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臭女人的味道

  看來是足足等了一夜。

  姜鳶詫異道:「表哥還沒回來?」

  韓氏深深看了姜鳶一眼,垂下眼眸,點了點頭,隨即又從臉上擠出一抹勉強的笑,「許是又到哪裡去忙公務了吧。」

  姜鳶後面的話全部哽咽在喉嚨里。

  這個時候江赫羿伸著個懶腰從身後的屋子鑽出來,剛好聽見這話,嘟著嘴巴說道:「明明昨兒都不再工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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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鳶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趕緊刷牙去。」

  「哦……」江赫羿傻頭傻腦地出去了。

  趙碩直到晚上才回來,那個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臉上也不見醉酒之態。

  姜鳶心裡忐忑,也不知道當時趙碩認出自己了沒。

  不過趙碩他平時似乎並沒有什麼兩樣,目光並沒有過多的停留在姜鳶臉上,只是大跨步的走進了屋子,看著韓氏迎上前來,十分自然地低下頭,讓她給自己擦臉上的汗。

  韓氏一如既往的體貼可人,如春風一般的聲音響起,「你回來了?這兩日可是辛苦?」

  「是啊,昨日去了一趟晚州城,又快馬加鞭趕回來,連口水都沒喝。」趙碩說著,接過韓氏急忙遞過來的一碗水,猛灌了一口,又像是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來,遞給韓氏,「回來的路上正好看見了你最愛吃的紅豆糕,便給你帶回來了。」

  韓氏歡喜得很,一張本來就生得好看的面頰如花一般燦爛,「謝謝官人。」

  一旁的姜鳶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正兒八經的真海王啊。

  就趙碩這般真誠的表演,如果不是姜鳶正好撞見,恐怕也要信了他的鬼話。

  而且這紅豆糕,分明就是花樓對面的一家小店隨意買來的!

  姜鳶簡直嘆服。

  可趙碩把整個故事編得滴水不漏,姜鳶一時也找不到漏洞,就在這個時候,江赫羿忽然背著一提柴火走了進來,「怎麼又有臭女人的味道?」

  他在屋子裡嗅了一圈,最後停留在趙碩邊上,叫了起來,「是你!你身上有好多好多個臭女人的味道!」

  趙碩和韓氏愣住了。

  姜鳶更是訝然。

  萬萬沒想到,趙碩這絕美的謊言,敗在了一個傻子身上!

  趙碩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目光狠厲地瞪著江赫羿,「你這傻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沒有胡說,你身上就是有臭女人的味道,而且有好多個,臭死了。」江赫羿一邊說著,還一邊很是誇張地捏著自己的鼻子,離趙碩遠了兩步。

  趙碩下意識地看了韓氏一眼,「你這傻子,給我閉嘴!」

  「我就不!」江赫羿挑釁一般跳了起來,而且還越說越大聲。

  這下子趙碩可就惱羞成怒了,揮舞起拳頭作勢要去打江赫羿,姜鳶見狀,眼疾手快地擋在江赫羿跟前,緊接著拽了江赫羿一下,「你再胡說試試?」

  方才還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的江赫羿看到姜鳶的那一刻馬上就慫了,他縮了縮脖子,有些不高興地閉了嘴。

  姜鳶趁著這個時候把江赫羿拉了出來。

  到了灶房之後,姜鳶只把江赫羿晾在一邊,就自己做飯去了。

  忙活完一陣,卻見江赫羿依舊傻愣愣地站在那裡,一副受傷的樣子。

  姜鳶沒好氣走到他面前,「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可是……我沒說錯啊,他身上就是……」江赫羿說到一半,看著姜鳶忽然又陰沉下去的臉,嚇得閉上了嘴。

  姜鳶嘆息了一聲,其實江赫羿也沒錯,他的確說出了事實,她著實不應該這樣子的。

  這樣想著,姜鳶的語氣放柔和了一些,說道:「你說的是實話,不過,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直接把實話說出來的。」

  江赫羿愣愣地看著她,從他那雙無辜茫然的眼睛裡,姜鳶讀出了——

  不懂。

  好吧,這種深奧的社交問題以後再慢慢教他吧,現在,他只要保持一顆善良純真的心就夠了。

  姜鳶舒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好了,不要想那麼多了。」

  江赫羿努力點了點頭。

  這件事好像並沒有對趙碩和韓氏造成什麼影響,當然了,對於姜鳶和江赫羿來說也沒有,日子還是照常過。

  姜鳶一大早就上山去,采了不少野花回來,打算研製香料,可她發現,這山上的花雖然多,卻雜亂無比,很多都是雜種,提煉出來的花料也不純。

  想要調製出好的花香料,自然要有好的原料。

  姜鳶又去集市上轉了一圈,發現這地方實在太小,商品經濟發展不起來,像花卉這種並非生活必需品,實在少得可憐,而且也沒有什麼入得了她的眼的。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電視上那些古裝劇里,對番邦進貢的一些純種玩意兒很是歡喜,並不是當地沒有,只是懶得去研究栽培罷了。

  逛了一圈一無所獲,看來,想要得到純一點的鮮花原料,得靠自己了。

  姜鳶只好回了家。

  沒想到剛走到村頭,就瞧見一個農夫跑了過來,很是著急地說道:「傻子媳婦,出事了,你快回家去看看吧!」

  姜鳶心裡一咯噔,「什麼事兒?」

  「傻子從懸崖滾下來,渾身是血,怕是要出事兒。」

  姜鳶撒腿就跑,很快就到了家,衝進屋子就看見了一身是血躺在床上的江赫羿。

  「請大夫了嗎?」姜鳶猛地回頭看向邊上的韓氏。

  韓氏看起來是嚇壞了,整個面色都是白的,聽見姜鳶這麼一說,這才反應過來,急急朝著外頭走出去,「我這就去請……」

  姜鳶回頭看著床上的江赫羿,四處檢查了一下,發現他當真是傷得不輕,大大小小各種傷口,整床被褥都被沾了點點滴滴的鮮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還好之前跟薛大夫學過一點醫術,她簡單地處理了一下江赫羿的傷勢之後,大夫就來了。

  診斷結果自然是不必問的,這村裡的蹩腳大夫,只要會看點什麼風寒之類的就能夠掛個招牌了,照例是開了兩貼藥,讓她好生照顧著。

  他昏睡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他終於是醒了。

  醒來第一眼,就是姜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