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文華酒店，門童過來開門。
杜依跟著趙明誠進去，包廂在三樓，燈光柔和。
落座後，服務員遞上菜單。
趙明誠把菜單先給杜依：「杜小姐看看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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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上面的菜，隨便一掃都是她半個月的工錢。
她翻了兩頁，合上菜單，說：「就來個脆皮乳鴿吧，別的趙先生定。」
趙明誠沒說什麼，把菜單接過去，翻了幾頁，開始點菜：紅燒鮑翅，清蒸東星斑，上湯焗龍蝦…
杜依在旁邊聽著他越點越多，很想打斷說我們兩個人吃不完，還是忍住了。
人家請客，她要是嫌人家點得多，小家子氣，那才真上不得台面。
可這也太多了…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穿越到這個位面以後，她覺得自己這個富二代都變得摳摳搜搜的了。
菜上得很快。
杜依看著那一桌子菜，有點發愁。
趙明誠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杜小姐在翻譯組，還習慣嗎？」他問。
杜依點頭：「習慣，那些同事們都很好。」
而且何組長也很照顧自己，翻譯的內容雖然複雜，但他從來不催，有時候翻譯組的其他員工留下來加班，何組長也是到點就讓她可以下班了。
趙明誠說：「如果有誰為難你，你可以來找我，我給你做主。」
杜依聽著感覺有點不對，趙先生說這話好像讓自己狐假虎威一樣，甚至有點潛規則的意思…
杜依有點不確定了，自己的魅力真的大到這個地步嗎？把趙明誠都迷倒了？
不可能吧，她之前看過雜誌上趙明誠二房蘇婉的照片，那美的，自己絕對比不了。
但是杜依轉念一想，男的嘛，哪怕就是上位者本質也是個男的，不能給任何男人賦魅，可能他就是興致來了，想換換口味。
杜依有點坐不住了，這人面容溫和，但那身壓人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慄，如果他真要潛規則自己，就像顧深一樣，她該怎麼辦？
杜依也沒什麼胃口了，準備開口說自己吃飽了。
這時，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杜依抬起頭，進來三四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圓臉，穿一身淺色西裝，笑呵呵的。
身後跟著兩個年紀相仿的男性，最後面還跟著個女明星，杜依看前兩天報紙上登過的，穿一條緊身旗袍，妝容精緻。
走在前面的男人手裡拎著一瓶酒，身後跟著的一個男人手裡托著一盤酒杯。
趙明誠抬頭看了一眼，沒什麼表情。
圓臉男人也不等人讓，自己拉開椅子坐下，笑說：「趙先生，好興致啊，兩個人在這兒吃這麼一大桌。」
趙明誠放下筷子，語氣淡淡的：「孫先生有事？」
「沒事沒事，」孫先生說，「碰上了，過來敬杯酒。」
他說著，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後面那人把酒杯擺上桌，孫先生親自開了酒，倒了幾杯。
女明星會意，款款走上前，端起一杯，湊到趙明誠身邊，聲音發嗲：「趙先生，我敬你一杯。」
趙明誠沒接，也沒看她，只對孫先生說：「孫先生，我這桌有客，不方便。」
孫先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哎，趙先生這話說的，有什麼不方便的，大家一場朋友。」
他旁邊一個男人接話：「就是，趙先生現在派頭是越來越大了，敬杯酒都不給面子。」
趙明誠沒理他。
女明星站在旁邊，手裡的酒杯端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她眼珠一轉，看見趙明誠面前那杯茶，便說：「趙先生這杯茶涼了，我給趙先生倒杯新茶。」
她轉身走到一旁的茶水台，拿了一隻乾淨杯子，倒了茶，端回來，放在趙明誠面前。
孫先生又開口：「趙先生，我們幾個過來敬酒，你連杯子都不端，是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旁邊那個男人打量了杜依一眼，忽然笑起來：「這位是趙先生女朋友吧？要不讓女朋友代喝？」
杜依一愣。
她心裡想，現在這些人不知道是說開放還是保守，明明趙明誠有妻有妾，看到個女的坐在旁邊都能被說成是他女朋友，有錢人果然道德標準很低。
她沒接話。
那人又說：「這位小姐，不喝酒？那以茶代酒也行啊，總得給我們個面子吧。」
趙明誠冷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叫外面的人。
孫先生還在夾槍帶棒：「趙先生，我們幾個敬你酒，你喝茶，這點面子都不給，說不過去吧。」
杜依看著趙明誠面前那杯茶，女明星剛才端來的，他一口沒動。
她心想這局面僵著也不是事，與其讓趙明誠一個人被這幾個圍著，不如順著台階把這杯茶喝了，她也好早點回去。
她伸手端起趙明誠面前那杯茶，站起來：「那我以茶代酒，替趙先生敬大家一下。」
說完喝了一口，放下。
茶並不燙，帶著一點點苦味，她沒在意，以為是茶泡久了。
趙明誠臉色沉下來，看著孫先生幾個人，冷聲問：「幾位，可以出去嗎？」
孫先生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他看了看趙明誠，又看了看旁邊兩個同伴，站起來，乾笑兩聲：「行，趙先生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幾個人魚貫出去，女明星走在最後，回頭看了趙明誠一眼，又看了看杜依，跟著走了。
包房門重新合上，包房裡只剩她和趙明誠兩個人。
杜依見人走了，想說話，忽然覺得頭有點暈，那陣暈來得快去得也快，她也沒往心裡去。
杜依站起來，說：「趙先生，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趙明誠看了她一眼：「你才吃這麼點就飽了？」
杜依點頭：「嗯，我胃口小。」
趙明誠沒再多問，站起身：「那我送你回去。」
杜依連忙拒絕：「我自己坐個車就可以，不麻煩趙先生。」
趙明誠已經把掛在旁邊的外套拿下來，轉身看著她，「杜小姐，我沒有讓女伴自己回去的習慣，我送你吧。」
杜依有點意外…
女伴？
這個詞聽著有點曖昧，可趙明誠說得很自然，好像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她看趙明誠堅持，沒有強迫讓她留下，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突然覺得自己剛才以為人家要潛規則，會不會是自己多心了。
杜依沒再推辭：「那麻煩趙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