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手術室外的焦急等候

  在醫生和戰士的協助下,李安被小心翼翼地移到擔架上,蓋好軍大衣和毛毯,抬出了病房。孫玄和李平跟在後面。

  院子裡,那輛救護車已經調好了頭。

  車是蘇聯產的「嘎斯」改裝的,車身比普通救護車高大,輪胎很寬,一看就是適合雪地行駛的。

  李安被抬上車,固定好。

  劉主任和護士上了車,孫玄和李平也跟著上去。

  陳團長和趙連長站在車下。

  「孫同志,李平同志,」陳團長說,「到了哈市有什麼困難,隨時聯繫我們。

  李安同志的醫療費用,部隊會負責。」

  「謝謝陳團長。」孫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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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平安。」趙連長敬了個禮。

  救護車緩緩駛出醫院院子,上了小鎮的主街。

  孫玄從車窗望出去,這個他們只待了一夜的小鎮,正在漸漸遠去。

  車子駛上公路,開始加速。

  路況確實很差,積雪被壓成了冰,車時不時打滑。

  但救護車的減震很好,李安躺在擔架上,幾乎沒有顛簸。

  李平緊緊握著弟弟的手,眼睛盯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孫玄則靠在車廂壁上,閉上了眼睛。

  三天三夜的奔波,總算有了希望。

  鐵路醫院的救護車在覆雪的公路上平穩行駛,像一艘在白色海洋中破浪的船。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低鳴和發動機沉悶的轟鳴。

  李安躺在擔架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軍綠色棉被和毛毯,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均勻。

  孫玄和李平並排坐在車廂後部的長椅上。

  三個多小時的路程,沒人說話。

  只有風聲在車窗外呼嘯。

  當哈爾濱城區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那些灰濛濛的建築和如林般的煙囪逐漸清晰時,車廂里的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救護車直接駛入醫院的後門——趙衛國已經提前聯繫好,綠色通道早已開啟。

  車子剛停穩,早已等候在此的醫護人員就圍了上來。

  擔架被迅速而平穩地轉移,穿過長長的走廊,直奔早已準備好的手術室。

  「家屬請在這裡等候。」

  一位護士在手術室門口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孫玄和李平。

  手術室的門上方,「手術中」三個紅字亮起,像三隻冷漠的眼睛。

  在門即將完全關閉的剎那,孫玄往前一步,快速而自然地伸手在李安額頭上輕輕拂過,順勢將早已藏在指尖的幾滴靈泉水抹在了他乾燥的唇上。

  這個動作極快,看起來就像一個兄長在最後時刻給予弟弟無言的安慰。

  「小安,撐住。」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門關上了。

  將生與死的懸念,關在了裡面。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聲。

  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說不清的、屬於醫院的冰冷氣味。

  李平像被抽乾了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跌坐在走廊邊的長椅上,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劇烈抖動。

  孫玄在他身邊坐下,沒有立刻安慰。

  他知道,有些情緒需要宣洩。

  他抬頭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和門上刺眼的紅燈。

  他本可以親自操刀。

  系統賦予的「醫術聖手」,包含了遠超這個時代的外科技術。

  他「看到」過李安顱內的淤血位置,知道頸椎錯位的精確角度。

  如果由他主刀,成功率或許會更高,術後恢復也可能更好。

  但不行。

  一個來自北方小縣的採購科辦事員,怎麼可能擁有頂尖的神經外科手術技能?

  他無法解釋。強行出手,只會引來無盡的懷疑和調查,後果不堪設想。

  更何況……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李安的樣子。

  李安還是個半大孩子……

  孫玄閉上眼,壓下心中那瞬間的動搖和一絲愧疚。

  他只能相信這個時代的醫生,相信趙衛國的安排,相信醫院醫生的技術。

  「玄哥……」李平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小安……會沒事的,對吧?」

  孫玄睜開眼,拍了拍李平緊繃的後背,聲音沉穩:

  「會沒事的。這裡是哈市最好的醫院之一,主刀的醫生是專家。

  小安命硬,一定能撐過來。」

  這話既是說給李平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時間在等待中變得粘稠而漫長。

  走廊里不時有醫護人員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偶爾有其他手術室的門打開,傳來模糊的說話聲,或是家屬壓抑的哭泣。

  每一次聲響都讓李平驚跳起來,望向那扇毫無動靜的門。

  孫玄起身去打開了水,又去買了兩個硬邦邦的麵包。

  李平搖頭不吃,孫玄硬塞給他:「必須吃。你要是倒下了,誰照顧小安?」

  李平這才勉強啃了幾口,味同嚼蠟。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牆上的掛鍾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

  孫玄強迫自己冷靜,開始在腦中梳理後續的事情。

  第三個小時,李平開始坐立不安,在走廊里來回踱步,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的門,仿佛想透過那厚厚的門板看到裡面的情形。

  孫玄沒有阻止他,只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塊沉默的礁石,任由焦慮的潮水在身邊涌動。

  第四個小時,連孫玄都有些沉不住氣了。

  神經外科手術時間長可以理解,但四個小時……

  他不由得想起王大夫說過的手術風險:

  大出血、感染、術中意外……每一個詞都沉甸甸的。

  就在李平幾乎要崩潰,孫玄也準備起身去找護士詢問時——

  「手術中」的紅燈,滅了。

  門開了。

  最先走出來的是主刀醫生,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生,個子不高,戴著口罩和手術帽,只露出一雙疲憊但清澈的眼睛。

  他身後跟著幾個助手和護士。

  李平像彈簧一樣沖了過去,孫玄也立刻站起身。

  「醫生!我弟怎麼樣?」李平的聲音嘶啞顫抖。

  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溫和但嚴肅的臉。

  他先看了看李平,又看了看走過來的孫玄,緩緩開口:「手術……還算順利。」

  孫玄的心猛地一松,感覺到李平抓住自己胳膊的手瞬間脫力。

  「顱內淤血已經清除,受壓的神經得到了減壓。

  頸椎的復位也完成了,用了內固定。

  」醫生繼續說道,語氣平實,「但是,病人傷得很重,手術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危險期,需要嚴密監護。

  能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醒過來,還要看他的恢復情況和……意志力。」

  李平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醫生,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