道吳有缺的作戰計劃,還知道,他和喬僉秘密調出去一部分糧草。
「那些糧草,你藏在哪了呢?」
「潛山,石亭?」
「還是無為?」
只要找到那些糧草,就能將吳有缺置於死地。
既然知道吳有缺的作戰計劃,要找到他藏匿的那些備用糧草,並非難事。
劉洗,有把握。
裴慶之道:「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比較棘手,那些新兵空有一腔報國的熱情,但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戰場,甚至可能從未想像過戰場的殘酷。」
「真要是上了戰場,這些人,都靠不住。」
貿然擴軍,未必是好事。
尤其大戰在即,連訓練都沒訓練過,就這樣投入戰場。
「恐怕容易出大事。」
在戰場上,一旦軍心動搖,有一個人轉身逃跑,就會帶動一片,然後是全軍。
新兵,非但發揮不了多大作用,反而很容易成為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野戰的話,廬軍的確靠不住,守城戰,問題不大。」吳有缺說道。
廬軍,就是廬江沒走的那部分青壯組建的新軍,也有一小撮從吳國內陸慕名而來的、吳有缺的狂熱粉。
吳有缺自然有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沒有把廬軍和虎敖軍混編。
拍了拍裴慶之肩膀,吳有缺笑道:「放心吧!」
「沒練過兵,就把這次守城戰當作他們的練兵之地。」
「我倒是挺看好廬軍的,我廬江不是民風彪悍嘛!相信他們能做好。」
吳有缺也在廬江生活過一段時間,村斗什麼的時有發生,行軍作戰他們未必懂,畢竟連列陣都沒完全掌握,但是打架他們很擅長啊!
「呵呵!」
裴慶之啼笑皆非,心中五味雜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從未訓練過的新兵蛋子,直接拉到戰場上練兵……
亘古未聞!
不過,
有缺說的也沒錯,反正是守城戰,無妨。
野戰的話,裴慶之肯定是不能答應的,讓他們去野戰,等於讓他們去送死。
廬軍不但沒訓練過,關鍵是他們連裝備都沒有。
反正守城,只要往下扔石頭,擂木,倒熱油,金汁就好。
說是新軍吧,其實跟義勇也沒差。
「希望這次之後,他們能成器吧!」裴慶之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