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酒，倒入杯中，兩人舉杯相撞，美美的喝上了一大口。
姜鳶舒服地靠在了背後的墊子上，面頰因為室內略高的溫度而稍微有些發紅，她一臉愜意地吐出一口氣，嘆道：「這日子真的是太逍遙了。」
老伯坐在她對面，面帶笑意，繼續吃了一口炒牛肉。
這市井之中的炒牛肉，看著雖然粗鄙，做法簡單，也不精緻，卻是上佳的味道，簡簡單單的一盤菜，炒出來也能炸人味蕾。
老伯又多吃了兩口。
姜鳶起身，看著老伯那喝了口酒也跟著漸熱起來的面頰，忍不住問道：「這年關就近了，天氣又這麼冷，您怎麼還在花園裡幹活啊？ 兒女沒把你接回去過年嗎？」
現在大約已經要到十二月了，還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就到了過年，姜鳶本想著上來散心，可誰知道這古代的路竟然這麼不好走，一來就是好幾個月，現在下了大雪，封了山，要回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她年輕力壯倒是不覺得什麼，以前在現代，出來創業的時候，經常都是一個人在外地過年的，倒也習慣了。
反觀老伯，身體看起來雖然還算是硬朗，但不管怎麼說，總歸是老人家一個，這種本該頤養天年的年紀，卻還要在冰天雪地之中為郡主家的花草修剪，還要出來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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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對於窮人來說，可當真是殘酷得很啊。
然而老伯卻沒有姜鳶那般傷春悲秋的感覺，他反而很無所謂地笑了笑，「我的家人全部都在這裡，所以根本就不需要離開。已經快十年了吧，我每天都會到花園裡面看看，雖然不一定會修剪花枝，但是每天只要看看我種的那些花，也算是滿足了。」
看來，老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姜鳶點了點頭，舉起酒杯，「我的確應該學習你的精神！」
老伯笑容滿面地看著姜鳶將那杯酒一飲而盡，隨即問道：「那你呢？你為什麼一個人到京城來？」
「我？我是來做生意的。」大概是因為喝了兩杯酒下肚，姜鳶倒也沒有顧忌其他，很是認真的看著老伯說道：「你也知道我會調香，聽說京城這邊機會多一些，我想在這裡開一家屬於我自己的香水鋪子，以後賺很多很多的錢。」
「哦？這個願望可不簡單噢。」老伯揚起眉毛。
「我當然知道不簡單，不過我會努力的。」姜鳶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無比的認真，她定定地說道：「你就瞧好了，我一定會把我做的香推出去的。」
看著她那信誓旦旦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老伯心裡好像莫名也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子什麼力量一般，他也開始相信，她一定能完成自己的願望。
於是，老伯跟著歡喜地點頭笑道：「好，我就等著你成功的那一天。」
「預祝我成功！」姜鳶舉起了酒杯。
兩個人再次碰杯。
他們歡喜的笑容在這家喧鬧的小酒館裡並不突出，但此時此刻，在他們心裡，雙方都是溫暖自己內心的一道光。
就在他們兩個十分開心的喝酒吃肉的時候，一個醉漢突然跌跌撞撞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他的身形搖搖晃晃的，有些不穩，可是目標卻是十分的明確，那就是衝著姜鳶來的。
「小娘們，快來陪大爺喝一杯吧。」 那個醉漢喝的醉醺醺的，整雙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可臉上依舊不減那猥瑣的笑意。
說話間他已經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姜鳶的手，整個人也不停的朝著姜鳶的身上湊。
「小娘子，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對方是一點憐香惜玉的意識也沒有的，姜鳶感覺手腕被他握得生疼，掙扎著想要掙脫，可能和自己的力氣根本就沒有對方的大，怎麼也掙脫不開，「你趕緊放開我，我們可是郡主府的人，小心郡主找你算帳。」
「看你這打扮，頂多也只是個丫鬟吧？郡主府的人？現在朝廷都是閹黨的天下了，平南王也已經多少年不問世事，當真以為現在還有人怕他嗎？」大概是酒壯慫人膽吧，這個醉漢竟然敢說出平日裡不敢說的話。
邊上的老伯看不下去了，沉著聲音說道：「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女子，此乃罪一。當眾妄議朝廷忠臣，此乃其罪二。你喝了一點酒就滿口胡言亂語，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如若我在這個時候報官，必定能把你給抓起來！」
聞言，醉漢轉過頭去，迷離的目光在老伯身上掃了兩圈，皺眉道：「你這老頭誰呀？多管閒事！」
「不管我是誰，你都有罪。」老伯冷冷地看著他，「你最好現在趕緊放手，然後跟我們道歉，否則等我去報官，你就跑不掉了。」
那個醉漢一聽一下子就火了，他乾脆鬆開了姜鳶的手氣呼呼的朝著老伯沖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拎起了老伯的衣領子，瞪著一雙燈籠一般大的眼睛，粗著嗓子大叫，「你剛剛說什麼最好給我再說一遍。」
他看來是打算先把老伯解決了再說。
這個時候的醉漢已經掄起了臉一般大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做出一個隨時要對老伯下手的姿勢。
姜鳶一看，這可不得了，急忙跑過來。
然而老伯臉上卻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醫生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睛仿佛藏著古井無波，十分鎮定地看著醉漢，他輕笑道：「還需要我再多講一遍？我告訴你，現在你多了一條罪責，當街毆打老人。」
「我看你他娘的是不想活了……」醉漢氣急敗壞的說著，掄起的那個拳頭馬上就落了下來。
姜鳶原本是打算在一旁攔住醉漢的手，可奈何這一次醉漢使足了力氣，姜鳶根本就無法撼動這身材高大的醉漢分毫，眼見著那拳頭就要落在老伯身上了，姜鳶情急之下，竟然一下子沖了過去，擋在了老伯面前。
老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不過也迅速反應過來，直接伸手推了一把姜鳶，伸手，擋住醉漢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