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格夙花

  「這……」

  春花一時之間有些為難了。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因為這格夙花雖然好看而且稀少,但實際上跟院子裡其他鮮花比起來,它根本就算不得什麼,平日裡也很少人會去注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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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為難只是因為這格夙花種在大院子裡面,是姨娘吩咐人種下來的,她實在是不好做主。

  不過想著既然是姨娘叫人種的,那應該就無所謂了。

  姜鳶看著春花那一臉猶豫的樣子,還以為這花多名貴,便直接把手裡剛拿出來的熱乎乎的銀子,全部塞進了春花的手裡,「這些銀子我都不要了,就想要這朵花,你看行嗎?」

  「啊?」春花不可思議的看著姜鳶。

  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這格夙花哪用得著那麼多錢?只不過是因為中原比較少見而已。

  「還是不行麼?」姜鳶一口氣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瓶瓶罐罐,「這是我今天帶的所有香,全部都給你了。」

  春花實在是哭笑不得,「其實這花並不需要多少錢,你若是喜歡,直接挖了去就是。」

  而且府里也不止這一束格夙花,她根本就不在意。

  姜鳶很是高興地把春花手裡的銀子重新拿了回來,很是認真的塞進自己的衣兜裡面,然後就拿起工具開始鏟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她直接就把這株格夙花成功抱走了。

  這花開的很是艷麗,而且是中原沒有的品種,很是純正,製作出來的花香原料應該是極好的。

  姜鳶實在是心動。

  把這麼一束花抱走之後,姜鳶更是喜不自勝,腳步輕快,很快就走離李府好遠一段路,在經過一個賭場時,忽然看見賭場的老闆直接把一個人給踢了過來。

  她生怕自己的花受到什麼傷害,直接一個閃身,躲過了那個人。

  「小心一點!」姜鳶有些不高興的看著賭場老闆,再轉頭看了那跌坐在地上的人一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整個人忽然就懵了。

  這不是富貴嗎?

  劉阿婆的兒子!

  她想起富貴搶走劉阿婆的地契的時候那個囂張的樣子,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看過他的人影,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躲在這裡賭博了。

  如果劉阿婆在天有靈,看到福貴是這麼一個落魄樣子,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就在姜鳶為劉阿婆感到萬分惋惜的時候,跌坐在地上的福貴猛的一個抬頭,忽然看見了,抱著一束花站在旁邊的姜鳶,呵呵的笑了兩聲,「怎麼?看著我這落魄的樣子,你是不是很高興?」

  姜鳶懶得跟他說話,直接想要繞開他走掉,可沒有想到福貴在身後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她很不耐煩的回過頭去,「你到底要幹嘛?」

  「聽說之前我娘生病的時候,你拿了不少錢出來。我看你家裡頓頓吃的都有肉,應該不缺錢吧?我娘生前對你那麼好,你是不是應該拿一點出來幫幫她兒子?」

  姜鳶氣得整個臉色都青了,她一把扯開富貴的手,「你倒是有臉說出這種話來!我告訴你,我沒有錢,就算是有錢,我也不會給你這種人的!」

  說完這話,姜鳶氣沖沖的走了。

  回到家裡之後,姜鳶的心情還是久久不能平息。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劉阿婆竟然會有這樣的兒子,她真是替劉阿婆感到恥辱!

  姜鳶正在劉阿婆的靈位面前,拜了三拜之後,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始幹活了。

  她把自己從你家拿回來的格夙花一直在了盆栽裡面養著,重新覆好土澆了水之後,猛地一個抬頭,忽然瞧見自己眼前站著一個人,猝不及防,嚇了一跳。

  那個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嚇著你了?」

  「沒事……」姜鳶擺了擺手,「你怎麼在家裡?」

  「這兩日湘琴吐得厲害,我實在有些不放心,就在家裡照顧著。」趙碩的目光似乎被眼前的格夙花吸引過去了,「這花倒是好看的緊,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花。」

  自從趙碩失憶之後,他看起來收斂了不少,晚出早歸的,對韓氏似乎也特別好。

  如果真的是上天給他機會重來一次,他也能夠重新好好生活的話,姜鳶倒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他之前的過錯。

  所以為了維護這個家的穩定,姜鳶選擇對趙碩的那件事緘口不言。

  她也只是笑了笑,「嗯,這是從胡商手裡買來的花,中原基本沒有這種品種。」

  「你是準備養花了?」

  「嗯。」

  「也好。只是這夏日裡太陽毒辣,你一個女孩子家,難免有些辛苦,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便是,我肯定會鼎力相助的。」

  「我知道。」姜鳶點了點頭,「謝謝你了,表哥。」

  「不必如此客氣,我們都是一家人。」

  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姜鳶覺得趙碩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又和當初一樣了。

  她有些遲疑的看著他好久,想著也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吧。

  晚上,忙碌的一天的姜鳶早早入睡,她在屋子裡面掛了一些安神香和驅蚊藥包,應該說這是一個美夢常駐的夜晚,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有些心神不寧。

  到了晚上甚至還做起了噩夢。

  夢裡邊,趙碩依舊露出那副猥瑣的模樣,瞧著她步步逼近。

  「我告訴你,這次你絕對跑不掉了。」

  「這一次沒有人會來救你了。」

  「鳶兒,你就乖乖從了我吧……」

  「不要!」姜鳶突然驚叫一聲,從床上跳了起來。

  她茫然的看著四周,到處夜色瀰漫,不過清冷的月光下,還是依稀看得出,這是在自己的房間裡面。

  姜鳶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發現,本來應該睡在另外半邊床上的人,此刻卻並不在。

  她看著窗外的月色,估摸著應該是丑時剛過,也就是半夜兩三點的樣子。

  她摸了一下被褥,還是有些溫熱的。

  也就是說剛剛出去。

  起夜了?

  這個時候,她聽到了外面傳來「咯吱」一聲。

  這是籬笆門打開的聲音。

  雖然響動很小,但她能夠聽到。

  看來有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