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陳老闆來廠房送貨，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阿依，」他對杜依說，「我那個在葵涌碼頭做事的侄子，前兩天跟我提了一嘴，說趙氏集團在招一個德文翻譯。」
杜依從繪圖桌上抬起頭。
陳老闆接著說：「他們碼頭新到了一套德國西門子的岸橋系統，原裝進口的，全套資料都是德文。集團翻譯部人手不夠，急著在外面找人。你不是懂德文嗎？去試試？」
杜依心裡一動。
德國西門子的岸橋系統，最新型號！
「陳老闆，這消息准嗎？」她問。
陳老闆說：「准，我侄子就在那邊管設備維護，是他親口跟我說的。你要是有意思，我把他電話給你，你直接聯繫他問問。」
杜依點頭：「行，那謝謝陳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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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杜依就給陳老闆的侄子打了電話。
對方姓周，態度很客氣，聽說她是陳老闆介紹來的，又問了幾句她的德文水平。
杜依說自己學過德文，能看懂工程技術文件。
周組長說：「杜小姐，翻譯的工作主要是在趙氏集團總部那邊，不在碼頭上。這樣，我給你一個推薦名額，你直接去集團試試。」
杜依道了謝。
周一早上，杜依坐車到了趙氏集團大樓。
杜依報了名字和來意，前台打了個電話上去，然後放她進去。
翻譯部在九樓。
接待她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何，他把杜依領進一間小會議室，桌上放著一份資料，讓她當場翻一段。
杜依接過來一看，是一頁岸橋系統的控制邏輯說明，德文原版。
她低頭看了幾分鐘，拿起筆，在紙上把中文一句一句寫下來。
何先生站在旁邊看著，等她寫完，拿起來看了一遍，又翻回原文對著看了兩處，點點頭。
「杜小姐的德文底子很好，」他說，「工程術語也熟，難得。」
杜依說：「以前學過。」
何先生很滿意，當場決定聘請她做臨時翻譯。
「這個項目比較急，西門子那套系統的資料要趕在設備調試之前全部譯出來。你跟著集團的作息來，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中間休息一個小時，薪酬方面…」
他報了個數。
杜依心裡一跳，這個數，比她在廠房辛辛苦苦幹一年還多，點頭：「好。」
何先生說：「那你明天就來上班，先跟著我這邊做。資料我會安排人拿給你，有不懂的隨時問。」
杜依說：「好，謝謝何先生。」
杜依在趙氏集團翻譯部幹了幾天，漸漸摸清了這裡的節奏。
何先生手下幾個人各管一部分，她分到的主要是岸橋系統里控制邏輯那部分，術語密度最高，也最費腦子。
雖然她不是正式員工，算臨時請來的，但同事們對她也很客氣。
這天快下班的時候，何先生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走到她桌前。
「杜小姐，幫個忙，」他把文件夾遞過來，「這份資料趕著送到董事長辦公室，我這邊走不開，你幫我送上去一趟。」
杜依接過文件夾，愣了一下。
送到董事長辦公室？
她一個臨時來幫忙的，連正式員工都算不上，直接送資料給董事長？趙氏集團管理這麼混亂嗎？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其他人都在忙，好像確實就自己閒一點。
何先生又說了一句：「上去交給許秘書就好，麻煩你了。」
杜依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好。」
她就說嘛，怎麼可能讓一個外人拿資料給董事長？原來是交給董事長秘書。
她拿著文件夾出了翻譯部，上了電梯，按了頂樓。
到了頂樓，電梯門打開，杜依去了秘書室，問：「許秘書在嗎？翻譯部讓我送一份資料上來。」
許秘書出來，對杜依說：「好的，請跟我來。」
杜依以為他要去什麼文件室一類的，就跟在後面，沒想到徐秘書直接把她帶到董事長辦公室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進來」，然後打開門請她進去。
杜依愣了，剛想說何組長讓我把資料交給你，就聽到許秘書催她：「進去吧。」
杜依知道許秘書誤會了，以為自己要將資料直接給董事長，但現在也不好解釋，她只好硬著頭皮進去。
辦公室很大，趙明誠坐在桌後，正低頭看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清是她，他明顯有點意外。
「杜小姐？」他放下手裡的筆，「你怎麼會來這裡？」
杜依被他這麼一問，有點不好意思。
「我是翻譯組臨時請來翻譯的，」她說，「何組長忙，叫我送份資料上來。」
說完，雙手把資料遞給他。
「你的傷，不要緊吧？」
杜依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之前撞車的事。
「一點事都沒有了，」她連忙說，「謝謝趙先生關心。」
趙明誠「嗯」了一聲，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那正好，」他說，「已經下班了，我請杜小姐吃頓飯。」
杜依一聽，趕緊拒絕：「不用，趙先生太客氣了。」
她實在不想跟這種大人物吃飯，更不想攀什麼交情。
趙明誠看著她，語氣帶著一點歉意：「杜小姐，這頓飯就當是我為上次撞了你賠個禮…」
他說，「賞個臉？」
他說得這麼客氣，姿態放得又低，杜依不好拒絕。
算了，吃頓飯也沒什麼。
杜依點頭：「那……好，謝謝趙先生。」
趙明誠笑了一下，站起身拿起外套，和杜依一起出去，杜依先去九樓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才下樓。
上車後，車裡安靜了一會，杜依忍不住問：「趙先生，我們去哪兒吃？」
她想快點吃完回去，這幾天她每天固定來趙氏集團，就沒開車，把車留給王叔他們出門用。要是太晚回去，張姨該擔心了。
趙明誠側頭看她：「杜小姐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杜依搖頭：「沒有，我很少在外面吃飯，趙先生想去哪裡吃都可以。」
除了第一次和顧深那賤人吃過一次，她在港城沒出去吃過，就算去外面工作，也是隨便買個什麼叉燒包菠蘿包吃一吃。
趙明誠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惱怒又心疼…很少在外面吃飯…
來港城這麼久，她是不是連頓像樣的飯都沒吃過？
他放在膝蓋的手微微收緊，面上卻沒什麼變化，只溫聲說：「那就去文華酒店，他們中菜做得不錯。」
杜依聽到「酒店」兩個字，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警惕起來。
她轉頭看了趙明誠一眼，他語氣坦然，神色如常。
杜依心裡那點戒備又消散了，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人家堂堂趙氏集團董事長，請她吃頓飯，她就把別人想的那麼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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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自己的初衷是怕斷更來著？怎麼變成加更了…哈哈，感謝寶子們給辛苦費，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