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葉棠過得很是無聊,手上的傷還沒好,雖然醫生說沒有什麼大礙,但儘量還是不要用手,以免影響恢復,於是她在小螢、碧水的體貼照顧下,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廢物」日子,哦不,手都不用她自己伸,她只需要老老實實坐著。
碧玉因為當時穿過密林被樹枝劃傷,已經被葉棠趕回去養傷了,儘管碧玉再三解釋她這都是皮外傷,沒什麼事,葉棠還是勒令她好好呆著。
這天碧水在餵葉棠吃飯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說這兩天自家姐姐老是往外跑,不知道去哪兒,每次都好幾個時辰才回來。
「說不定是有什麼事呢。」碧玉向來穩重,葉棠倒是不擔心。
「不不不,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小螢一臉神秘地道,「我這裡可是有第一手的瓜。」
葉棠:「……」小螢這丫頭跟她久了,現在竟然比她還八卦,從她這裡學來的現代網絡詞用的挺溜。
小螢清清嗓子道:「我也是聽說的,理智吃瓜啊你們,我聽張定說,前幾天碧玉讓他帶了些傷藥給封柯,還囑咐他該怎麼用,好像很掛心封柯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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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況!」葉棠瞬間來了興致,碧玉和封柯,還挺配,只是封柯性子有些冷了,擔心碧玉受委屈。
碧水眨了眨眼睛,她也覺得封柯是個不錯的人選,要是能當她姐夫,好像也挺好,她是能接受的。
三人一拍即合,決定給那兩人加把火。
上次在螺山的時候,封柯失誤放走了葉棠,被司行庭以辦事不力為由處罰,毫不放水的幾十鞭子下來,饒是他身強體健,也免不得躺上幾日,沒個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痊癒的。
徐楓那幾個都是大老粗,手下沒個輕重,每次換藥對於封柯來說都是折磨,偏偏封柯這人毛病不少,極度排斥外人,徐楓幾個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極點了,上次給他看傷的大夫不知道他的毛病,要給他上藥,被封柯扣住手,要不是俞元落恰好趕到,老大夫的手估計就要廢了。
前幾天張定來了一趟,送了不少傷藥過來,他還疑惑張定什麼時候這麼體貼了?後者卻說不是他買的,是碧玉托他送來的。
碧玉?封柯眼神微動,輕輕地笑了笑,張定嚇了一跳,萬年冰山臉也會笑?他們幾個中,封柯跟少帥的性格最像,人也靈活聰明,用少帥的話來說就是,封柯有名將之風。其次是周淮,別看他平時和顏悅色的好相處,辦起正事來冷厲無情,毫不拖泥帶水,與少帥的手段如出一轍,甚至更甚。
葉棠叫來碧玉,讓她送些傷藥給封柯,畢竟他是因為她們才受罰的,碧玉沒多想,拿了藥便去了,絲毫沒注意到身後三人八卦的小眼神。
封柯在奉城有自己的宅院,只是不常住,如今受傷了一個人孤苦伶仃,乾脆就在醉月樓養傷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封柯挑眉,那幾個小子今天這麼禮貌?平日裡總是不管不顧,推開門就進來,他多次提醒無果後也就隨他們了。
「進來。」他順手撈過衣服準備穿上。
房門緩緩打開,碧玉進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男子微微低頭坐在床榻邊,頭髮蓬鬆且有些凌亂,面容剛毅,鼻樑高挺,下頜線條硬朗,卻又比任豫張定等人多了幾分睿智,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扣著紐扣,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子世家公子的矜貴氣質,許是受了傷的緣故,他手上的動作很慢,正好還能看到腹部清晰明顯的線條,皮膚比一般男子要略白一點,但絕對不是蒼白無力的樣子……
碧玉眼睛微微睜大,立馬轉身背對他,雙頰有些發熱,支支吾吾道:「葉,葉小姐讓我來送……送些傷藥給你。」
聞言,封柯立馬抬起頭,看到不遠處背對著自己的碧玉,再看看自己,衣衫不整,略微有些尷尬,胡亂扣好衣服,「你,放在桌上就行了,多謝。」
「不……不客氣。」碧玉慌慌張張把藥放在桌上,轉身準備走,知山正好來給封柯換藥,「咦?碧玉?」
不等碧玉說話,他便道:「正好,辛苦碧玉姑娘了,那我就不用給封大少爺換藥了。」
「……」封柯沒吭聲,怎麼還有點期待呢?
「我……我還得回去照顧小姐,我……」
「葉姑娘那兒有小螢碧水她們呢,再不濟還有少帥,封柯就不一樣了,你看這小子多可憐,孤家寡人,我們一幫大老爺們,也不會照顧人,你就可憐可憐他,留下來幫幫忙?」封大少爺難伺候,天天挑他們幾個的刺,這下碧玉來了,看他還好意思挑刺不?
知山看了封柯一眼,沒反對,於是他把傷藥塞給碧玉,「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一溜煙跑了,順便還自以為體貼地幫他們把門關上了。
碧玉,封柯:「……」
封柯的傷在後背,他到底沒臉把衣服全脫了,褪到腰部,方便碧玉上藥。
背部線條流暢,隨著他的動作,隱約能看到漂亮的肌肉線條,腰間沒有多餘的贅肉,看似纖瘦弱質,卻十分有力量。
碧玉一張臉紅透了,緊緊抿著唇,再不敢亂看,封柯也沒好到哪兒,手指用力扣著衣服,如果碧玉抬頭看,就會發現,某人耳朵根都紅了。
不知過了多久,總算弄好了,碧玉輕輕呼氣,收拾好東西:「好了,我先走了,有,有的傷口又裂開了,你自個小心點。」
不等封柯開口,她便倉皇離開。剛到門口又遇到知山,像是特意在那兒等她。
「碧玉姑娘,我跟葉姑娘說了,請你來幫幫忙,她已經同意了,說讓你安心住下,等封柯傷好了再回去。」
「……」碧玉後背僵直,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封柯垂眸,默默地笑了笑,心情很是愉悅。
「碧水已經收拾好東西送過來了,正好旁邊這間屋子空著,你就安心住在這裡。」
碧水?平日裡怎不見你這麼勤快?碧玉在心底給碧水記了一帳。
換了個地方,碧玉有些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封柯,眉目舒朗,眼神深邃的封柯,氣質清冷的封柯,還有……她猛地睜大眼睛,敲了敲自己的頭,想什麼呢你!非禮勿視!想都不能想!一直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碧玉一來,知山徐楓等人可閒了,吃飯、換藥、督促吃藥都有碧玉負責,他們閒到磕著瓜子,從東街李奶奶的兒子酗酒濫賭,聊到西街王大嬸的雞被偷了,再到對門茶樓張掌柜逛青樓被家裡的夫人打得鼻青臉腫……
「咱們這樣不太好吧?」徐楓看了眼樓上封柯的房間,欲言又止,「人家姑娘家家的,那啥,共處一室,是不是不太好啊?」
「屁!你個愣頭青懂什麼?」知山重新抓了把瓜子,接著磕,「我敢打賭,你現在要敢進去打擾,封柯饒不了你。」
徐楓抓了抓頭,還是不明白,疑惑地看向另外兩人,期待他們能為他解答。
「……」褚晨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徐楓,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真不知道這小子怎麼長成這呆頭呆腦的樣子。
俞元落:「呃,這個你不用管,跟你沒關係,你只要知道,封柯很樂意就行了。」
「……」徐楓還是不太明白,憋了半天,來了一句,「可是碧玉姑娘好像不太樂意啊!」他看碧玉給封柯換藥的時候都不笑,全程低著頭,換好就立馬走。
眾人:「……」
不知不覺碧玉已經在這裡呆了好幾天了,每次都是換好藥就匆匆忙忙的離開,在他房間裡呆久了,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兩個人都不說話,全程很少有交流,最多就是她告訴他要注意些什麼,他低聲回答。
封柯也一樣,可他不覺得氣氛怪異,他甚至希望自己傷得再重些,這樣碧玉能多留一段時間。
天曉得她給他上藥的時候,柔軟的指尖輕輕划過他後背是怎樣的感覺,他每次都握緊拳頭,既希望她趕緊換好,又希望她多呆一會兒,這種感覺還真是令人矛盾。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注意到這個小丫頭的,反正等他醒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動心了,並且,深陷其中。
明明擔心自家小姐擔心的快要哭了,卻在他面前強撐著;螺山的時候,他心裡知道她在騙他,卻還是願意遂她的意,那夜很黑,以至於她並沒有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得知葉棠失蹤,他第一反應是問碧玉有沒有事,那時候知山還戲謔,失蹤的是葉姑娘,你這麼關心碧玉幹嘛?她沒事,只是手被樹枝劃傷了。他讓知山給葉棠送藥,說是用了不會留疤,兩盒藥膏,卻非得分開裝,知山瞭然,於是其中一盒到了碧玉手中。
換好藥,收拾好東西,碧玉如往日一般準備離開,不曾想竟被自己絆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到地上,封柯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拉,碧玉整個人撲到他身上,兩人倒在床榻上。
她上,他下,他的衣服還沒穿好……
她靠在他胸前,及腰的長髮灑在他身上,他一隻手還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攬在她的腰際。
心儀的人距離自己這麼近,鼻間繚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他有些難以理智,輕輕將吻印在她的額頭,如蜻蜓點水一般,迅速撤離。
兩人都愣住了,碧玉一時忘了推開他。
時間仿佛定格在這一刻,直到……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