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倒下的時候,顧深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將她接住。她整個人軟在他懷裡,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臉上還有淚痕。
顧深轉頭吼道:「阿洛!去開車!」
顧洛原本也往前沖了一步,被顧深這一聲吼得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杜依緊閉的眼睛,轉身衝下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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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把她打橫抱起來,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他幾步跑下樓,顧洛已經把車一腳剎在大門口,門口的保鏢拉開后座車門。顧深抱著杜依坐進去,車門還沒關嚴,車子就躥了出去。
顧洛握著方向盤,緊盯著路面,車子開得飛快。
嘉林醫院是最近的醫院,顧洛把車直接停在急診門口,剎車時輪胎髮出一聲尖嘯。
顧深抱著杜依衝進急診室,把人放在擔架上。
兩個護士看到,趕緊過來查看,一邊推車一邊喊醫生,急診室的燈全部亮了起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跑過來,把擔架車推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門在顧深面前合上,門上那盞紅燈亮了起來。
顧洛和他並肩站在急救室門口,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
李助理和保鏢的車緊跟著趕到,在醫院門口剎停。李助理到了看了眼等在急救室門口的兩位老闆,轉身去辦理各種手續。
過了許久,急救室的門終於推開了。醫生從裡面走出來,兩人幾乎是同時衝上去的。
「是應激性心肌病。」
醫生說:「情緒波動過大引起的。發作的時候胸痛、呼吸困難,嚴重了會暈厥,不過好在送來得及時,現在已經穩定了,不要緊,但最好住院觀察一個晚上。」
杜依被推進了頂層VIP病房。
顧深和顧洛分別坐在床兩邊的椅子上,看著杜依睡在病床上,臉色終於恢復了些。
沉默了很久,顧深開口了,對顧洛說。
「你以後在她面前不要這麼口無遮攔,她心思本來就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洛沒有反駁,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我怎麼知道她會當真。」
他也後悔,不該因為她一句「噁心」就失去理智,「她也不想想,我們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難道就為了折磨她?」
他們是閒的沒事做了嗎?
顧深冷笑了一聲,「她不是想不到,是因為她根本不在意我們。」
顧洛聽著這話,心裡的氣又升起來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杜依,想到以前,說:「她從一開始就把我們當交易對象,從來就沒在乎過。」
每一次都會開口要錢,一副銀貨兩訖的樣子,打從心裡就不想和他們有過多的牽扯。
那時候她別說走心了,連腎都沒走過,每次都是忍著沒什麼反應。也就是現在,他們一直顧及著她的感受,才讓她身體不再那麼排斥他們。
顧深也看著杜依,她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她只有睡著的時候是最乖的。
他心想,如果她一直還是這麼感到不安的話,結婚也可以,本來他們就沒想過讓她離開他們,結了婚就更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
小護士推開鍾嘉怡病房,走到床邊二話不說就掀開被子把她拉了起來。
鍾嘉怡本來躺在床上神遊天外,被這麼一拉,整個人懵了一下,「你做什麼?」
小護士豎起食指壓在嘴唇上,噓了一聲,「你快走!我帶你從員工通道出去!」
鍾嘉怡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也緊張起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小護士湊近了些,小聲的說:「杜小姐被送來醫院急救了。」
鍾嘉怡心裡猛地一驚,連忙問:「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小護士搖頭,「聽同事們說是被顧先生送進來的,直接就進了急救室。我剛才出去又碰見顧先生的助理,他知道你住在這裡,讓我叫你趕緊走,別被顧先生他們看見。」
鍾嘉怡腦子裡嗡了一聲。
這幾句話透出來的信息太多了,杜依進了急救室,顧先生的助理催她快走,那杜依進醫院一定跟自己有關。
是因為杜依把她從倉庫裡帶出來,所以顧洛又對杜依動手了?可顧洛之前不是很在乎杜依的嗎?怎麼會把人弄進醫院?
她一把抓住小護士的手腕,「杜…杜小姐怎麼樣了?」
「還在急救室沒出來。」小護士反手拉住她,語氣更急了,「鍾小姐你快跟我走,別問了。」
鍾嘉怡被她拉著下了床,她知道待在這裡沒用,如果被顧洛看見她還在這間醫院裡,說不定又要算帳,那杜小姐把她從碼頭帶出來就白費了。
她穿上鞋,跟著小護士快步走出了病房。
…
杜依醒來的時候,病房裡很安靜,她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著。往右一看,顧洛趴在床沿上。往左一看,顧深靠在椅子上,眼睛閉著。
她把手抽出來,動了一下。顧深立刻就睜開了眼睛,像是根本沒睡著。
看見她醒過來,顧深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守在門外的李助理低聲吩咐了幾句。
沒多大一會兒,幾個保溫食盒就送了進來。顧深把病床上的小桌板支起來,把幾樣粥和湯品擺上。
「你晚飯都沒吃。」顧深說,「先吃點東西。」
顧洛也醒了,站起來把病床的搖柄轉了幾下,讓杜依半躺著。
杜依看著面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粥,搖了搖頭,剛要張口說「我不餓」,顧深已經舀了一勺粥,遞到她嘴邊。
「隨便吃點,我餵你。」
她懶得拒絕了,伸手接過了那勺粥自己吃。
最初的情緒衝擊過去,心情平復才恢復一點理智,發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倒不是說這兩個人做不出那種事,而是辦事處的同事們絕對不會坐視不理,何況顧氏和內地還有合作呢!
而且最近上面才說了會調用資源幫她回去,怎麼可能不管她。她就是一時沒想到,情緒衝擊過大,才會一時失控。現在想到這些,心裡也沒有那麼的難受了。
顧洛坐在床沿上,看著她把粥喝了大半碗,忽然開口認真道歉:「這次是我不對,我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你…原諒我。」
杜依意外,顧洛竟然也會低聲下氣地道歉?
她把碗放下:「受不起,別哪天洛少又想出新花樣來欺負人。」
「不會。」顧洛的語氣從來沒有這麼軟過,「只有你欺負我的份。」
他哪裡還敢欺負她,以後連重話都不敢說了。
杜依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你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顧洛沒聽懂「奪舍」是什麼意思,但不妨礙他繼續哄,「這次都是我不對,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這次的事就過去了,好不好?」
杜依想了想,試探地問了一句:「要不…你給我點錢?」
「好。」顧洛點頭,「明天我轉你帳戶上。」
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只要別跟之前那一巴掌一樣,被她偷偷一直記在心裡就好。
杜依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可以,倒時我把帳戶給你。」
她要回國內了,原本以為除了手上的鐲子,那一柜子的首飾沒法帶走,沒想到臨走前還能薅一波羊毛。
杜依又想起之前的事,說:「鍾嘉怡那裡別揪著不放了,她以後肯定也不會說什麼的。」
顧洛什麼都答應:「好。」
顧深坐在旁邊,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