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鳳鳴

  「周淮呢?不是說好今天開會嗎?他人呢?」司行庭已經與秦皓天初步達成合作,今日準備召集鄞軍將領,商議下一步計劃。

  「不知道,他昨晚回家了,沒留在營地,屬下已經派人去看了。」張定腹誹,周淮最近是越來越不靠譜了。

  「報告!」張定派去的士兵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封信,「屬下沒有找到周副官,在他家裡發現了這封信!」

  司行庭接過信,信封上什麼都沒寫,他慢條斯理地打開信封,確實是周淮的筆跡:少帥,我是周淮。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瞞著您,不久前在軍政府門口,有人送了一封信給我,那人我認識,從幾月前他就跟蹤我,被我抓到過一次,他說我是北方李大帥流落在外的兒子,我自是不信,卻也放了他,他給我送的那封信是證據,證明我確實是李家人。於是我抓了他囚禁起來,不讓他給李家報信,可惜讓他跑了。

  李大帥親自來了,他說已經查到當年殺害我母親,意圖置我們於死地的幕後兇手,條件是要我回去,我答應了。

  少帥,我背叛了您,但是您放心,我絕不會透露任何軍機,總有一天,我會回來,再次與您並肩作戰。

  落款:李擇淮。

  司行庭倒也沒有太驚訝,勾起唇角,把信遞給張定任豫等人。

  周淮是李大帥第六子這事他已經知道了,這得多虧葉棠,她太敏銳了,在軍政府門口周淮神色慌亂,她就留了個心眼,轉頭就派人秘密查訪,好在那段時間周淮神思恍惚,行動異常,很輕易就查出了不對勁。

  「叛徒!」任豫皺著眉,少帥對他這麼好,他的命都是少帥救的,他竟然投靠北邊,還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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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定罕見的沉默,他覺得這事不好評判,於情於理他們也確實不能阻止周淮認祖歸宗,一邊是殺母仇人和自己老爹,另一邊是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這擱誰誰不難受?

  「少帥,我去殺了他,滅口!」一名團長忍不住了,這人脾氣火爆,頗重義氣,在司行庭手下多年,戰功赫赫,對叛徒逃兵那是恨得咬牙切齒,司行庭最近正在考慮給他升職,一時想不到哪裡合適他,「請少帥下令!」

  「算我一個!」這也是一名團長,唯前面那名團長馬首是瞻,他倆是同鄉,同年投入司行庭手下的,也是直來直去,性格直率的人。

  「還有我!」

  「我也去!」

  整個議事廳瞬間吵起來,司行庭敲了敲辦公桌,頓時鴉雀無聲,可眾人還是激憤難平。

  「我知道諸位對於周淮此行非常氣憤,擔心他泄露軍機,但是,咱們與他並肩作戰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司行庭絲毫不擔心周淮會泄露,他是他一手栽培的人,他了解他。

  無人說話,但也沒人再叫囂要去殺了周淮。確實,周淮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都很清楚。

  「那屬下就信他一次!」

  「對,就給他一次機會。」

  李擇淮認祖歸宗之後,李大帥立馬給他安排了不少事,儼然成了李大帥的左膀右臂,對此,李家其他少爺格外不滿。而身為李家少帥的李擇諶對此倒也不甚在意,只是做好自己手頭的事,這麼幾年來他也察覺到了,父親不是戀慕權勢不願意放權,他好像在等什麼,現在李擇諶明白了,父親是在等自己這個流落在外的六弟回來,等著親手把李家軍交給他。

  好在李擇諶本人並不是貪慕權力的人,當年爭搶少帥之位不過是為了讓姨娘和妻子的日子好過些,如今姨娘早已離世,司玉瀾背後的司家也不容小覷,足以護住她,他便沒什麼可擔心的了,不做少帥也好,以後做個閒散人,陪自家夫人去看看他處的風景。

  為了給愛子拉攏勢力,李大帥準備與北方某部落聯姻。聯姻對象就是部落首領的掌上明珠。他們雖只是小小部落,但是背後牽扯的勢力錯綜複雜,北方那麼多軍閥,卻無一人敢得罪他們。

  對此,李擇淮極為抗拒,他心底有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人,他答應回李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他又怎會另娶她人?

  李大帥以殺母仇人的線索,強迫李擇淮見那名女子。

  「假以時日,我自己也能查出來!」他冷聲道。

  無非就是他後院那些個女人。

  「沒有我的授意,你一個字兒也別想查出來。」李大帥不以為意,「李家如今還是我說了算,擇淮,大丈夫能屈能伸,別在這兒鑽牛角尖。」

  李擇淮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眼神冷冽,如同冰刃,與司行庭越發相似,良久,他轉身離開。見此,李大帥滿意的笑了,倒是很有骨氣,司家把他教的不錯,只是這樣的世道,可不是有骨氣就能活下去的,還得再磨礪磨礪。

  他這麼些兒子,唯有

  李擇淮和第四子李擇諶做事磊落,有傲氣,其他人哪個不是利慾薰心,什麼事都做。不過四兒子行事還是過於柔和,不夠狠厲,六兒子在司行庭身邊呆的久了,隱隱染上了幾分狠辣果決,是個好苗子。事實上,李擇淮的性格才是最像他的,跟年輕時的他如出一轍。

  李擇淮心不甘情不願的來見那女子,聽說是叫鳳鳴,他嗤笑,也不知她撐不撐得起這名字!

  鳳鳴是異族女子,頭髮長長,上半部分束起,裝飾著銀色的鏈子,鏈子另一端綴著銀色葉子,編著細細的辮子,辮尾裝飾著彩色絲線,剩下的部分隨意披散,兩耳後的位置,兩根銀鏈穿插在頭髮里編成了細細的辮子,鏈子上綴著小小的銀鈴鐺。膚色較江南女子要深一些,是很健康的顏色。額頭有些高,有幾縷碎發點綴,突顯出幾分少女的俏皮,眉尾微挑,眼窩深邃,眼睛大大的,鼻樑高挺,嘴唇稍厚,卻並不影響整張臉的美感。

  (單看這張臉,確實是個美女。可眾所周知,周淮,啊不,李擇淮並不是個看臉的人,雖然他本人就是個帥哥,但是他不「歧視」別人。)

  他頂著那樣一張臉,鳳鳴這個顏控十級的人,很難不看上他。

  事實確實如此,鳳鳴第一眼便傾心李擇淮,還揚言非他不嫁,對此,雙方長輩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大家心知肚明,反正是政治聯姻,喜不喜歡其實並不重要,當然,如果有真感情,那倒更好。

  可李擇淮一點也不喜歡這個鳳鳴,他壓根就不正眼看她,他喜歡的是活潑靈動,溫柔善良,笑起來很好看的姑娘。

  (葉棠:你乾脆直接說我名兒得了!司行庭:千防萬防,情敵竟在我身邊?)

  少時遇到的人太美好,以後就再難遇到心動的人了。

  當年那個姑娘站在陽光下,笑意盈盈,嗓音清越地叫他,「周副官」,那是他此生開心的時刻,亦是他深埋在心底的信仰。自那以後,他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他知道,他這輩子不會再喜歡上旁人了。

  年少時還是不要遇到太美好的人,否則,此生再難動心。

  鳳鳴自小任性跋扈,也從不在意名聲,整天跟在李擇淮身邊。

  而他卻從不理她,一句話都不會跟她說。

  秦容思偷聽秦皓天與人談話,得知李擇淮身世之事,又聽聞鳳鳴,她計上心頭,暗中給鳳鳴送了消息,說李擇淮之所以不喜歡她,是因為他已經心有所屬,那女子溫婉可人,李擇淮喜歡她多時。

  鳳鳴自然是容不得這樣一個女子的存在,在秦容思的刻意誤導下,她找上了葉棠。

  這日,葉棠正打算去一趟知衣閣,她走以後,知衣閣恐怕難以支撐,她要去跟德叔商量一下知衣閣的未來,碧水隨她同行。

  車子緩緩行駛著,碧水嘰嘰喳喳的跟葉棠說這些天的事。

  「小姐你都不知道,那個徐子沅有多討厭!」碧水一臉憤憤不平,「我給他扇風,給他端茶送水,還親自下廚給他做飯,我都沒給別人做過飯的好吧,他竟然不領情!」

  「我好不容易想再學點東西,請他教我算帳,他竟然拒絕我!他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還有!我想吃川菜,他讓人不許給我做,還時時監視我,生怕我偷吃!」

  葉棠想著,這徐子沅不是這樣的人啊,碧水說的和她認識的是一個人嗎?

  葉棠一臉懷疑的看著碧水,後者臉一紅,低聲道:「好吧我承認,我是小小的撒了個謊。」

  事實是:她給他扇風,用力過猛,老是把他的帳頁吹的亂飛,搞得他都不知道算到哪裡了;

  她給他端茶送水,跑進跑出,導致他沒法聚精會神的盤貨;

  她確實給他做飯了,但是,她好像把整罐鹽都撒進去了,徐子沅嘗了一口,差點享年二十幾;

  她要學算帳,識字不清就算了,她話還很多,要麼就問他,這個怎麼這麼貴?不就是個破銅爛鐵嘛?(破銅爛鐵:我是青銅器,謝謝)要麼就是,咦?怎麼把一坨肉放庫房?臭了怎麼辦?我把它丟出去,「咻~啪!」,好好的太歲,被她砸了個稀爛!諸如此類,徐子沅年紀輕輕的身體倍兒棒,差點被她氣出心臟病。

  至於不讓她吃川菜,是因為特殊情況,她不能吃辣的。

  至於徐子沅怎麼知道她那時不能吃辣,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