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顫抖吧司馬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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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突破,司馬無間這是徹底不要臉了,

  臨門一腳,就差最後的這一哆嗦,

  為了這一哆嗦,司馬無間苦等二十三年,他的房間和辦公室的牆壁上,張貼了幾千副字帖,都是他臨摹抄寫的詩句。

  他自己也曾無數次嘔心瀝血的去創作詩詞,但靈感枯竭的他,始終沒有創造出一篇令他自己滿意的詩詞。

  而今,吳有缺的這首《水調歌頭》,終於讓他枯木逢春,眼看著就要哆嗦了,卻因為那半句而不能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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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好比,你馬上要完事兒了,結果老娘們兒愣是讓你把蘿蔔拔出來。

  這特麼誰能受得了。

  「說。」

  司馬無間嘴裡含著一個字,用元氣和意志裹著這個字,再猛的一下吐出。

  如果肉眼能看到的話,從司馬無間嘴裡吐出來的這個字,就像是一把利劍,破開虛空,彈指間貫穿了吳有缺眉心。

  只見吳有缺渾身一顫,目光呆滯的張了張嘴,

  無恥之尤!

  為了突破,臉都不要了。

  左余德當然不會讓司馬無間得逞,他笑容滿面的說道:「既然吳有缺不記得了,就算了吧,讓他靜下心來想想,或許過一會兒能想起來。」

  「後面的監生還等著呢,別破壞了氛圍,搞的這麼緊張。」

  曲水流觴,這才剛剛開始呢,不能就這麼結束了啊!

  左余德找了一個很好的理由,言語間,他看似關切的拍了一下吳有缺的肩膀,動作很輕,然而吳有缺心中卻如戰鼓擂動,心臟猛地一顫。

  隨後,吳有缺呆滯的眼神重新恢復了清明。

  吳有缺目光陰冷的注視著司馬無間,他雖然短暫的失控,但他的意識還在,能感覺到自己失去控制,聽從司馬無間的掌控。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要不是左余德拍了一下,恐怕自己已經把那半句說出,那麼今日,司馬無間大可能會坐地突破心境。

  差一點就助紂為虐了。

  司馬無間無視吳有缺憤慨的目光,他冷眼盯著左余德,恨不能撕了他的嘴。

  這些該死的舊黨……

  眼看雙方劍拔弩張,吳憂好不擔心,幾度望著吳有缺,想帶他逃離此地,免得遭司馬無間毒手。

  左余德悍然不懼,迎著司馬無間冷冽的眸子,笑著說道:「這麼好的詞,偏偏漏了半句,委實可惜了。」

  「知道監丞大人是喜好詩詞之人,本官又何嘗不惋惜,許是剛剛那兩人壞了有缺的心情,擾亂了他的心智。」

  「不妨先讓他冷靜片刻,曲水流觴接著進行,或許片刻知乎,有缺能想起來,到時候再告知我們也不遲。」

  「監丞大人,您覺得呢?」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司馬無間途之奈何?

  何況吳憂公主尚在,真要是打起來了,萬一傷到吳憂公主,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天殺的賤種!

  司馬無間冷眼瞥過吳有缺,艱難的按下心頭殺意。

  但,仍舊意難平啊!

  哪有人這種人?

  竟用詩詞來要挾,迫害別人,這般心腸歹毒之人,偏偏才華橫溢……

  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糟踐了滿腹才氣。

  「哼!」

  司馬無間拂袖冷哼一聲,道:「缺半句就是半句,既然如此,這首詩不予加分。」

  左余德道:「這……不太妥吧?這首勸酒詞,縱觀古今,都可以說首屈一指了,即使缺了半句,也足以加上一分。」

  司馬無間說:「規矩就是規矩,缺了半句也能加分,往後所有學子都效仿他,必然會形成歪風邪氣。」

  「京城國子監監生這般,恐天下文人都如此,那我們這時代,必遭後世人笑話。」

  「這個責任,我可擔待不起。」

  你左余德不是善於找藉口戴帽子嘛,我司馬無間也會。

  總之,吳有缺不讓他好過,司馬無間也會在許可權範圍內,讓吳有缺別想好了。

  扔下這句話,司馬無間氣呼呼的離開了。

  江近清一看司馬無間走了,她冷蔑的掃了吳有缺一眼,隨後特別識趣的了追了上去。

  距離涼亭不遠,司馬無間找了一間廂房準備調整一下體內紊亂的內息,

  看到屁顛屁顛跟著自己的江近清,司馬無間悶聲說道:「你去涼亭盯著,若有好的詩詞,再過來傳話。另外,如果吳有缺把那半句補上了,你立刻過來告知與我。」

  江近清唱了一聲喏,又回到涼亭。

  司馬無間盤膝坐下,心中好不難受,憋屈的要炸裂了。

  沉寂了足足二十三年之久的心境,

  太久了,

  司馬無間甚至幾度以為自己此生都無望突破了,沒想到,一場曲水流觴,讓他枯寂多年的心境煥發了新枝,水調歌頭給他帶來無窮希望。

  好比一個陷入泥潭之人,隨著時間推移,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陷進去,絕望填滿了胸腹。

  而就在他絕望之際,這時,吳有缺遞來一根樹枝,於是,司馬無間晦暗的眸子亮起了璀璨的光芒,他以為自己有救了,能活了。

  立刻拼盡全力,榨乾體內的最後一點力量,拼了命的伸出手想要夠那根樹枝。

  眼看他就要夠到了,這時,吳有缺又賤兮兮的把樹枝收了回去……

  司馬無間很難不抓狂。

  「他是故意的,」

  「遭雷劈的山野匹夫!」

  罵了兩句後,心裡舒坦多了,於是司馬無間沉下心來,一邊調整胸腹之間狂躁紊亂的氣息,一邊在腦中把水調歌頭重新回味了幾遍。

  差的不多,因而司馬無間想靜下心來腦補,自己設法填上那半句。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酒肉香……」

  不對,

  酒肉香肯定是錯的,吳有缺在故意誤導我,肯定不是『酒肉香』。

  「但願什麼呢?」

  「最後一句是共嬋娟。」

  共嬋娟……

  嬋娟是什麼?

  是女人嗎?

  還是……月亮?

  共嬋娟前邊又是什麼?

  司馬無間頭都要大了,他極力維持著體內狂躁的氣息,並沒有刻意平息。

  顯然司馬無間不打算就這麼放棄這難得的機會,他在等吳有缺補上那半句,或是在等一個契機,等著其他監生做出好的詩詞,再刺激一下,說不定自己的心境就能突破了。

  奈何司馬無間浸淫詩詞半生,卻始終沒辦法把這殘缺的半句給補上。

  哪有那麼容易啊!

  自古以來,歷史上遺留下來的殘缺詩詞不少,尤其是那些千古名句,誰人敢填?

  你不是當事人,沒有他的經歷和心境,再有天賦之人,填補別人的詩句,最終結果也是牛頭不對馬嘴,徒增笑話。

  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

  像這樣的殘詩,借用一句話,有時候殘缺才是完美。

  怎麼填補都是畫蛇添足。

  何況吳有缺抄的蘇東坡的水調歌頭,填錯一個字,都是對整篇詞的侮辱。

  可是司馬無間不甘心啊!

  他絞盡腦汁想要把那半句補上,可越是用力,越想不出來,反而搞的心態炸裂,頭也疼的要裂開了。

  「該死的,缺的那半句到底是什麼?」

  司馬無間要瘋了,體內氣息愈發暴躁,橫衝直撞,四下里亂竄。

  這一刻,司馬無間的身體就像一個容器,而那躁動的氣息則是已經被點燃的炸藥,隨時可能爆炸。

  涼亭這邊,

  曲水流觴還在繼續,只是氛圍變得有些怪誕,

  自水調歌頭一出,後面的那些學子想破腦袋想出來的那些所謂的詩詞,根本拿不出手。

  大多很庸俗,

  什麼今天月色不錯呀,多喝兩杯吧!

  什麼良辰美景,現在不喝酒,更待何時啊!

  就很普通,

  好比後世誰媽媽死了,心裡肯定很難受吧,借酒消愁,多喝兩杯說的過去吧!

  問題是誰都有媽媽,誰都有死媽的時候,太常見了,不夠突出。

  再說是你死媽,又不是他媽死了,人家沒必要陪你喝通宵。

  你看吳有缺是怎麼勸酒的,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人活著真不容易啊!小姨子死老公了,那麼年輕漂亮,把老公死了。

  你說這酒,你喝不喝?

  你鐵定會喝,

  那小姨子腿長不長啊,胸大不大啊!

  一杯酒下肚,

  接著又感慨,小姨子確實可憐啊,你得照顧著點人家啊,你要不照顧,我來替你照顧都行,我這人最見不得別人受苦了。

  要不你把你小姨子介紹給我認識一下唄,我雖然有老婆孩子,但是我這人博愛啊!我這人打小就心繫天下,咱倆又是好哥們兒,我不能讓你小姨子苦了逼呀!

  於是又一杯酒下肚了。

  當然這只是舉個例子,

  左余德一直瞅著吳有缺,一直在想,

  這真是吳有缺作的詩嗎?

  水調歌頭這樣的詞,按說應該是他這個年紀才能做的出來,飽受摧殘,久經風霜,歲月沉澱到一定程度後,才可能發出這樣的感慨,寫出『人有悲歡離合』這樣的人生至理。

  吳有缺如此年輕,怎麼他作的詩詞,卻這般滄桑,像極了頭髮斑白的耄耋老頭,已經看穿這個世界的本質,什麼功名利祿,都是過眼雲煙。

  家人健康長壽,才是平凡人最大的福。

  第二輪開始,

  又到了王九淵,

  王九淵瞟了吳有缺一眼,也不裝腔作勢了,隨口道了一首詩,大概意思是:「哎呀,今天我們這幫逼崽子齊聚一堂,不容易啊!往後各奔東西了,命運也會隨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多年以後想到今天,會很懷念的吧?」

  眾人再次為王九淵喝彩,這傢伙的確有才華,連吳有缺都忍不住側目。

  當然了,比起水調歌頭,差之千里。

  在東坡大哥面前,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接著輪到司馬恪,

  司馬恪格局很大,先說國家昌盛,接著國子監怎麼怎麼著,一頓溜須拍馬,詩好不好不說,反正政治正確。

  很快又輪到吳有缺了。

  嘈雜的逼崽子們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屏住呼吸,給足了吳有缺靜謐的空間和時間讓他思考。

  吳有缺啊吳有缺,

  一首蒹葭,一首寒窯賦,再添一個水調歌頭,

  單憑這三首,連左余德都忍不住想為吳有缺舉孝廉了。

  他要不是喬翀的贅婿,相信安靖帝絕對很願意拿高官厚祿養他這個閒人,只要他吳有缺留下一首盛讚大吳和安靖帝的好詩流傳千古,這買賣怎麼做都划算。

  「明日一早,他的那首水調歌頭一定會傳遍整個富春,明日不知多少文人墨客,還有那些大家閨秀要拜服在他文采之下。」

  且不說別人,連吳憂公主都親自來插班,可見這小子詩才的影響力了。

  「更有趣的是水調歌頭還缺了那半句,這就更勾人了,估計,明日之後,整個富春的文人都會想破了頭,想把那殘缺的半句給補上。」

  想到這,左余德忍不住心中苦笑,同時充滿了期待。

  一首水調歌頭足以讓吳有缺這三個字,再一次進入天下文人視線,

  倘若吳有缺再來一首佳作,那就不是名聲大噪了,那是要炸鍋的啊!

  當然,

  不難預見的是,今晚過後,司馬無間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在煎熬中度過了。

  這小子擺明車馬要坑司馬無間。

  真是有趣呀!

  左余德很懂吳有缺啊!

  司馬無間那個老雜毛竟敢對自己動手,

  「我這么小心眼子的人,我能讓你好受?」

  「該剽竊那個大佬的詩好呢?」

  要說勸酒詩,沒有比詩仙李白的將進酒更豪邁狂放的了,但是其中有幾句不太合適當下,比如「岑夫子,丹丘生」這兩人的名字,用在當下就不太合適。

  又比如「陳王昔時宴平樂」,這裡的陳王指的是曹植,

  據吳有缺所掌握的訊息來看,吳國歷史上是沒有三國的,自然也沒有陳王曹植。

  不過問題不大,改動一下人名就好了。

  「顫抖吧司馬無間,今夜,我讓你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