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杜依和艾薇兒端著餐盤找了張桌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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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兒忽然朝一邊看了一眼，對杜依道：「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表姐，凱薩琳，她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女生端著餐盤走過來，直接坐在了艾薇兒旁邊。
「艾薇兒，好久不見。」凱薩琳拿起叉子，目光在杜依身上停了一秒，又回到艾薇兒臉上，「我聽說了，你最近一直跟這個莫月在一起玩。」
艾薇兒沒接話，把麵包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我是好心提醒你，」凱薩琳也不在意，繼續說下去，「不要跟這種人混在一起，會拉低自己的格調。」
杜依當她在放屁，喝了一口湯。
艾薇兒放下叉子：「我交什麼朋友，跟你沒關係，你管得太寬了。」
「你不知道她得罪的是什麼人。」凱薩琳說，「我才剛來學校都知道了。」
「不需要你提醒。」艾薇兒站起來，端起餐盤，對杜依說：「我們走。」
杜依也跟著站起來，兩人換到靠窗角落的桌子坐下。
艾薇兒重新拿起叉子，卷了一團意面，吃了一口，然後抬頭看杜依。
「昨天你是不是被關在器材室了？」
「對。」杜依有點不開心，「我一個人搬器材，搬完門就從外面鎖了，肯定是他們讓老師故意針對我。」
艾薇兒想了想，搖頭。
「不會，他們整人不會這麼低級。」
「低級？」杜依抬頭看她，「把我關在器材室里幾個小時，這叫低級？」
「體育老師那種級別的人，根本進不了他們的眼。」
艾薇兒說，「他們不會去找老師示意，太掉價了。老師主動替他們出氣倒是有可能，學校里的老師誰不想討好他們。」
杜依沉默了一下，想起體育老師那個冷漠的眼神，心裡也拿不準了。
她放下叉子，壓低聲音問：「他們那四個，真有那麼可怕？」
艾薇兒看著她，表情很意外，「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們家族都惹不起。」
杜依鬱悶地靠在椅背上，把瑪麗教授昨晚說的話簡單講了一遍——四個人的背景、家族、繼承人競爭……
「瑪麗教授說得沒錯。」
艾薇兒聽完，表情也認真起來，「你現在才意識到嗎？」
「對，我現在才意識到。」杜依把叉子往盤子裡一扔，雙手捂著臉搓了搓，然後放下手，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艾薇兒。
「怎麼辦，人都得罪完了。品酒課上我把他們四個全罵了，神學課上當著全班的面懟康拉德，你當時也在場…」
艾薇兒想起那天的場景，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又說：「不過也不至於吧，就是課堂上拌了幾句嘴，又不是什麼大事。」
杜依搖了搖頭。
「你不懂，以前我只以為他們是富二代，不知道他們有真實權力。像這種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挑戰他們的權威，我們覺得是口角之爭，人家覺得你在挑釁。」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當時真是腦子進水了，「他們不會真把我趕出去吧？」
「應該不會吧。」艾薇兒皺起眉頭想了想，「不是這麼多天都沒動靜嗎？品酒課到現在都多久了，要趕你走早趕了。」
「那他們是在等什麼？等我自己嚇死自己？」
「也不是沒可能。反正你也別自己嚇自己了，先離他們遠點…」
艾薇兒話還沒說完，杜依忽然噤聲，對她使了個眼色。
「怎麼了？」
杜依壓低聲音：「說曹操曹操到。」
艾薇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四個人剛進餐廳大門。
杜依和艾薇兒默契地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準備開溜。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
「莫月，站住。」
康拉德。
杜依閉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時臉上已經堆出一個笑容，語氣比平時甜了三個度：「康拉德少爺，有事嗎？」
康拉德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記得品酒課上這個女人指著他們鼻子罵「進化不完全」，神學課上當眾說「自由女神」連個名字都沒有」。
那時候七個不平八個不忿的，今天怎麼突然變了張臉？還叫上「少爺」了？這稱呼從她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那麼彆扭？
「聽說昨天你被鎖在器材室了？」
「是的。」杜依飛快地回答，然後拉著艾薇兒往後撤了一步，「抱歉康拉德少爺，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拉著艾薇兒就往門口快步走去，連頭都沒回。
康拉德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的方向，愣了兩秒才轉身坐回伊芙琳那桌。
「怎麼回事？」他把餐巾往桌上一扔，「之前膽子挺大，現在是膽子都沒了。」
伊芙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被人鎖了一會兒就變乖了？我還以為她骨頭有多硬。」
「不對。」阿德里安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那個體育老師真是多事。」
「什麼意思？」康拉德看他。
「我們都還打算留著慢慢玩，他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他鎖人？」
多米尼克把餐巾鋪在膝蓋上，淡淡道：「把人調走吧。」
康拉德說：「不過她剛才那個樣子，挺好笑的。你們看到她笑沒有？假得要命，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嘴倒是張得挺大。」
伊芙琳說：「怕了。」
「怕了就沒意思了。」康拉德皺了下眉，「她之前跟我吵架的時候多有意思，現在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無聊。」
阿德里安忽然笑了一下。「不，更有意思了。」
「怎麼說？」
「之前她是不知道我們是誰，所以敢罵。」阿德里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現在她知道了。」
他放下杯子，嘴角的弧度還掛著。
「知道了還敢跑——你們不覺得，看一隻知道自己被盯上的老鼠怎麼躲貓，比看一隻什麼都不知道的老鼠到處亂撞，有意思多了嗎？」
伊芙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多米尼克說：「讓體育老師趕緊滾，我們的小老鼠，不能給人欺負了。」
阿德里安朝食堂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隻小老鼠他還沒玩，別人動她，他們都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