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客棧耳聞

  姜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枕頭都是濕的。

  窗外還下著雪,不過,已經有光亮透進來了。

  天已經亮了。

  姜鳶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將臉上的淚珠全部抹去之後,看著手心裡水漬,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穿越過來之後,因為人生地不熟,才會對江赫羿產生莫大的依賴,因為他的傻子人格,她的內心甚至默認了他絕對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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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上天就像是在戲弄她一般。

  整整三個月,江赫羿杳無音訊,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她努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做了一個深呼吸,起來洗漱穿好衣裳之後,就出了房間。

  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心裡估摸著今兒個也不必出去逛了,乾脆就在客棧呆著,吃兩壺酒,聽聽小曲兒,倒也不錯。

  姜鳶一邊想著,一邊下了樓。

  這客棧的規模實際上不算小,一共三層樓,一樓是大廳,看起來跟尋常的飯店沒什麼兩樣,昨夜還有人在這裡唱小曲兒,二三樓都是客房。

  姜鳶下樓之後,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叫了幾個小菜,還有一壺女兒紅。

  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酒也是剛剛溫過的。

  姜鳶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昨夜唱小曲兒的那塊地方還沒有人,看來表演還沒開始,她閒著無聊,便聽起隔壁桌的談話來,原本是在聊一些家長里短,不知怎的,忽然就說到政事上去了。

  姜鳶對政事不感興趣,卻到底還是聽了一耳朵。

  隔桌是一個大漢和一個秀才,那個大漢看起來五大三粗的,說起大道理來,倒是一套一套。更重要的是,他的聲線粗獷,聲音也大,讓姜鳶不得不聽他說的話。

  「曹越那狗賊恐怕做夢也沒想到,王爺竟然還活著。他想一手遮天,真是白日做夢!」這大漢說話的時候,似乎帶著幾分得意。

  秀才喝了一口熱酒,隨即,神情凝重地搖了搖頭,嘆道:「非也非也。在王爺失蹤的這幾年,他在朝堂之中培養了很多勢力,而且獨攬大權,這朝廷里里外外,全都聽他的。王爺的權力被他削得差不多了,一時之間,想要奪回來,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倒是考慮得周到一些,聽起來跟那個大漢好像是同一個陣線的,但是語氣里卻是滿滿的擔心。

  姜鳶聽著,大概也能知道他們的意思。

  曹越,就是現在京城最大的宦官頭子,這幾個月來皇上害病在床,雖然表面上是把朝政交給攝政王管理,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裡里外外,分明都是曹越的掌控。

  這攝政王只不過是徒有虛名的一個提線木偶罷了。

  就在姜鳶微微緩神的時候,那兩個人又開始說起話來了。

  那大漢看起來信心十足,見秀才那樣說,卻微微一笑,擺手說道:「我倒是不這麼認為。我們的南陵王爺乃是第一戰神,民心所向,曹越只不過是一個宦官罷了,他又能如何?王爺征戰沙場多年,難道還能害怕一個區區宦官不成?」

  南陵王……

  姜鳶忽然想起了江赫羿。

  因為離京城比較遠,他們聽說的關於南陵王的事跡也比較少,原本在溪水鎮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可到了京城,才真真正正地感覺到,這傳說中的南陵王,在百姓心目中,幾乎就是一個神一樣的存在。

  她眼下知道的關於這個人的情況,便是他從七歲開始就隨軍出征,因為他的預言和謀略獲得了大家的關注,一直到二十歲,大大小小參加過不下百場戰鬥,就像是天生的戰神。

  那些原本肆意踐踏中原百姓的鐵騎也因為南陵王的名聲壯大而慢慢臣服,不敢再犯。

  姜鳶幾乎想像不出,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現在聽到邊上那大漢一副慷慨激昂的豪情演說,她莫名地也感覺有些熱血沸騰了。

  於是,她更加豎起耳朵,聽著隔壁的談話。

  不過,他們的談話也進行了沒多久,那唱小曲兒的姑娘便過來了,只見她稍稍抱著琵琶出場,含羞帶怯,但是彈起琵琶來卻是絲毫不含糊,手指指尖在琴弦上快速跳動,感官上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慢慢地,姜鳶也沉浸在音樂的薰陶之中了。

  幾曲琵琶,讓姜鳶陶醉不已,看著那姑娘彈完謝幕,覺有些惋惜,看著眼前杯盤狼藉,乾脆就想著上樓回屋。

  這才剛上樓梯,便聽見後頭有人邁著碎步追了上來,「這位姐姐,還請留步。」

  姜鳶回頭,卻見那追上來的人竟然是方才彈琵琶的姑娘,於是顯得有些驚喜,「是你,方才你的琵琶彈得真好。」

  那姑娘被姜鳶這麼一夸,霎時間顯得有些羞澀了,她不好意思地微微頷首,「姐姐喜歡我的琵琶曲就好。」

  這姑娘看起來的確年紀輕輕,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這兩年大概是因為姜鳶太過操勞,沒怎麼注意保養,才顯得比這姑娘年長。

  實際上,他們年紀相仿。

  不過姜鳶倒也沒有多在意,只是看著那姑娘,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方才姐姐走過,聞見姐姐身上帶著一股子青梅的香氣,好像又夾雜著淡淡的梔子香,想問問姐姐,身上用的是什麼香?」

  姜鳶聽著,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在現代的時候,女生在街上看見別人女生的口紅好看,可能都會上前去問對方買的什麼色號,在古代自然也一樣,聞見姜鳶身上的香,這姑娘便十分大膽地上來問了。

  到底,姜鳶看起來也是個溫柔的人。

  姜鳶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一個香包,遞給那個姑娘,「我都是用這個香包的,這冬日裡味兒其實不大,許是方才煮酒,被那火爐給催出香氣來了。」

  她說著,一邊捂著嘴巴笑,惹得那姑娘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姑娘將香包的繩子拉開,看了一眼,便馬上判斷出裡頭的用料,「是青梅、白芷、矢車菊……」她說出了好幾種,緊接著,有些奇怪地問道:「咦,這又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