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佃戶誤國,群臣震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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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很嚴重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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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有缺在那邊瞎搞,偏偏隔的這麼遠,寫封信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都要好幾天。

  完事兒還隔著一條江,

  再從廬江送到前線,還要幾天,這一來一回,就是小半個月。

  鬧心啊!

  太他媽鬧心了。

  安靖帝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啊,他以為喬翀會遵從他的意思,捅一下馬蜂窩,然後就蜷縮在塢堡,老老實實等著北周大軍來攻。

  萬萬沒想到啊!

  咋整啊?

  於是,在朝堂上,安靖帝丟擲這個問題,群策群力,問問朝中百官,這特麼怎麼辦?

  「什麼?」

  左余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大為震驚啊!

  左余哀不知道吳有缺回廬江去了,

  吳有缺既然已經被踢出朝堂,左余哀他們沒有多餘精力去關注一個這麼一愣頭青。

  他不是墮落了嘛,忙著從商做生意去了呀,怎麼就……

  幾天沒個聲響,冷不丁闖出這麼大禍。

  哎呦臥槽!

  「早知道,當初他還在京都時,就應該落井下石,弄死他。」左余哀心下暗忖。

  後悔莫及啊!

  苦熬十幾年,他好不容易帶著士族集團,終於要熬出頭了,

  結果,吳有缺居然北伐去了……

  你伐你家二大爺啊!

  咱有那條件嗎?

  你這不是坑人呢嘛!

  必要的時候,左余哀可以禍國,一切都是因為權欲。

  但是左余哀沒想要亡國啊!

  「眼下,吳國怕是真的要亡於我與吳有缺之手了。」

  「呵呵!」

  左余哀心中苦笑,也更加堅定了偷偷摸摸去後唐發展的想法。

  吳國是待不下去了,

  關成皿還沒解決呢,吳有缺又出么蛾子,一旦前線兵敗,或許,廬江挺不住一個月就會全面崩潰。

  趁此良機,北周鐵騎必然要南下。

  有關成皿幫他們,關復的長江防線未必能夠攔得住,只要北周鐵蹄踏上這片土地……

  左余哀不敢細想,

  或許,不到一年時間,吳國就會泯然於歷史長河。

  吳國,要亡了呀!

  安靖帝質問道:「諸位愛卿,若廬江撐不到半年,北周鐵騎渡江而來,諸位可有破解之策?」

  半年……已經是最理想的狀態,安靖帝估計,可能喬翀連三個月都撐不下去了。

  他認為,吳有缺必敗。

  一個毛頭小子,從未上過戰場,不知道北周鐵騎的可怕。

  一旦交手,吳有缺必然大敗。

  到時北周趁勝追擊,而吳有缺兵敗如山倒,他帶去的一萬兵馬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

  步兵慘敗,而敵方是騎兵……

  大機率,會是全軍覆沒。

  受吳有缺影響,守城的兩萬大兵也會士氣跌落到谷底,兵無鬥志,在這樣一個背景下,能撐上三個月都是奇蹟了。

  軍國大事不能全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要往最壞的結果做好準備。

  如果關成皿助北周鐵騎渡江,他們該如何應對?

  面對安靖帝的詢問,百官沉默以對。

  這讓安靖帝十分惱火,

  「說話呀!」

  「平日裡你們不是都挺能囔囔的嗎?」

  成天彈劾這個,彈劾那個,

  如今怎麼都啞巴了?

  群臣這會兒,考慮的不是國家命運,而是在想,如果國家滅亡了,自己該怎麼生存下來?

  比起國家的存亡,他們個人的生存,家庭的延續,更加重要。

  事發突然,倉促之間,他們還真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辦。

  百官也很迷茫的呀!

  「天殺的吳有缺,誰讓他北伐的,還奪合肥,你有那能耐嗎?」


  「佃戶誤國啊!」

  也不知道誰起了個頭,對未來感到茫然的百官們,紛紛譴責,痛斥吳有缺。

  刁毛!

  人家本來過的好好的,苟且不好嗎?

  非得去北伐。

  那是你一個佃戶能做成的事嗎?

  安靖帝那麼英明神武的皇帝,操持了這麼些年,他都沒敢發起北伐,你這個挨雷劈的直娘賊。

  一時間,群情激憤,口伐筆誅。

  恨不得立刻把吳有缺抓來亂刀剁碎了餵狗。

  「不殺,不足以泄憤!」

  「國賊吳有缺,萬死難辭其咎!」

  「當挫骨揚灰方可泄我心頭之恨。」

  向來冷靜沉著的司馬叟,這一刻也是面色凝重的要滴出水來。

  過去吳有缺在京都幾次三番的招惹他們司馬家的人,不是司馬叟不能打,他是故意為之。

  恰恰因為司馬叟太牛逼了,太能打了,搞得朝堂他一家獨大,讓安靖帝很不放心。

  而左余哀這幫龜孫子,比龜孫子還龜孫子,一次冬眠十幾年愣是沒能把頭伸出來瞅瞅。

  於是乎,司馬叟故意放任吳有缺『欺負』他們司馬家。

  任由吳有缺兩度閹割司馬恪。

  司馬叟在向左余哀他們示弱,借給他們狗膽,讓他們把頭給伸出來。

  事實證明,司馬叟的策略很成功,左余哀又認為他們行了。

  只是司馬叟沒想到,吳有缺這個變數,會變得這麼大。

  「喬翀啊喬翀,你怎麼能坐視吳有缺胡來呢?」司馬叟很難受,他二十年大計,搞不好讓吳有缺給壞了。

  左余哀更是怒不可遏,「吳有缺這個蠢貨,怕不是腦子壞掉了吧?」

  沒錯,朝廷是一直在喊『北伐』。

  隔三差五就囔囔著要北伐。

  關鍵他們只是喊喊而已,北伐這個口號,只不過是政治正確的雞血,也是轉移國內矛盾的調和劑。

  只有底層的老百姓才以為是真的要北伐,上層人都明白的很,就是個口號。

  有權有勢的上層,當下日子都過的挺滋潤的,

  吃香的喝辣的,七老八十了,照樣睡天底下最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何必給自己找罪受呢?

  誰知道竟蹦出吳有缺這麼個傻逼,居然信以為真。

  腦殘吧!

  口號他也相信。

  瘋了。

  「陛下,」

  惱怒之餘,左余哀終於想了個辦法,安靖帝不是給喬翀資助了糧草嘛,眼下還沒到廬江。

  左余哀獻策,「陛下立刻派人將糧草扣押下來,就擱置在廬江對岸的虎林。」

  「什麼時候吳有缺滾回廬江,什麼時候撥一些糧食過去。」

  沒有糧草,我看這仗你還怎麼打。

  終於有了建設性的意見了。

  安靖帝很滿意,「說得好,接著說。」

  安靖帝再次將話題引入正題,

  還是那句話,如果廬江沒能撐住半年,關成皿引渡北周鐵騎,怎麼辦?

  司馬叟不吱聲,不是沒辦法,有,不能說。

  至少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去。

  左余哀說的很自然,完全沒有羞恥之心,他道:「有吳有缺這個變數在,廬江要守住半年,可能性不大了。」

  而袁懷玉想要取建鄴,半年未必能拿的下來。

  建鄴高城深池,關家軍又堅壁清野,糧草足夠支撐他們半年有餘。

  所以……

  左余哀說:「既然廬江守不住,臣以為,要早做打算。」

  「廣陵郡……就不要了,送給北周也無妨。」

  「讓司馬長天儘快撤出廣陵,帶著所有兵馬駐軍曲阿,對關成皿造成一定的威懾。」

  丟了廣陵郡,地盤都沒有了,你司馬長天的廣陵郡太守的職務,也就如同虛設。

  在一個,廬江都丟了,廣陵郡也是在江對岸,肯定早晚要淪陷。

  與其讓北周搶去,不如乾脆一點,自己扔了算逑。

  雖然丟了地盤,但起碼儲存了生力軍不是。

  這叫戰術性撤退,將來有條件的話,再奪回來不就行了。

  「再讓關復加強戒備,在建鄴一帶江面上增兵巡視,斷絕與北周來往。」左余哀道。

  攘外必先安內。

  自古以來政治家奉為真理的至理名言。

  「當務之急,應全力剿滅亂賊關成皿,之後我們才能抽出手來,全力對抗北周。」左余哀說道。

  其實,左余哀說的,恰恰是安靖帝心中所想。

  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做。

  只是,他跟司馬叟那個老狐狸一樣,無論如何,這種話絕對不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而且,

  安靖帝也的確很難受,很特麼糟心。

  安靖帝立志於成為後世人敬仰的千古一帝,為此,他削藩奪爵,想達成中央集權,接下來再去北伐,收復失地。

  結果……

  一寸國土沒收回來,反而還丟了兩郡。

  恥辱啊!

  而這一切,都是吳有缺造成的。

  可恨。

  割讓廣陵郡之事,有待商榷,起碼要痛罵左余哀幾次,最後再勉為其難的答應。

  如此才不會墮了他安靖帝的威名。

  為了不背鍋,總要走個程式。

  扣押支援喬翀糧草這件事,安靖帝做的乾淨利落,當天就下了一道聖旨,派人奔赴前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群臣痛斥吳有缺莽撞冒失,口伐筆誅,最後左余哀獻策,安靖帝釘釘拍板要扣押糧草,割讓廣陵郡時。

  吳有缺正率軍在安豐縣奮勇殺賊。

  因為是突襲,北周人毫無防備之下,被吳有缺殺了個措手不及。

  然而北周人的強大,超乎想像。

  片刻的慌亂之後,北周人並沒有倉皇褪去,而是立刻集結兵馬形成有規模的抵抗。

  城中的那些普通老百姓,聞聲也紛紛策馬支援。

  吳有缺不過三千騎,而敵人卻越殺越多,越殺越多。

  很快,吳有缺的三千騎兵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三千騎被分割成三個小方塊,讓源源不斷趕來增援的北周人團團困住。

  在這逼仄狹窄的小縣城裡,七八萬擠在一塊,

  這就導致漢軍騎兵完全失去作戰空間,成了活靶子,一個接著一個跌下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