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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熬到早上五點半左右,天蒙蒙亮,在姜青魚千呼萬喚中,吳有缺頭重腳輕的爬了起來。
「老薑,下回你再這麼早叫我,你自個兒搬到皖城去住吧!」
吳有缺怨念極深,
「下回的事,下回再說,走走走師父,天都亮堂了。」
姜青魚早已經準備好倆人份的漁具,就等著吳有缺出發了。
來到河邊,還是在之前連續打窩了好幾天的位置。
「水位有點退,稍微調一下漂,往下擼一點,露個三目就行。」吳有缺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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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魚不解,問道:「師父,什麼叫三目?」
「就是浮漂這個,露出來一小節叫一目,三目就是三小節。」
「明白了。」
擺好漁具,調好漂,掛上紅薯,終於將線組拋入水中。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
索性姜青魚釣了這麼些年,對力道的掌控沒的說,拋投十分精準,用不著吳有缺再浪費口舌。
因為資源特別好,而且又是持續性打了好幾天的窩,所以沒等多久,浮漂就有了動作。
姜青魚立刻變得緊張起來,餘光一瞟,卻見吳有缺躺在草地上,似乎是睡著了。
「師父,浮漂動了,現在怎麼辦?」
「要不要打?」
吳有缺睜開眼睛掃了一眼,
這傢伙……
魚漂都在跳舞了,他還在問自己要不要揚杆。
「趕緊起杆啊!」
「嗖!」
得到吳有缺命令後,姜青魚猛的揚杆,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起杆起的太猛,子線切了。
「臥槽!」
「好大的魚,他媽的!」姜青魚氣的直跺腳,太可惜了,這輩子頭一回釣到這麼大魚,居然跑了。
回過頭來一看,就見吳有缺瞪著一雙眼,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你這麼大力道,拿鋼筋做子線也承受不住你這麼拽。」
「能不能溫柔一點?」
「你起杆的時候,胳膊不要發力,手腕向上一翻就好了。」
經過吳有缺一翻罵罵咧咧的指導,姜青魚學有所成,隨後換上一副子線,線組重新下水。
很快浮漂又有了動過,
姜青魚一顆心立即跳到了嗓子眼,
這一次他把握住了機會,
「嗖!」
「嗚嗚嗚!」
這一刻,姜青魚血液都沸騰了,
好刺激,
好爽!
「穩住,不要慌,蹲下來控住魚竿,把魚試著拉離窩子,然後靜待魚發力就行。」吳有缺在一旁指導。
姜青魚蹲在地上,雙手緊握住魚竿,連忙答應:「好。」
這條魚很大,
姜青魚生平從未釣到過這麼大的魚,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一顆心更是緊張到如緊繃的一根弦。
他屏住呼吸,不敢妄動,
直到十幾分鐘以後,水裡的魚溜的沒有力氣,翻白了。
這個時候,吳有缺拿著抄網來到河邊等待,一邊指導姜青魚把鯉魚緩慢的拉到河邊。
吳有缺看準時機,當頭一抄網把鯉魚抄了起來。
「不錯,有個三十來斤了。」言語間,吳有缺摘下魚鉤,將鯉魚扔進魚護。
「可以了,今天總算是破紀錄了吧!」
這年頭的魚,是真的大。
沒有電,毒,和攔河網,資源好的令人髮指。
拿百八十斤的紅薯持續養窩子,釣大魚簡直不要太簡單,完全就是狂拉。
吳有缺本以為姜青魚破了紀錄,按他的性格,估計要高興的脫褲子拉屁慶祝一下。
那曾想,姜青魚忽然手持魚竿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跟一雕塑似的。
「怎麼了?」
吳有缺拿手在姜青魚面前晃了晃,老東西兩眼發直。
吳有缺有點懵逼,喊了幾句:「老薑,老薑?」
「臥槽!」
吳有缺蛋疼了,嘀咕道:「這老東西該不會……一激動,就這麼過去了吧?」
大有可能啊!
畢竟姜青魚一大把年紀了,一百五六十歲呢!
吳有缺拿手在姜青魚鼻子下面試了一下,
沒呼吸了。
「真沒了?」
這就很尷尬了,
天下第一高手,因為跟著自己釣了一條魚,就這麼猝了?
「很奇怪,」
「雖然老薑沒了呼吸,可他居然還有心跳……」
吳有缺從醫多年,這種情況不是沒遇到過,一般是呼吸道疾病引起的,這種情況相當兇險,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人工呼吸。
人工呼吸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就讓吳有缺給掐滅,
「看老薑這樣,不像是需要人工呼吸的狀況,」
真要是呼吸道疾病引起的話,不可能還能站的這麼筆直。
而且,姜青魚的氣色很好,臉色紅潤飽滿,完全不像瀕死的人。
這就很奇怪了,
「老薑,」
「喂,還活著嗎?」
「不是我說你,釣條魚至於激動成這個樣子嗎?」
「沒死的話,說句人話聽聽啊!」
「喂!」
吳有缺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一點辦法沒有,
只能隔一段時間檢測姜青魚的脈搏,觀察他的心跳。
「前輩怎麼了?」大喬來了,手裡拎著一個盛飯用的竹籃。
她是來給吳有缺送早餐的,
怕吳有缺餓著,特地一大早起來讓下人煮的一鍋粥,蒸了點饅頭包子。
沒想到一來到河邊,就看到姜青魚直愣愣的定格在原地,很明顯狀態不對勁。
「不知道呢,剛剛釣了一條魚,然後就這樣了。」吳有缺也摸不著頭腦。
「我給你和前輩帶來一些粥和饅頭,你先吃著,我回去叫我爹過來。」
興許喬翀會知道姜青魚現在的情況。
「嗯,你去吧!」吳有缺接過竹籃,
就在大喬即將離去時,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嚯,好香啊!」
「什麼餡的包子啊?」
吳有缺,大喬兩人循聲望去,就見姜青魚吸了吸鼻子,鼻子裡淌出一些鼻血來。
「臥槽,你活過來了?」
「秋彤說的沒錯,你該不會有什麼大病吧?」吳有缺很擔心姜青魚狀況,總覺得這老傢伙,有點訛人啊!
哪是拜師啊,分明就是想找個人給他養老啊!
指定是有點大病。
姜青魚擦了擦鼻子冒出來的血,然後在河邊清洗乾淨。
「什麼大病,」
「你才有大……師父你放心好了,你別看老夫一大把年紀了,我身體好著呢,將來你百年的時候,弟子肯定能給你送終。」
說完,姜青魚咧著個嘴,大笑:「哈哈哈,老夫心境終於破了。」
釣了這麼多年魚,終於釣了一條超過五斤的大魚,姜青魚心中多年鬱結一掃而空,心境得以突破。
「我剛剛,神遊太虛,找到一了個老傢伙幹了一仗。」
「我受了點傷,他半死。」
姜青魚的話,令吳有缺,大喬兩人愕然。
神遊太虛,找了個老傢伙幹了一仗……
吳有缺無法理解,分明他姜青魚剛剛身體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動不動,什麼時候跑去幹仗了?
這不扯犢子呢嘛?
吳有缺的三觀遭受到了衝擊,姜青魚強的令人髮指啊!
姜青魚也沒細說,「現在和你說了你也不知道,等以後你的境界到了,自然也就知曉了。」
人與人之間,雖然同在一片天空下,但層次不同,眼中所看到的世界自然也不盡相同。
很多東西,無法言傳,只有切身體會之後,或許能達到一個高度,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
既然不可言傳,「吃東西吧!」
吳有缺開啟竹籃,端來一碗粥,拿著一個饅頭坐在草地上啃。
「你先吃,我再過會兒癮。」姜青魚抄起竹竿,吃飯多沒勁,哪有釣魚爽。
大喬默默的在一旁看著吳有缺吃東西,過了會兒,她鼓起勇氣挨著吳有缺坐下,順著男人目光眺望遠方。
陽光正好,緩緩的爬山山坡,
大喬指著遠處問:「有缺,那邊是富春所在的方向嗎?」
吳有缺點了點頭:「是吧!」
大喬心裡有些酸楚,因為吳有缺說的話,最後都應驗了。
過些天,吳有缺真的去了富春怎麼辦?
可能,
自己會每日站在江邊,眺望江的對岸思念他。
「可不可以不走?」大喬把腦袋枕在吳有缺肩膀上,可憐兮兮的央求道。
女孩兒頭髮散發著一股子淡淡的清香,聞起來很舒服。
如果可以的話,吳有缺也不想離開侯府,
但是,
不走不行,
膽敢抗旨的話,整個廬江侯府都要倒霉。
「會回來的。」
吳有缺想了很久,到底要怎麼辦,才能讓侯府在土改中生存下去?
要麼投敵,要麼自立,要麼,說服安靖帝撤銷土改政策。
三個選擇,無論哪條路,都難如登天。
無論是投敵,還是自立,以喬翀的性子,他肯定不能答應。
那就只有試圖改變安靖帝土改。
想不想去富春,他都得去。
「姐,姐夫,」
小喬來了,隔得老遠就喊:「爹叫你們回去,富春下來聖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