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聘啟事發出去後，方助理收了不少資料。她先篩掉一批不合適的，又按崗位分好，才把面試名單遞給杜依。
「杜小姐，這是初選後的名單，一共三十七個人。」
杜依翻了幾頁：「面試安排吧，我也看看。」
方助理點頭：「那明天上午開始。」
第一天面試，大部分時候都是方助理在問，杜依坐在旁邊聽。
面前台時，來了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長得白淨，說話輕聲細語。
方助理問了幾個常規問題，會不會英文，接電話禮貌用語，遇到訪客怎麼登記，女孩答得都還行。
杜依忽然開口：「如果來的客戶很難纏，又好色，嘴上不乾不淨，你怎麼處理？」
女孩愣了，小聲說：「應該不會遇到這種客戶吧。」
「我說的是如果。」杜依看著她，「就是遇到了，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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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有點為難：「那……我儘量避開，不跟他多說話，或者讓同事幫忙。」
杜依搖頭：「你記住，遇到這種人，直接讓他滾，我的公司不做這種客戶的生意。」
女孩眼睛亮了一下，連忙點頭：「我記住了。」
後面面文員，一個年輕女人進來，頭髮梳得整齊，打字也熟練。方助理照例問完，杜依又問。
「如果有同事讓你幫忙做事，但你手上已經很多活了，你會怎麼辦？」
女人說：「我先把自己的做完，再幫別人。」
杜依問：「要是主管讓你先做她的呢？」
女人答：「主管安排的，我肯定先做。」
杜依沒說什麼，照例讓人回去等通知，後面又面試了好幾個，杜依覺得也就那樣。
沒想到第二天面試，居然來了兩個很出挑的。
先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姓周，叫周啟明，之前在英國人的洋行做過，英文流利，還會日文。
方助理問他之前做什麼，他說在推广部跟過幾個項目，也跑過東南亞的客戶。
方助理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男人都答得清楚。
杜依忽然問：「一家新公司，怎麼最快打開知名度？」
周啟明說：「藉助名人效應，不管是明星還是名人，哪怕我們不請記者，狗仔都會湊過來拍照上報紙。」
杜依說：「如果沒有名人肯來呢？」
周啟明笑：「那就自己造一個，把會場做得漂亮，門口擺滿花籃，請幾個外國人還有模特來撐場面，我們自己花錢找記者拍照。外面不知道真假，只會覺得有來頭。」
杜依覺得這人不錯，還會製造噱頭。
杜依問：「你在洋行做過推廣，會不會寫方案？」
周啟明說：「會，給我主題和預算，我能出一份展覽安排，從布展到請柬都列清楚。」
杜依聽完，覺得這人腦子確實好使。
「行，你回去等消息。」
男人點頭走了。
第二個是三十來歲的女性，姓吳，方助理問了好些管理上的事，她都對答如流，還提了幾句以前和內地方面打交道的經驗。
杜依問：「如果我們公司要辦展覽，展出內地那些有特色的手工藝品和文化物件，要注意什麼。」
吳女士想了想，說：「第一是貨，貨要選得精，不能多。第二是人，現場一定要有人會講，能說清東西的來路和手藝。第三是保全，有些東西貴，也嬌氣，不能擺得太近，也不能讓人亂碰。」
杜依點頭，又問她：「我們剛開始沒名氣，怕不怕砸手裡？」
吳女士回答：「不怕，控制好量，第一批先做精，貴精不貴多。以後想擴大，有名聲了再走量。」
杜依心裡已經定了。
第三天面試，人已經不多了。方助理把最後幾份資料放在桌上，杜依翻到其中一份，愣了一下。
廖芷茵。
她怎麼來了？
等人走進來，杜依更意外。廖芷茵穿了身淺色套裝，妝很淡，笑容自然。
方助理點頭，先退了出去。
廖芷茵坐下，杜依看著她：「以你的家底，自己開家公司都綽綽有餘，怎麼跑來我這個小廟面試財務？」
廖芷茵說：「我家裡是有錢，但我想自己出來做點事。」
杜依說：「那也不該來我這兒，港城大把公司搶著要你。」
廖芷茵笑了笑：「去大公司，人家看的是我姓廖，來你這裡，我還能看清自己到底行不行。」
杜依不高興：「你是把我這當跳板了？」
廖芷茵搖頭：「當然不是，我是看好你的公司。我不光要清楚自己的斤兩，還想看看我的眼光行不行。」
杜依好奇：「我的公司我自己都沒底，你比我還有信心？」
除了顧家那兩個給面子看好的，還是第一個外人對自己有信心。
廖芷茵：「顧家在中環給你一層樓，又有內地的人脈，這要是做不起來，那是老闆膽太小，不敢做。」
杜依看著她，心裡想，這麼一個高學歷美女都肯來屈就，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剛開個公司就畏手畏腳的，反倒讓人看不起。
「可以。」杜依說，「但我把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能力不行，我一樣炒你。」
廖芷茵笑了：「老闆放心，我會好好工作。」
杜依也笑了，「不過先說好，我們這兒剛開張，帳亂事雜，有時候還得兼著做別的，你可別覺得委屈。」
廖芷茵說：「我要是怕委屈，今天也不會來了，老闆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杜依說：「那薪資方面，我可能給不了你很高的薪水。」
廖芷茵說：「我不靠薪水吃飯，我來，圖的是做事清靜。」
杜依聽她這麼講，反而有點不放心：「你條件這麼好，別一時興起。等做幾個月覺得沒意思，甩手走了，我難得再找人。」
廖芷茵說：「所以老闆要多體恤員工啊，這樣我不就捨不得走了？」
厲害啊！還給她反向畫上大餅了…
杜依點頭：「行，以後財務你負責，我有不懂的，你得跟我講明白。」
廖芷茵：「沒問題，老闆如果聽不懂，我換個方式再講。」
杜依看她一眼：「你這是在說我笨？」
廖芷茵趕緊拍馬屁：「不敢，老闆只是沒接觸過，不是不懂。」
杜依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