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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說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府上有奸細,沒辦法,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吳有缺只能親力親為。
繞了一大圈,甩開所有眼線,吳有缺來到北門一間破敗的院子裡,這裡是李江泉那幫小癟三的根據地。
一個不起眼的賭場。
「老大,侯府贅婿來了。」
吳有缺前腳剛走進賭場,後腳就有人匯報給了李江泉,
隨後吳有缺跟著小癟三來到後院一間密室,在這裡,他見到了多日沒有謀面的李江泉。
自從上次進了天牢,臉被撕開之後,李江泉的那張臉,越發顯得猙獰可怖。
吳有缺都不忍直視,倒不是說害怕,實在是倒胃口。
多日未見,在這異地他鄉見著廬江老鄉,吳有缺立刻對李江泉奉上誠摯的問候和關懷:「我還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挺好!」
對於吳有缺的關心和體貼,李江泉莫名感動,同時,也不忘了對吳有缺這個老同志,送上溫暖:「這你大可放心,我命硬的很,你臭了我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吳有缺笑了,顯然李江泉的話,讓他心情很是舒暢,很溫暖。
於是,吳有缺又道:「這次來找你,就是想給你指一條死路。」
李江泉好整以暇,道:「洗耳恭聽!」
吳有缺笑問李江泉,「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沒宰了你,反而還把你帶到京城來嗎?」
李江泉未加思索,道:「我殺了我爹?」
吳有缺搖頭,「不不不,你要是這麼想的話,就太看不起我的眼光了,也看不起你自己。」
吳有缺說:「這個世界,有很多人弒父,有些人因為啃老,啃不動了就弒父,亦或者其他因素殺了自己的父親。」
前世,資訊發達的年代,隔三差五就有新聞爆出誰誰誰殺了他爸爸,媽媽什麼的,這種新聞一點都不稀奇。
見得多了。
「弒父,沒什麼了不起的,但你不一樣。」
「你很特殊。」
吳有缺認真嚴肅的表情,勾起了李江泉的好奇,
他很疑惑啊!
同時,也莫名的有些自豪,有些小傲嬌。
「為什麼?」李江泉追問道。
吳有缺道:「別人殺他自己的爹,是啃老,是老婆慫恿,或者其他原因,你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你殺你爹,是因為你有野心。」
「你的那句『自古王霸多弒父』感動到我了。」
「所以我很器重你!」
「你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是一個十分了不起的、一個純粹的壞種。」
李江泉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吳有缺的這一番話,簡直說到他的心坎里了。
李江泉很欣慰,「你是懂我的。」
鼻頭泛酸,李江泉生平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念頭。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士為知己者死!
當然李江泉說不來這樣的話,他只是心中湧起這樣的悸動。
恨不得立刻為吳有缺肝腦塗地,以此來感激吳有缺對自己的賞識。
在大多數人眼裡,李江泉弒父的舉動,完全就是畜生,人渣,敗類!
枉為人子!
泯滅人性!
反正沒一句好話。
只有吳有缺,看到他身上閃耀的光點。
吳有缺接著說道:「我說你是純粹的壞種,這句話可不是在羞辱你,更不是罵你。」
李江泉不解,「什麼是褒義詞?」
吳有缺解釋道:「就是我在誇你。」
「誇我?」李江泉仍舊疑惑,他也是頭一次聽別人用壞種來誇人的。
吳有缺很直白,不摻雜半點虛偽,直言不諱的說道:「當然,難道你覺得你是個好人?」
吳有缺不急不躁的說道:「這個世界,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好人,也可能是壞人,是好是壞,要看他們的心情,看他們所處的壞境。」
「大多數人都是變幻無常之人,時好時壞,難以琢磨。」
「而你不一樣,你是一個天生的渣滓,一個純粹的、泯滅人性、喪盡天良的畜生!」
「你從來沒有好的時候,你一直都是一個壞種,你壞的很穩定。」
「這就是你的優勢啊!」
「所以,我把你帶到京都來了,因為我知道,你這個畜生,將來一定能夠做出一番大事業。」
李江泉開始興奮了,胸腔里的血液開始沸騰了,他抻著脖子,湊到吳有缺面前,問:「此話怎講?」
吳有缺一本正經的說道:「理由很簡單,你想一下,一群好人聚在一塊能幹出什麼事業來?」
「屁都放不出個帶響的。」
「反之,要是一群壞人聚在一塊,你想想。」
「一群敢打敢殺還有腦子的壞人,往大了說,能推翻一個腐敗的國家,重新建立一個政權。」
「往小了說,最不濟也能闖下潑天大罪,也足以在歷史上留下千古罵名了。」
李江泉一聽,臥槽,這話他媽太有道理了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往前看,自古以來,從未聽說過哪個道德標杆的聖賢建立了國家。
反倒是那些滿嘴仁義道德,卻做著趕盡殺絕之事的敗類,最終執掌乾坤。
還得是吳有缺啊!
難怪他能娶到喬翀的女兒,這傢伙太能說會道了。
難怪他會這麼器重自己,特地留自己一條狗命不說,還帶自己來京城混。
原來,我李江泉身上竟有這麼多優點。
這小子說的沒錯,我李江泉,將來一定能成器。
李江泉正在腦子裡邊幻想著未來美好藍圖呢,這時,吳有缺話鋒一轉,道:「但是呢,縱觀上下幾千年歷史啊,從來沒有說,哪一個賭場老闆干出一番事業的。」
李江泉皺眉:「為何?」
吳有缺言辭鑿鑿的說道:「因為安逸。」
「開賭場,太安逸了,時間一長,人也就變的畏手畏腳,瞻前顧後,就什麼也做不成。」
「而且開賭場也賺不到幾個錢,就你賺的那點散碎的銀兩,給你手底下那幫兄弟分走一些,再往上孝敬大頭,到你手裡還能剩下幾個錢?」
說著,吳有缺往後一仰。
李江泉眉頭深鎖,他也發現了,開賭場確實不賺錢,還得看別人臉色,辛苦賺的那點錢,最後都叫上邊的人拿走了。
「馬勒戈壁,老子不幹了。」
「今天我就把賭場給關了。」
李江泉想到了甘虎。
甘虎名義上是賣鍋碗瓢盆什麼的,就是那些陶器,偶爾也會走私一點瓷器,但背地裡還開了大大小小十幾家賭場。
相比之下,他遠不如人家甘虎,再看看甘虎死的有多慘。
所以呀,吳有缺說的太他媽對了,開賭場沒前途的呀!
「依你之見,我要開什麼?」
「開青樓嗎?」說話時,李江泉給吳有缺斟上一杯茶。
吳有缺不急不緩的喝了一口茶,再將茶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吳有缺忽然湊到李江泉面前,看著他那張猙獰醜陋的臉。
吳有缺正色道:「我這裡,有一條死路,就看你敢不敢幹了。」
什麼死路呢?
走私鹽。
三國時期的諸葛亮先生,常自比管仲。
這個叫管仲的東西,就是他發明了鹽鐵專營。
當時這個姓管的東西,向齊桓公提出「官山海」這樣一個政策,
這個政策,簡而言之,就是: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天下萬物都歸國有。
底層的老百姓,除了大病,其他全都是國家的。
於是從那以後,歷朝歷代國家都用『鹽』來勒老百姓的脖,就跟現在的房子一樣,往死里盤剝,累不死你老百姓,屬於執政者無能。
誰要是能把老百姓搞的半死不活,誰就是諸葛亮,管仲那樣流傳千古的名臣,賢臣。
「我要去你干私鹽販子。」
沒有比薅國家羊毛來錢最快的路子了。
李江泉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私鹽販子,那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只要讓人逮著了,肯定別想死的痛快。
吳有缺循循善誘,道:「你有沒有發現,私鹽販子這個職業,非常了不起。」
「你要是熟讀歷史,你就知道了。」
「歷史上有很多私鹽販子,動不動就造反,甚至還出過好幾個皇帝,可以說實力相當猛。」
「你李江泉,要是真想做點事業出來……你考慮考慮吧!」
「我只能說,這條路是你走向成功的唯一捷徑。」
撂下這句話,吳有缺起身就要離開。
這時,李江泉說話了,
「嘖!」
李江泉咂了咂嘴,表示不滿,「這麼大個事,我就算再沒腦子,你也得給我點時間,讓我思考一下不是。」
頓了頓,李江泉仰視著吳有缺,咬著後槽牙說道:「私鹽販子……老子幹了。」
李江泉拍著桌子,擲地有聲的說道:「老子特娘的打從生下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打算再活著回我娘肚子裡去。」
「怎麼幹吧你給句話。」
怕?
不可能,
沒在怕的,
瞅著吳有缺,李江泉的那一雙狗眼,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很激動呀!
吳有缺為他指明瞭前進的方向,吳有缺,就是他人生路上最閃耀的燈塔。
吳有缺也很高興,「好狗,就沖你這句話,我保證,在天下所有的私鹽販子裡邊,你李江泉絕對首屈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