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邊上圍觀的人群看著大姨娘的目光突然變得異樣起來。
偏生大姨娘愛美,這回來到鎮子,自然穿得好看一些,而姜鳶這幾日忙著小店的事情,看起來一臉憔悴,身上的衣裳更是調香的時候沾染了一些花草顏料,看起來髒兮兮的。
這麼對比之下,好像的確是姜鳶看起來比較慘。
大姨娘的臉頓時漲得通紅,「姜鳶丫頭,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平日裡我兒子送了那麼多錢過去,你藏了也就罷了,如今怎的還怪起我的不是?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就不知道感激呢?」
姜鳶聽了只是一陣陣冷笑。
還真是空口白牙,瞎話張口就來。
這麼爭吵下去,根本沒完沒了,於是,她朝著正好望向這邊的趙大財使了個眼色,趙大財馬上會意,走上前來,「怎麼回事?」
這會兒趙大財剛走進人群,壓根沒給大姨娘說話的機會,便嘖了一聲,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怎麼又是你?先前你便一直壓榨姜鳶,現在竟然還找到這裡來了?你趕緊走,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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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一邊揮舞著袖子,逼得大姨娘步步往門口的方向推。
其實方才姜鳶和大姨娘吵起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了,又想起先前姜鳶和江赫羿的談話之中,多次提起這個人,他自然也就一下子明白過來。
順理成章得把大姨娘趕出去。
大姨娘站在門口,氣急敗壞地看著趙大財,「我原本是想來你們這裡買東西的,沒想到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你們這分明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呵,我們的東西只賣給良善之人,像你這樣的人,我們恕不招待。」趙大財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揮袖轉身進去。
大姨娘心有不甘,繼續在門口罵罵咧咧的好一陣子,逮著一個準備進去的客人就一直說個不停,遭到別人的嫌棄怒罵了之後才收斂一些,最後大概是因為沒有人理她,她覺得沒什麼意思,便氣沖沖地走了。
回頭,姜鳶朝著趙大財笑笑,「謝謝你了趙大哥。」
其實姜鳶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家裡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今天大姨娘過來,他還不知道她在家裡竟然受了那麼多委屈。
怪不得嫁給一個傻子……
一想起這個事情,趙大財不由得可憐起姜鳶來。
今天也很順利,雖然賣出去不多,但是小有收穫,更重要的是,店裡的客流量增多了。
只要有客人,就不愁店裡的東西賣不出去。
姜鳶算完帳之後,正好趕上江赫羿從外面回來,他背著一個小竹簍,渾身沾滿了淤泥,又丑又髒,可臉上還是那般傻乎乎的笑容。
「你今天要上山去採藥了?」
江赫羿咧嘴笑了起來,「娘子好聰明。」
他說著,從兜里掏出一把銀子,將漆黑的手掌攤在姜鳶面前,「看。」
「這怎麼有的?」姜鳶接過錢數了數,攏攏總總,一共有三四兩銀子。
江赫羿傻乎乎地笑道:「是鎮上一個藥材店的老闆,他讓我去山上抓蛇,我抓了十幾條,他就給了我這麼多錢。娘子明天不用辛苦了。」
抓了十幾條蛇……
之前跟在薛大夫身邊學習手藝,姜鳶大概也知道,只有那些含有劇毒的兇猛的蛇才是真正有藥用價值的,江赫羿在山上忙活了一天,抓了十幾條才得到這麼一點錢,可他依舊非常高興。
姜鳶不想打擊他的自信,只是委婉的說道:「你做的很好,不過下次你去抓蛇,記得告訴我一聲,我可以賺更多的錢。」
「真的?那我明天就去抓!」
「明天可不要再去了,你今天抓了那麼多,那山上的蛇肯定都怕你,躲起來了,你還是乖乖留在薛大夫身邊曬藥材吧。」姜鳶握著他的手,語氣溫柔,「你要是自己一聲不吭的上山了,我會很擔心的。」
「哦。」江赫羿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看你這一身髒兮兮的,我去給你燒點水洗澡,你把這一身衣服換下來。」
「好。」
半個時辰後,姜鳶就把水給燒好了,放進了一個大浴桶裡面。
因為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這一次沒有跟著走進去,只是讓江赫羿一個人單獨在裡頭,而江赫羿似乎也沒有強求,乖乖呆在裡面,自己洗澡。
她轉頭去拿了一套乾淨的衣裳過來,估摸著他也應該還沒洗好,便推門走了進去,誰知道正好對上他剛從浴桶起來的那一瞬間。
她直接就看到了他的身子。
這一次,她沒有感覺到羞怯,取而代之的是內疚。
原本他還當真以為江赫羿的武功高強,抓了十幾條蛇之後身上不過是弄髒了一點罷了,現在才發現,他身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布置好些傷痕,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怎麼……」
江赫羿愣愣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急忙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是根本就不管用,他只能蹲下去,躲在了浴桶後面,避開了姜鳶直勾勾的目光。
由於他的慌亂,姜鳶才反應過來,抿唇放下手裡的衣裳,走了出去。
江赫羿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衣服給穿上,慢慢的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在外面找了一圈才找到姜鳶,他湊近過去,發現她竟然紅著眼眶。
「娘子……」他伸了伸手,那動作好像是想幫她擦去淚痕,姜鳶卻胡亂的抹了一把自己臉上的眼淚,連連搖頭說道:「我沒事兒,只是在外面的風有點大,我被沙子給迷了眼睛,你不用擔心我。」
說實話,這藉口實在是有些爛。
江赫羿在這個時候動了心,一本正經的說道:「娘子,其實我不傻。」
姜鳶驚訝的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接之間,好像有一種說不出的柔情迸發出來,這一眼仿佛千千萬萬年。
他的眼睛是那麼澄澈又堅定,不夾雜任何雜質,好像對她的感情也是如此。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好一會兒,末了,姜鳶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我知道你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