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杜依終於找了個機會去了辦事處。
趙科長正和小陳、小黃、張雅圍在桌子旁邊整理檔案，幾個人看到她，都笑著招呼。
「小杜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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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科長把椅子拉出來讓她坐，張雅去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杜依坐下來，接過水杯，問：「科長，專家的事是不是徹底了結了？」
「結了。」
趙科長點了下頭，在對面坐下，「說起來，這件事得感謝顧氏集團。要不是他們後來出了那筆錢，E國和A國那邊不會這麼輕易罷休。調查結束之後那邊不依不饒，還是一直咬著不放。顧氏那筆錢一到帳，他們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小陳在旁邊感慨了一句：「還是錢好使啊，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洋鬼子也不例外。」
杜依又問，「科長，我們這次任務算圓滿完成了吧？」
趙科長看著她，說道：「是的，市里說，上面還特別表揚了我們。」
小陳在旁邊「耶」了一聲，杜依也笑了。
趙科長等大家高興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還有件事，我們可能要慢慢撤回國內了。」
杜依的笑容頓了一下，「為什麼？專家的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明面上是過去了，但暗地裡，我們好像被注意到了。」
趙科長把聲音壓低了些，「專家出海出事之後，警署和海事處來來回回查了我們好幾次。雖然沒有查出什麼，但我們的身份和活動肯定被盯上了。市裡的判斷是，再待下去風險會越來越高，市里為了安全起見，讓我們分批次撤回去。」
杜依沉默了，辦事處這些人，是她在這座城市裡為數不多的，不用防備的人，忽然要說再見，她還不知道該怎麼告別。
趙科長看著她，問：「小杜，市裡的意思是讓你也一起回去，你怎麼打算？」
杜依聽到這話，心情激動，「真的嗎？」
趙科長點頭，「對。」
他心裡想的是，這事辦得確實對顧先生不太厚道。人家出錢出力，連最後那筆堵住E國和A國嘴的巨款也是顧氏掏的。
現在他們要把他女朋友拐回內地，換誰都得罵一句過河拆橋。但不厚道就不厚道吧，小杜是自己的同志，不管什麼時候他肯定得偏向自己的同志。
除非小杜自己願意留在港城，那就另當別論了。
杜依完全沒有一絲猶豫，「好，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話說完，她又猶豫了：「可是…現在我出門身邊都跟著人，怎麼走？」
趙科長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顧慮，說：「這個你不用擔心，你這次也立了功，上面會調用一些資源給你爭取時間，具體怎麼做到時候會通知我們。」
調用資源？杜依腦子裡立刻浮現一連串畫面，秘密電台、暗號接頭、深夜小巷裡的換車、有人在前面製造車禍引開保鏢、有人從後門把她塞進一輛掛著假車牌的貨車。
也不知道上面到底會用什麼法子，但光是「調用一些資源」這幾個字，就夠她腦補出好幾集諜戰片了。
她說：「好。」
……
杜依從辦事處出來，在路邊還沒上車，一個女孩跌跌撞撞跑過來，突然抬頭看見她就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
「杜小姐！杜小姐！」
她一邊喊一邊靠近，保鏢已經一步上前擋在杜依身前，把人控制住了。
女孩掙扎了一下，聲音帶著哭腔：「杜小姐，是我，蘇寶兒！我們在霍二少的遊艇上見過的，你記得我嗎？」
杜依看了她一眼，看著是有一些印象。
「放開她。」杜依對保鏢說。
保鏢鬆了手，蘇寶兒還沒站穩就一下子抓住杜依的手臂。
「杜小姐，請你幫個忙，嘉怡被人帶走了。」
杜依沒聽明白。
她大概猜到蘇寶兒說的是鍾嘉怡，但「被人帶走」這幾個字太模糊了。
她問：「是鍾小姐嗎？她被什麼人帶走了？別著急，你慢慢說。」
蘇寶兒語速飛快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她剛才和鍾嘉怡在附近逛街，從商場出來沒走幾步，路邊突然停下一輛車，車門一開，衝下來幾個壯漢，二話不說把鍾嘉怡拖上了車。
她追了幾步，車已經開走了，前後不到半分鐘。
杜依聽完，這不就是光天化日的綁架嗎？立刻說：「蘇小姐，別著急，我馬上陪你去警署報案。」
蘇寶兒搖頭，突然靠近杜依，聲量放輕，聲音還在打顫：「不能報案，沒用的，抓她的人是洛少。」
杜依問：「你怎麼知道？」
「其中有一個人，我之前在洛少身邊見過。」
蘇寶兒死死抓著她的手，眼淚又涌了出來，「杜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幫幫嘉怡。」
蘇寶兒應該沒說謊，但…顧洛抓鍾嘉怡做什麼？
杜依問：你知道鍾小姐被帶去哪裡了嗎？」
蘇寶兒搖頭，「不知道，車開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杜依轉頭對方助理和保鏢說：「你們等我一下，我上去打個電話。」
她轉身上樓，拿辦事處的座機撥了顧家大宅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管家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您好，這裡是顧宅。」
「是我，」杜依問：「顧洛在哪裡？」
管家回答：「洛少爺剛才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小姐找他有什麼事嗎？」
「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管家想了想，「好像提了一句碼頭，具體哪個碼頭，少爺沒有說。」
杜依把話筒放下，在電話機前站了片刻。她想了想顧洛最近的行蹤，回T國之前他一直在忙新倉庫驗收的事，提過幾次「新界那邊」。
新界那塊地旁邊有個舊碼頭，顧氏剛拿下來翻新，還沒正式投入使用，平時沒什麼人去。
如果他要找個地方處理不想讓人知道的事，那裡最合適。
她轉身下了樓，蘇寶兒還站在車旁邊，方助理和保鏢守在幾步之外。蘇寶兒看到她下來，立刻往前邁了一步，臉上全是緊張。
「杜小姐…」
杜依說：「蘇小姐，你先回去，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如果蘇寶兒也跟著去，顧洛發起瘋來，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蘇寶兒了。
蘇寶兒還想說什麼，杜依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方助理關上車門，杜依對司機說：「去新界那個舊碼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