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達成協議，那就可以開始畫畫了。
魏星辰直接領著姜鳶出了古玩市場，回到了南陵王府，回到了他那間小小的院子裡。
姜鳶跟隨他一起來到書房。
這是第一次來到南陵王府，魏星辰的書房，入門，便是一股子書卷之氣。
只有簡單的一張書案，邊上擺放著一把梨花木製的椅子，木匠在上面雕刻了十分精美的祥雲圖案，以及用金箔畫龍點睛地在上面貼了色彩，用墨不多，所以看起來簡約大氣，格外好看。
在凳子上的，是一方軟墊。
柔軟的墊子棉麻質地，在這種微冷的季節最是合適，保暖防滑，上面繡著的花鳥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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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姜鳶只感覺到雅致，仔細看看，好像每個角落都是別出心裁的設計，都有值得拿出來說道說道的地方。
果然這就是大戶人家嗎?
不過第一次來，姜鳶顯得比較拘謹，除了跟著魏星辰一起走到書案邊上，才看清楚了書案的情況之外，其他地方眼睛也不敢亂瞟。
卻見魏星辰十分嫻熟地將宣紙在書案上攤開，緊接著，用他那粗糙的手開始磨墨，在這個時候，他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抬起眼皮來看她，「我已經許多沒有怎麼畫畫了，若是畫得不好，便多多擔待。」
然而他卻發現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手上，莫名失神。
魏星辰有些奇怪地皺眉問道：「怎麼了?」
他甚至還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個時候的姜鳶才忽然反應過來，啞然失笑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雙手……也許，是我產生幻覺了吧。」
魏星辰手上磨墨的動作忽然停頓了一下，有些不太敢相信地抬眸看她，「你……只是……」
「哎喲。」還沒等魏星辰後面的話問出口，姜鳶就直接上來，搶過他手裡的墨石，「我來磨墨，你來畫，這樣稍微快一點兒。」
「好。」魏星辰收斂了目光和思緒，看著硯台里慢慢劃開的墨石，便開始取用毛筆蘸取。
那什麼好久沒畫的話全都是謙虛之言，此番作畫，魏星辰卻是手腳利落，沒一會兒的功夫，就畫好了一幅春日戲鯉圖。
圖上，一池池水碧藍，和藍天相映同色，池中一尾尾紅色錦鯉爭相嬉戲，時不時潑水其間，蕩漾起層層漣漪，加上洋洋灑灑落在水面上的光芒，好一派春日盎然。
自然，與此輝映的，還有岸上那位穿著紅色錦鯉圖案的花裙的女子，女子膚白如雪，眉眼之中帶著幾分愉悅。
整幅畫，看著就是一種享受。
在末尾，魏星辰還在畫的留白處加了自己的印章，這印章，才是整幅畫最珍貴的地方。
畫好，晾乾，魏星辰這才解下雙臂處擼起來的袖子，揚眉笑道：「如何?不比那古玩市場的玩意兒差吧?」
姜鳶嘻嘻笑道：「簡直比他們好不知道多少倍。」
不過，她總覺得，這上面缺點什麼。
她看著這幅畫好久好久，忽然間眼前一亮，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荷包裡面掏出一小罐自己製作的迷你香水，對著那幅畫噴灑了一點。
這香水是前些日子剛出的新品，用春日裡的迎春花、牽牛花所製作，還沒有正式開賣，先拿來自己試用，最特別的就是那一股子仿佛置身春日花海中的甜香氣息，簡直讓人浴霸不能。
這點香水噴上去，整幅畫就不一樣了。
魏星辰果然也眼睛一亮，「不錯。」
她心滿意足地看了那幅畫一遍又一遍，從南陵王府取回來的時候，直接在自己的屋子裡找了個最安全的地方放好，都捨不得打開。
等到了和秦雅約定好的時間，姜鳶便帶著這幅畫上了天香鋪。
實際上，這也是姜鳶第一次上京城的天香鋪。
京城的天香鋪規模看起來比美人坊還要小一些，不過也小不了多少，依舊是美人云集，揮汗如下香香雨。
既然秦雅和秦蘭是同父同母的姐妹，而且從小一起長大，那麼，兩個人的審美在一定程度上自然也是差不多的，所以看到天香鋪，總感覺好像有點兒像美人坊的構建，但具體的細節上又有些不太相同。
姜鳶進屋之後報了名兒，那天香鋪裡頭的夥計聽了，竟然故意提到了音量，語氣聽起來似乎也有一些陰陽怪氣的，「原來是流芳閣的村婦掌柜來了呀，我記得，您是跟我們大掌柜的約過時間了的，您放心，我這就幫您去安排。」
說完，便上樓去了。
留在姜鳶尷尬地站在那裡，感覺邊上那些因為那夥計故意提高音量而吸引過來的各種莫名其妙的目光的掃射。
過沒一會兒，那夥計就從樓上下來，站在木製的樓梯邊上，說道：「跟我上來吧。」
姜鳶這才跟上去，上了樓梯，直接到了二樓。
如果天香鋪和美人坊的格局差不多，那麼二樓，應該是那些招待貴客的地方。
那一瞬間，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了不詳的預感。
姜鳶跟著那夥計拐彎進了一個屋子，看著裡頭正在說笑的幾個人，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看她們正在熱烈說笑，她也沒有搭話，只是安靜地等著。
終於，有個千金小姐發現了姜鳶，朝著秦雅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雅這回才終於像是想起姜鳶來，故作熱情地朝著她招了招手，溫和笑道：「你怎麼傻站在那裡?多久了?快些過來坐吧。」
姜鳶點頭，慢慢走過來，微微笑道：「方才瞧見你們相談甚歡，我想，我不該打斷，便在那裡等著。」
這便是禮數。
可惜秦雅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反而有些譏諷地輕笑了一聲，緊接著看向她手裡抱著的那幅畫卷，有些好奇問道：「你手裡抱著的是什麼?」
「只是一幅畫……」不知道為什麼，方才明明還一臉淡定的姜鳶，一說起這幅畫，莫名就覺得有些尷尬了，「第一次與秦掌柜的談合作，想著，總歸有些表示，這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希望秦掌柜的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