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品紅雖然數量比院子裡面的其他花種植面積也算是蠻廣的,她大概數了一下,裡面大約有一兩百朵花,她也就采了那麼其中的三朵,而且還不是最艷麗的三朵,怎麼就這麼輕易的被發現了?
阿伯聽得這話,只是輕笑了一聲,「這院子裡面大部分的花都是我種的,我對待他們就像是對待我自己的孩子一樣,了如指掌,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姜鳶突然間像是一個被人當眾揭穿的盜賊,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掩飾尷尬,「真是不好意思,我本來想著采一些回去裝飾我的屋子,我也不知道這些話是不可以采的。我現在可以賠給你……」
「不必了。」阿伯輕輕搖了搖頭,「這院子裡面的花本來就是供人欣賞,供人摘采的,如果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沒有人去採摘,他們反而喪失了我養這些花的意義。」
他說完之後,已經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來看了姜鳶一眼,微微笑道:「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謝謝你欣賞我的花。」
姜鳶覺得愧疚萬分,「你這說的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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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說的也是實情,不是嗎?」老伯微微挑眉笑了起來,「看來你也是愛護花草的人,今晚我看的時候,你雖然把那一品紅給採摘了,但是手法十分得當,並沒有損傷他的花枝,來年他還可以再開出新的花朵來。」
姜鳶點頭說道:「它盛開之後給我們觀賞的價值,愉悅我們的心情,我們採摘自然不能夠再傷害它了。」
老伯看著姜鳶的目光裡面帶著十足的欣賞,他連忙點頭說道:「你說的沒有錯。這府邸的丫鬟都已經五六年了,採摘花枝的時候都沒有像你一樣憐惜,你對花的這份情感還真的是很難得。」
「多謝你的誇獎。」
「以後這片花園裡面的所有花,你都可以隨意的採摘。」這是老伯對她的肯定。
姜鳶聽了歡喜異常,「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從來都不會說假話的。」
聽到老伯這麼一說,姜鳶心裡是說不出的開心,於是連忙點頭說道:「真是謝謝你了。」
老伯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那張滿是滄桑和褶皺的老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了看姜鳶這次手裡挎著的小籃子裡面的花朵,問道:「你要采冬梅?」
「嗯。」姜鳶點了點頭,「我想用它來調香。」
「冬梅,乃雪中傲寒之物,萬花無色,它卻香氣撲鼻,凌寒獨自開,的確是調香制香的上佳原料。」
姜鳶贊同地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卻見阿伯站起身,拿起剪子,隨手剪下一支冬梅花枝,遞給姜鳶,「這隻冬梅你拿去,放在屋子裡面,它的香氣會伴隨你夜晚入睡。以往我無法安睡的時候,都會聞著它。」
看著那支冬梅,姜鳶心裡很是感動。不過,據她所知,冬梅並沒有安神的作用,這冬梅能夠伴隨著阿伯入睡,恐怕更多的是心裡作用吧。
於是,姜鳶不由得看向阿伯,忽然發現阿伯的面色不是很好,深深凹進去的眼睛下面有一小塊的青紫,看來,阿伯的睡眠並不是很好。
姜鳶皺眉問道:「您這兩日,也沒能睡好吧?」
阿伯像是被看透了心思一般,呵呵笑了兩聲,隨即擺了擺手說道:「這些日子煩惱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弄得我根本就無法入睡,就算有冬梅的陪伴,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說完,他深深的看著眼前的冬梅,它還是一如既往的盛開著,而且開得格外的燦爛,在這一片冰天雪地之中顯得格外的突出,可是阿伯看著它的眼神裡面卻是憂傷的。
不知道阿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既然對方沒有說出來,姜鳶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問,便只是寬慰道:「你老人家已經活到這個年紀了,如今應該是兒孫膝下承歡的時候,就不必再去想別的。這大半輩子過去,看到的經歷過的也比別人多了許多,您還有什麼遺憾?」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見姜鳶說的這番話之後,阿伯轉過了目光,落在她身上,隨即苦笑了一聲,「你說的沒有錯。」
看著阿伯那副神情,姜鳶生怕他一掉進回憶的漩渦之中,就再也出不來了,於是便轉移了話題說道:「阿伯,您知道嗎?這冬梅不僅可以調香,而且還能做成梅花糕,你知道東市那邊有一家小鋪子嗎?那個地方雖然不起眼,可是那裡賣的梅花糕是特別的好吃,一口咬下去,一股子梅花的香氣撲鼻而來,簡直是太好吃了。」
她從來都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
大概是因為在現代可以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她對於古代的食物也著實挑剔了一些,以前在溪水鎮那樣的小村莊裡因為沒有什麼東西好吃也沒得辦法,現在一到京城才知道真的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她住的酒樓附近,就是那家賣梅花糕的,生意特別的好,而且梅花糕又不貴,後來幾日她還經常買過來一邊吃一邊聽姑娘彈琵琶。
而眼前的阿伯看到姜鳶一談起梅花糕那一雙眼睛就發亮的樣子,臉上的陰霾也一下子消失不見,他看著姜鳶笑笑道:「是嗎?我倒是從來沒有去過那邊,也沒有吃過你說的什麼梅花糕。」
看阿伯又有了笑容,姜鳶猛地一個拍手,「那這樣吧,下次如果我有機會出去了,我一定會給你帶點棉花糕回來的!」
阿伯應道:「好。那你可千萬要記得啊。」
「我知道了。」姜鳶連忙點頭。
這幾天的時間裡面,姜鳶都因為在郡主府裡面不怎麼受人待見,而感到有些孤獨,現在陰差陽錯的認識了這個老伯之後,姜鳶一天下來感覺到十分的開心,晚間把那些花採回去釀製調香的時候,感覺到十分的有幹勁,不一會兒功夫就調製好了潤膚露。
嫩滑的潤膚露擦在手背上,那股子冬梅的香氣也隨之綻放開。
如同牆上被她掛著的那支老伯送的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