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下沒有攻不破的城池

  ------------

  下來朝會,回到府上,左余哀在靜室里坐了很久。

  大概有一個時辰左右吧,左余哀走出靜室,叫來一個心腹,從袖中摸出來一封信。

  左余哀說:「你去一趟後唐,不要讓任何人知曉,將這封信,送往後唐那個人。」

  心腹點頭,「知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於是躬身退下。

  左余哀好不惆悵,這下玩的有些大了,萬一喬翀連三個月都撐不下去,吳國將面臨著亡國的局面。

  一旦北周鐵騎踏入這片土地……

  「真到了那一天,也動搖不了我左余哀的地位,畢竟,於後唐而言,我左余哀功不可沒。」

  「若非我左余哀迫使關成皿謀逆,北周或許就不會南下,屆時,倒霉的就是他們後唐。」

  「有如此潑天之功,後唐必不會負我。」

  「呵呵!」-

  廬江,候府。

  隔的很遠,都能聽到叮叮噹噹的聲響,大概有四五百米的距離,依稀可以看到城牆上人頭攢動。

  好些匠人揮舞著工具,乒桌球乓的修葺塢堡城牆。

  戰爭的密雲籠罩大地。

  裴慶之跟在喬翀身邊,在城牆上巡視敦促,一邊匯報虎敖軍的軍備訓練等情況,一邊在腦中勾勒著不久的未來,這裡將出現的慘烈景象。

  除了裴慶之以外,還有好幾個人都亦步亦趨的跟在喬翀身邊。

  其中大部分都是吳有缺熟悉的面孔,喬僉,宋正,古恩等等。

  有一個人吳有缺沒見過,他就是昔日的建安主薄劉洗,如今新任的廬江太守。

  劉洗道:「糧草方面,除廬江現有的庫存,以及候府庫存的糧食加上一塊,應該足夠我們撐上半年左右。」

  「此外,陛下也已經允諾,會在未來一個月之內,將二十萬石糧草送到侯爺手中。」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二十萬石就是兩千多萬斤。

  虎敖軍將士有三萬人,平均下來,一個人可以分到666.6斤糧。

  按照每人每天一斤糧,足夠吃上兩年。

  再加上數倍於將士的民夫以及戰馬,二十萬石糧草,應該足夠喬翀撐上七八個月。

  包括廬江現有的陳糧,只要喬翀腦袋足夠鐵的話,劉洗說:「這些糧草足夠我們撐上一年。」

  喬翀老懷大慰,「多虧了你,為我們爭取到二十萬石糧草。」

  喬翀知道,這二十萬糧食,劉洗可下了不少功夫,幾次上書,這才要下來的。

  劉洗不敢當,忙推辭功勞,順帶著把安靖帝和喬翀兩方面都誇了幾句。

  「陛下讓我來廬江上任,就是讓我鼎力相助,輔佐侯爺打贏這一場仗。」

  「畢竟,廬江要是沒了,我這個廬江太守,也就蕩然無存。」

  「感激的話,不必說,你我盡力為國效忠就好。」

  喬翀點了點頭,「是啊,為國盡忠就好。」

  頓了頓,劉洗又道:「除了糧草供應之外,還會有一些甲冑,箭矢,刀盾的兵器,也在送往廬江的路上。」

  拿了這麼多東西,

  別的不說,就一個,喬翀必須堅挺住七八個月,為國內平亂爭取足夠充分的時間。

  否則,他們萬死也難辭其咎!

  喬翀停下腳步,駐足南望,

  半晌,他長嘆一聲,說道:「要是有缺那小子在就好了。」

  萬事俱備,就差那個臭小子了。

  喬翀是個絕對的猛人,吳國當世第一個猛將。

  但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之中,喬翀這樣的猛人,頂多只能算是二流人物。

  他充其量就是一個守城的名將,沒有帥才,眼界遠不及吳有缺。

  這些年來,面對強悍的北周,幾乎沒有騎兵的虎敖軍,基本上也就是以守城戰為主。

  真要是衝出去跟北周驍騎野戰,說實話,喬翀心裡還真沒那個底氣。

  實話實話啊,論野戰能力,吳國確實不如北周。

  不是不如,是遠遠不如。

  步兵怎麼可能打的過騎兵?

  以步克騎,僅限於傳說。

  即便現在虎敖軍有了一定規模的騎兵,也未必是北周鐵騎對手。

  人家是天生的騎兵,咱們才發展多久。

  野戰……喬翀沒自信吶!

  裴慶之也是個衝鋒陷陣的猛人,宋正,古恩他們還是比較稚嫩,沒什麼實戰經驗,見過的大場面太少。

  雖說吳有缺也幾乎沒什麼實戰經驗,架不住這小子足夠奸詐呀!

  喬翀身邊,能征善戰,敢於玩命的人都湊齊了,統籌由劉洗他也放心。

  劉洗過去在關岳麾下就是乾的運糧官。

  思來想去,身邊就缺吳有缺這麼一個狗頭軍師了。

  死不死,喬翀還真不在意,

  他只是想在人生中的最後一場大戰中,儘可能的發光發熱,為大吳多爭取一點時間,多宰幾個胡人,死也能閉眼了。

  也不知道,安靖帝會不會放那小子回來。

  「對了,虎敖軍那邊,城牆修的怎麼樣了?」喬翀問道。

  等了片刻,沒聽到裴慶之說話,喬翀下意識的回過頭來瞅了裴慶之一眼。

  卻見裴慶之抻著脖子,舉目遠眺。

  「怎麼了?」

  喬翀順著裴慶之,宋正,古恩幾人目光望去,只見驛道盡頭,兩人兩馬,晃晃悠悠的朝著這邊走來。

  喬翀頓時瞳孔收縮,

  宋正眼尖,見著吳有缺那張欠欠的臉,頓時高興的直接崩了起來,大呼:「是姑爺,姑爺回來了。」

  走時吳有缺和姜青魚也是兩人兩騎,回來時,也是兩人兩騎。

  「真的是姑爺。」古恩亦是喜上眉梢,高興的一嘴齙牙全袒露在嘴外邊了。

  裴慶之大喜,「哈哈哈!這個挨千刀的臭小子,可算是回家了。」

  喬翀沒笑,

  不知道為什麼,見著吳有缺,他忽然有點……想哭。

  鼻頭酸酸的,怪不難受。

  等到吳有缺走的近了,朝著城牆上他們揮了揮手,這時,喬翀方才反應過來,忙道:「宋正,快,快去告知夫人和大小喬。」

  「快去!」

  宋正欣然答應,「好,我這就去。」

  宋正都等不及走城牆了,直接翻牆一躍而下,一溜煙的朝後院跑去。

  城門後方,喬翀他們迎上吳有缺,

  明明很關心,可是見著吳有缺,喬翀的第一句話是:「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喬翀寫給安靖帝的信,才剛剛送過江,這會兒還沒到安靖帝手裡呢!

  按說就算安靖帝答應放吳有缺回來,那也應該在半個月以後,這小子才會回到廬江吧!

  吳有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我自己回來的,沒跟宮裡的那位打招呼。」

  吳有缺身邊有姜青魚這樣的妖孽,因此安靖帝也沒派人時刻盯著吳有缺,沒有意義。

  喬翀沒有訓斥吳有缺,事到如今,哪兒還管得了安靖帝的感受。

  「回來了就好。」

  「那個……」

  「咳咳!」

  明明一肚子的話,可不知道為什麼,全拋諸腦後了,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偏偏吳有缺,古恩,裴慶之,劉洗他們都眼巴巴瞅著,等著他說點什麼呢!

  這就很尷尬了。

  吳有缺等半天,等得哭笑不得,於是他主動安排道:「老薑,你先下去歇著吧!」

  姜青魚走後,吳有缺目光投向劉洗,問道:「這位是?」

  喬翀這才愣過神來,忙為吳有缺兩人介紹:「哦,這位是廬江太守劉洗,昔日在老將軍手下擔任運糧官一職。」

  「眼下大戰在即,劉大人負責虎敖軍的統籌排程。」

  隨後喬翀又向劉洗介紹吳有缺,「這位便是我半個犬子吳有缺。」

  半個犬子……

  半個狗兒子?

  吳有缺老覺著,這話聽著怎麼怪怪的?

  劉洗是個腦滿肥腸的中年人,和喬翀差不多一般年紀。

  透過他土肥圓的體型,的確很符合運糧官的身份。

  劉洗笑容親和,道:「吳公子大名鼎鼎,本官仰慕已久,今日吳公子回到廬江,我這一顆心,總算是可以落地了。」

  有人說,胖子大多數不是個東西。

  這句話很偏激,

  不過吳有缺本人,對胖子這一類人群,向來沒什麼好感。

  尤其是劉洗這種胖子,長了一個豬頭,甭看他笑容親和,可在吳有缺眼裡,這傢伙分明長了個陰險歹毒的野豬頭。

  「劉大人,多謝!」

  「前些時間在朝堂,陛下有提起過,說你多次上書,為老喬說話,也為我們要來不少軍備物資。」吳有缺虛與委蛇道。

  劉洗客氣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吳有缺微笑著沖劉洗點了點頭,隨後畫風一轉,問喬翀:「在修葺城牆啊,這一仗,你謀劃好了要怎麼打嗎?」

  喬翀說道:「走,我們去城牆上邊走邊說。」

  來到城牆,

  喬翀說道:「我準備率鐵騎突襲安豐,然後立刻撤回廬江回防。」

  「我已命人加固城牆,廬江糧草充沛,虎敖軍也擴編至三萬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堅守半年應該問題不大。」

  「只是……」

  「因為關成皿謀逆之事,北周在合肥,盱眙,塗中,安豐等地增加了不少兵馬。」

  「要突襲安豐,恐怕會有一定的難度。」

  而且為了不牽連百姓蒙難,喬翀已讓劉洗下令,在一個月前,陸陸續續的把廬江多地的百姓遷往長江以南。

  這一動作,勢必會讓北周有所防範。

  「另外,這一次北周集結的兵力,也空前絕後,一旦打起來,候府是否能夠挺住半年,還真不好說。」

  喬翀心裡沒底,

  畢竟他也『怠惰』了好些年了,沒有底氣也是很正常的。

  這就好比一個職業拳擊手,二十年沒上擂台打過實戰了,速度,爆發力,反應啊,抗擊打能力什麼的,肯定天差地別。

  心理承受能力也會有很大的落差。

  為了安慰忐忑不安的喬翀,吳有缺說道:「千萬不要多想,你大可放心好了,因為守是肯定守不住的,這天底下就沒有攻不破的城池。」

  喬翀臉色鐵青,

  裴慶之斜了吳有缺一眼,好久不見,一見著面,還是忍不住老想著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