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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李江泉的賭場,轉身吳有缺就去了北城。
京都有南北城之分,
北邊很繁華,是門閥權貴的集聚地,南城則相當於平民窟,也很熱鬧,但是破敗不堪,魚龍混雜,環境很惡劣,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有。
從南城走到北城,彷佛穿越了時空,兩邊的察覺之大,就跟當年李鴻章訪美時差不多。
那都不叫震撼,那叫顛覆三觀。
回國後他都該抑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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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和北周停戰的這二十年,先帝唯一做了一件於民有利的事,就是開通了雙邊貿易關係,互通有無。
因此,北周的共天盟商會在東吳京都,也有設立辦事處。
是一間很大的院子,前門是店鋪,
還沒走到跟前,就能聞到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肉香。
店鋪的那個屋簷下,掛滿了燻肉,烤肉,
攤位上,鋪了各色皮毛,都是一些比較稀有的動物皮毛,雪貂雲豹一類的,價值不菲。
這種總店針對的客戶群,顯然不是一般的平頭老百姓,而是京都最有錢,最有權力的那一批人。
因而門可羅雀,沒幾個人。
吳有缺剛走進店鋪,便有店小二迎了上來,是個漢人。
「客官,需要點什麼?」言語間,店小二不經意的瞟了吳有缺一眼,心中已經大致判斷出這個人有沒有消費能力。
從店小二前倨後恭的態度,足以看出,他認為吳有缺是有實力在店鋪消費的那一類人。
吳有缺翻了翻鋪上擺的皮毛,挑了一件純白色的雪貂,戴在自己脖子上。
隨後吳有缺左右掃了一眼,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我是來賣東西的,叫你們管事的,出來接待一下。」
一聽吳有缺不是買東西,而是來賣東西的,店小二更不敢怠慢了。
「爺,您且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通報。」說罷,店小二躬身退去,匆匆找管事的去了。
看著店小二畢恭畢敬的姿態,吳有缺心中好不感慨,曾幾何時,自己也是孤身一人走進甘虎的九豫正瓷。
結果差點讓掌柜的給轟出來,
今天,他再一次走進店鋪談生意,只是著裝不同,受到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不多時,一個身著華服的漢人在店小二的簇擁之下,笑容滿面的走向吳有缺。
「這位公子,敢問尊姓大名?」掌柜的把吳有缺迎到一旁落座,讓店小二給看上一壺好茶。
吳有缺態度有些傲慢,語氣冷淡的說道:「閣下沒有資格知道我的尊姓大名,我叫你來,只是想讓你轉告給你們共天盟副會長。」
「我要和他面談。」
不怪吳有缺囂張,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和共天盟有往來。
這要是傳到左余德,司馬叟那幫人耳朵里,不知道背後要搞出什麼么蛾子。
掌柜的並沒有生氣,而是微微沉吟了片刻,
片刻的沉默後,掌柜的臉上再一次浮現出淡淡的笑容,他問吳有缺:「那,可否告知閣下想要賣什麼東西?」
吳有缺不動聲色的吐出一個字,「鹽。」
掌柜的臉色一變,「是老朽孟浪了,閣下在此稍等片刻,容老朽去通稟一聲。」
一刻鐘之後,吳有缺來到後院,終於見到了胡人面孔。
讓吳有缺意外的是,駐守吳國都城的共天盟副會長,居然是個女人。
一個漂亮的異族女人。
知道吳有缺不想有更多知情者,於是,女人屏退左右,等到旁人都走開了。
女人給吳有缺斟上一杯茶,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完顏其綽,我的名字。」
「吳有缺,廬江侯贅婿。」吳有缺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大大方方的審視著完顏其綽。
這個異族的女人不僅長得漂亮,關鍵都長在漢人審美上了。
藍眼睛,高鼻樑,白皮膚,年紀差不多在二十四五歲的樣子,正是最合適糟蹋的年紀。
異族女人過了三十歲,好像都比較容易肥胖,變老。
「侯府贅婿,吳有缺?」
完顏其綽眼前一亮,再一次打量起吳有缺來,「世人都說你有潘安之貌,今日看來,果真如此!」
「小女仰慕先生已久,今日得與一見,深感榮幸!」
完顏其綽不僅長在了漢人的審美上,而且還說著一口流利的漢語。
比吳有缺還要地道。
看來她在京都呆了不少時間。
「先生之譽不敢當,鄙人不過一贅婿罷了。」吳有缺謙虛道。
完顏其綽哂然一笑,話鋒一轉,說道:「既是先生當面,何不以酒代茶?」
完顏其綽叫貼身的丫鬟去端來新鮮的水果和酒肉,青色冰凍的葡萄,還有鮮甜可口的哈密瓜什麼的,這在富春可是稀罕物。
「談生意,就不喝酒了吧!」吳有缺道。
完顏其綽道:「談生意,不急於一時,不妨今日先談風月。」
完顏其綽聽說吳有缺在國子監曲水流觴作詩兩首,以為吳有缺飲酒之後,會詩興大發,故此特地備上薄酒。
期待著吳有缺喝酒後詩興大發,也為她作詩一首。
在知道吳有缺的身份之後,女人態度變化很大,從拒人千里之外的微笑,到現在熱情似火。
儼然就是吳有缺的小迷妹。
吳有缺也不覺意外,畢竟古人追星的狂熱程度,甚至遠遠超過後世人。
據說明朝嘉靖年間,有個狂熱粉絲為了瞅海瑞一眼,竟生生走了幾千里路。
「現在的時局,談什麼風月,還是談談錢吧!」這馬上都要開戰了,吳有缺可沒什麼心情跟這吟詩作對,玩什麼泡妞的把戲。
完顏其綽撇了撇嘴,也不遮遮掩掩,直言不諱的說道:「先生作的詩,天下一絕,可要說做生意,先生似乎……」
「要是先生缺錢的話,小女可贈予先生一萬兩黃金。」
一萬兩黃金可不是小數目,按購買力計算的話,差不多相當於後世六百萬軟妹逼。
張口就要送吳有缺六百萬……
這是個實打實的小富婆呀!
比大喬可有錢多了。
再看看這娘們兒姿色,讓她包個把月,也不是不行。
吳有缺還是能坦然接受的。
但是完顏其綽說的話,卻讓吳有缺接受不了,
似乎什麼?
似乎不行?
這就很傷人了,
男人最不想聽的話,就是不行。
吳有缺道:「此話怎講?」
完顏其綽娓娓道來,「廬江並非產鹽地,吳國的鹽大多都是來自東海一帶。」
「先生從東海煮鹽,再送往廬江疆界,路途遙遠,道阻且長,恐怕不易。」
好不容易煮出來的鹽,可能還沒過富春,就讓朝廷給沒收了不說,到時還要抓起來砍腦袋。
風險太大,運輸成本也很高。
完顏其綽這是怕吳有缺有危險。
「先生有大才,將來成就無可估量,何苦從商,做這下賤的活。」完顏其綽說道。
吳有缺深深地凝視著完顏其綽,透過這句話,可以看出眼前的這個娘們兒,已經徹底漢化。
瞧不起做生意的,和天下漢人一樣,以為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吳有缺眼光超前,自然是不認可萬般皆下品這句話,他比較務實,錢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吳有缺也懶得試圖去改變完顏其綽的看法,他道:「我準備開闢一條海運,在會稽,餘姚一帶秘密建立鹽場。」
「除了鹽之外,還會有一些日常用品,從會稽這邊運送出去,沿著近岸,送到鹽瀆,或是東海,東武城這一片。」
「若共天盟願與我合作,可以選擇沿海一帶城池交接,錢貨兩清。」
聽到這話,完顏其綽收起輕視,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東海浪大,先生船隻走海運,就不怕船毀人亡?」完顏其綽試探道。
吳有缺神色從容,道:「自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敢開闢海運航線。」
完顏其綽面色平靜,然而內心深處卻是掀起了萬丈狂瀾。
「敢問先生的船隻,是私人打造的船隻,還是購買的官船?」
完顏其綽心中很是震驚,何時,吳國的船已經不懼海上狂風駭浪?
倘若真叫吳有缺開闢出一條海運,那可不只是一條無窮盡的財富通道,更會是一條無休止的戰爭航線。
吳國將士隨時可以從這條航線,寇略北周沿海城池。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往後,北周沿海城市將永不得安寧。
海運的開闢,不僅讓完顏其綽聞到了巨量財富的銅臭味,更捕捉到暗藏的危機。
這個女人,不簡單吶!
吳有缺敏銳的意識到,共天盟在吳國都城,恐怕不只是從商。
或許還兼顧滲透,
亦不知,朝中和邊疆有多少大臣和將官已經被他們滲透。
「不管是什麼船,只要能安全把貨送到地方即可。」吳有缺沒有正面回答。
完顏其綽又問:「先生有幾條船?」
這娘們兒不安分吶!
吳有缺雙眼半眯,道:「不多。」
完顏其綽漂亮的小臉蛋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姿態,說道:「共天盟可以與先生合作,不過,有個條件。」
「先生可否割愛,賣一條船給我們共天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