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看了看那輛吉普車,車頭蓋掀開著,露出裡面的發動機。
他又看看周圍,荒山野嶺的,一個人影都沒有。他問:「小王呢?」
孫逸說:「早上天一亮,小王就去附近村子找人借工具去了。
這都兩個多小時了,還沒回來。」
孫玄點點頭,走到吉普車旁邊,探頭看了看發動機。
他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發動機出了故障,不是什麼大毛病,但沒工具修不了。
他轉身走回摩托車旁邊,假裝從車兜里拿出一個工具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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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是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但動作隱蔽,孫逸和孫愛民都沒注意。
他提著工具箱走回來,一邊打開一邊說:
「哥,我就估摸著是車壞了,所以來的時候特意帶上了工具。」
孫逸看著他,眼裡有些感動,但嘴上沒說。
孫玄拿著工具,鑽進車頭下面,開始搗鼓起來。
搗鼓了十來分鐘,他爬出來,對孫逸說:「好了,上車打火試試。」
孫逸上了車,擰了擰鑰匙。
吉普車吭哧了幾聲,然後發動起來,突突地響著。
孫玄鬆了口氣,擺了擺手:「好了,等著小王回來就回去吧。」
孫逸下了車,拍拍身上的土,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他看著孫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個人站在路邊,等著小王回來。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發暈。
路邊有幾棵歪脖子樹,投下一小片樹蔭。
三個人挪到樹蔭下,蹲著等。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個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是一輛自行車,騎車的正是小王。
車后座上還載著一個人,是個穿著汗衫的漢子,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
小王騎到跟前,跳下車,滿頭大汗。
他看見孫玄,愣了一下,然後對孫逸說:
「孫縣長,工具借來了。這位是村裡的老李,懂點修車。」
孫逸擺擺手,笑著說:「小王,車已經修好了。」
小王愣了一下,看看吉普車,又看看孫玄,明白過來了。
他笑著說:「孫哥,你還會修車?」
孫玄嘿嘿一笑,說:「會一點,瞎鼓搗。」
小王把自行車交給那個漢子,說:
「老李,謝謝你了。車修好了,你回去吧。」
老李接過自行車,點點頭,騎著車走了。
小王上了吉普車,發動引擎,試了試,車跑得挺穩。
他探出頭來,對孫逸說:「孫縣長,上車吧。」
孫逸點點頭,對孫玄說:「玄子,一起回去?」
孫玄搖搖頭:「哥,你先回去。爹娘和嫂子都著急呢,你先回家報個平安。我去縣政府,還有點事。」
孫逸點點頭,上了車。
吉普車朝縣城方向開去。
孫玄也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
他沒有跟在吉普車後面,而是抄了近路,先一步往縣城趕。
摩托車在山路上疾馳,揚起一路塵土。
孫玄騎得很快,但心裡踏實了。
人沒事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進了縣城,他先去了縣政府。
到了採購科,王二林已經在辦公室了,正在整理報表。
看見孫玄進來,他抬起頭,問:「玄子,一大早去哪兒了?」
孫玄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說:「去黃山公社了。」
王二林愣了一下:「那麼遠?去幹啥?」
孫玄擺擺手,沒多解釋。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一上午,跑了三個多小時的山路,累得不輕。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知了在樹上叫著,一聲高過一聲。
辦公室里,王二林繼續整理報表,孫玄喝著茶,慢慢緩過勁來。
他想起剛才孫逸的樣子,灰頭土臉的,肯定吃了不少苦。
但那個男人,從來不會抱怨。
他心裡裝的,只有工作,只有老百姓。
這樣的哥哥,他服。
他又想起娘早上著急的樣子,心裡一暖。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慢慢進入了摸魚狀態。
這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另一邊孫家院門口,陽光曬得青石板路發燙。
孫父和孫母站在門口,一個勁兒地往巷子口張望。
孫母手裡攥著塊手帕,不停地絞來絞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玄子都去那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消息啊?」
孫母念叨著,聲音裡帶著哭腔,「是不是小逸出啥事了?」
孫父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根煙,菸灰老長了也沒顧上彈。
他心裡也急,但作為一家之主,這會兒不能亂。
他故作鎮定地說:「別多想,肯定是有事耽誤了。
紅梅不是也去縣政府問了麼?再等等,再等等。」
老兩口就這樣站在門口,一會兒踮起腳往巷子口看,一會兒低頭嘆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沒一會兒,巷子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吳紅梅跑著回來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都紅了。
孫母連忙迎上去:「紅梅,怎麼樣?有消息嗎?」
吳紅梅喘著氣,扶著院牆,說:
「爹,娘,我去縣政府問了。孩他爹昨天去黃山公社了,一直沒回來。
玄子也不在縣政府,應該是找他哥去了。」
孫母聽了,心裡更慌了。
黃山公社那麼遠,路又不好走,萬一出點什麼事……
吳紅梅心裡更慌。
孫逸是家裡的頂樑柱,這些年風裡來雨里去,從來沒讓她操過心。
可這次一晚上沒回來,她腦子裡就開始胡思亂想。
會不會是車翻了?會不會是遇到壞人了?會不會是……
她不敢往下想,但那些念頭就像野草一樣,止不住地往外冒。
但她知道,這會兒不能亂。
爹娘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爹,娘,你們別急。說不定玄子已經找到他了,正往回趕呢。」
三個人就這樣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
時間過得特別慢,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等了一會兒,吳紅梅突然轉身進了院子。
再出來時,她推著自行車,車頭上掛著個軍用水壺。
「爹,娘,我去黃山公社找找。」
她說,語氣很堅定,「騎自行車去,快的話下午就能有消息。」
孫母一把拉住她:「紅梅,那山路不好走,你一個女人家……」
吳紅梅搖搖頭:「娘,我必須去。他在外面,我不放心。」
她說著,就要跨上自行車。
就在這時,巷子口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一輛吉普車拐了進來,朝這邊駛來。
吳紅梅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縣政府的車。
她的手一松,自行車差點倒在地上。
她扶著車把,眼睛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吉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