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江赫羿不由得愣住。
他明明隱藏的那麼好,所有人都以為他是,他也一直以為姜鳶是不知道的。
可是現在……
難道是自己有什麼地方暴露了嗎?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姜鳶繼續說道:「我們的赫兒一直都不是傻子,你比其他人都要單純,他們不過是嫉妒你這份他們並沒有的天真罷了。」
這語氣……
分明就還是哄小孩的那副語氣嘛。
江赫羿這回知道,原來姜鳶並不是真的能夠看出來,只不過是發自內心的溫柔。
罷了。
這麼多年官場沉浮,朝廷爭鬥,他早就看慣了,看膩了,現在能在這小山村裡面,能得到這麼一個女子的溫柔愛意,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十分順從地按著姜鳶的想法,仿佛一個真真正正的「傻子」,慢慢坐了下來,靠在了姜鳶的懷裡。
那一刻,仿佛山河永寂,歲月無聲。
隔日,姜鳶早早的就起來了。
她打算回去看一看自己的花田,跟著江赫羿走了一小段路回到了村子,順便回了一趟江家。
自從她開始忙於鎮子上的店鋪之後,就一直住在那裡,江赫羿也跟隨著他過去,江家現在只是一座空房子,這會兒剛剛走進去,看到眼前的場景,她一下子就愣住了。
現在果然成了空房子了。
原本擺放在屋子裡面的所有家具,現在已經全部被清空,更別提什麼鍋、菜刀這種還算值錢的工具了,更可笑的是,竟然真的連床都沒有了,這可以說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姜鳶簡直哭笑不得。
她無奈的走出了家門,剛好在門口碰見了隔壁的秀才李延,李延看到她的時候有些驚訝,「你竟然就回來了?」
「嗯。」姜鳶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連忙問道:「敢問秀才,可知道我這屋子裡面的東西是被誰給搬走了嗎?」
她以前從來都不擔心這些,家裡從來都不落鎖,可這回一過來,發現家門的那個鎖已經被打壞了,整個屋子除了那幾面牆和一塊茅草編織成的屋頂,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李延搖了搖頭,「這些日子我時常到鎮子上去,準備考試,很少回來,所以並不知道這些。」
「哦……」姜鳶輕輕點了點頭,看了看李延手上握著的幾卷書,隨口問道:「可是要準備鄉試了?」
「是,許久沒有聞見你屋裡做菜的味道,總感覺有些提不上勁。」李延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聲音放低了些,「我有個不情之請。」
「嗯?」
「到了鄉試那幾天,可否請你過來幫我做幾頓飯?我相信有了你的飯菜,我一定妙筆生花,一舉高中。」
現在姜鳶滿心都在自己屋子裡那些消失的家具上,根本沒有什麼心思多去理會李延的話,便隨口應了一聲,「到時候如果有空,我一定幫忙。屆時真的高中,還請李秀才千萬不要忘了我。」
「這自然是不會的。」
告別了李秀才之後,姜鳶又在屋子裡面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只能頹喪的先去看看自己的花田。
因為這些日子並沒有什麼時間過來照顧,韓氏也不是善於養花的,花田裡的花長得並不是很好,她花了點時間打理一下,想著在附近雇用幾個花匠來幫自己看著,自己也不用如此操心。
在周邊問了一圈之後,都沒有什麼適合的人選,一個扭頭,卻忽然發現了站在邊上的劉大憨。
劉大憨大概是聽見了方才自己問那些農民的話,隨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薦道:「你想找花匠啊?找我便是了!以前我在大戶人家做過園丁,雖然不是那麼精通,可到底也學了幾手,護理花草的事情,交給我就好了。」
「真的?」姜鳶眼睛一亮,果然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然是真的。」劉大憨很是認真的說道:「你帶我去看看你的花田,要是我照顧不好,你一分錢都不要給我。」
看劉大憨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姜鳶興高采烈地領著他一起到了花田,卻見劉大憨在花田裡面轉了幾圈之後,很快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這個季節容易長蟲子,平日裡沒什麼人打理的話,生出雜草來,自然也養了許多蟲子。」劉大憨說著,突然蹲下身子,從一株即將枯萎的花朵上捏下一隻細細的蟲子,放在姜鳶面前晃了晃,「這種蟲最喜歡啃噬花瓣,只要把他們都給滅了,花自然也就長得好。」
姜鳶萬萬沒有想到,身材高大的劉大憨給人的印象分明就是一個大老粗,可做起事情來竟然這麼認真細緻,在花田裡面轉了一圈之後,能夠很快發現的問題,而且還能十分細心的發現花瓣上的蟲子。
這樣的人不用實在太可惜了。
姜鳶隨即一個拍手,「好,那我就把花田交給你,就這麼幾株,你應該可以照顧吧?」
「這絕對沒有問題。」劉大憨很是認真的保證。
「至於工錢……」
「江家娘子,你和江赫羿的人品我還不知道嗎?七天之後,你過來驗收,如果這些花草我照料的不好,你儘管打我罵我便是。到時候如果你滿意了,再跟我談工錢吧。」
遇到這麼爽快的人,姜鳶自然是高興不已,畢竟在她眼裡,劉大憨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交給他,她到底還是放心的。
她交代了一些照料花草的具體事宜之後,便十分放心的離開了花田。
過了七天,姜鳶再次來到花田,發現花田邊上修建了一座小小的茅草屋,而劉大憨剛好從茅草屋裡出來,一看見姜鳶很是興奮的走過來,「你來了?我已經把花草給你照顧好了,你過去看看。」
姜鳶湊近一看,發現那幾株還是原來那病殃殃的幾株,不過現在已經煥發生機了,而且花期長到這個時候,正好是差不多可以採摘的時候,她甚至可以預見到,這些花做出來的香一定很好聞。
「怎麼樣?」劉大憨臉上滿是驕傲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