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司少帥的手段

  當夜,葉棠高燒昏迷不醒,身上的傷口發炎,一盆接一盆的污水從房間裡端出去,傷口沾上水有些疼,葉棠皺了皺眉,司行庭一個眼刀子甩向小螢,嚇得小螢差點手抖,他接過手帕,親自給葉棠清理,小螢站在一邊不敢哭,默默地找來乾淨的衣服給葉棠換上。

  司行庭幾乎把大半個城的醫生都找來了,司家整夜燈火通明,忙碌了一宿,葉棠總算退燒了。司行庭守了一整夜,眼睛下面一片烏青,下巴上的胡茬也長了出來整個人憔悴不堪,不論誰來勸他,都不肯去休息。

  於是葉棠剛醒來便看到一個滿臉胡茬的憔悴男人低著頭坐在自己床邊,葉棠眨眨眼就,輕聲叫他:「司行庭。」

  聽到有人叫他,司行庭抬起頭,先是一愣,有些呆滯,接著眸光一亮,「阿棠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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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棠扯了扯唇角,想笑一笑,不小心扯到傷口,大大的眼睛霎時盈起淚花,「我想喝水。」

  司行庭倒了溫水來餵她喝。

  葉棠想碰一碰他的臉,手卻疼的沒辦法挪動分毫,她這才想起她被施掌珠用了拶刑。

  「醫生說了,沒有大礙,可以恢復好的。」司行庭看出她眼裡的擔憂和害怕,輕聲安慰她。

  「真的嗎?那就好!」葉棠放心了。

  「現在知道怕了?當時為什麼還要激怒施掌珠?」司行庭佯裝生氣,「不知道避開鋒芒保護好自己嗎?」

  「誰讓她說她是你的未婚妻,還一臉你是她的所有物的樣子,我怎麼能忍。」她哀怨的看著他,就像他是個負心漢一樣。

  司行庭俯身輕柔地吻她的額頭,低聲道:「以後,不管是施掌珠,還是施家,都沒機會再欺負你了。」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讓人給了他們點小懲罰。」

  「我怎麼那麼不信呢?」葉棠懷疑地看著他,以司行庭的手段,施掌珠能活著都是萬幸了。

  司行庭揉了揉葉棠的頭髮,滿眼寵溺,「別亂動,我讓人給你做點吃的,很快回來。」他關上門,眼中的柔情消失的一乾二淨,見他出來,周淮低聲問葉棠的情況:「少帥,葉姑娘情況怎麼樣?」

  「暫時沒什麼大礙,事情都辦妥了?」

  「辦妥了,屬下正是來向少帥稟告。」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遠。

  昨天晚上司行庭帶著葉棠走後,周淮抓住暗室里的所有人,將牆上的刑具給他們用了個遍,尤其是施掌珠,她不是喜歡用拶刑嗎?那就讓她嘗個夠,他手底下的兵都是槍林彈雨里過來的,五大三粗,手上的力道可比那兩個婆子大得多,施掌珠的雙手當時就廢了,她不是想毀了葉棠的臉嗎?那就毀了她的。他還讓人把施老爺,親眼看著寶貝女兒受刑。

  當晚,周淮讓人在施府各處灑下火油,把所有人堵在暗室,點燃了火,施家四周全被鄞軍包圍了,防止有漏網之魚。大火燒了一整夜,照亮了半邊天,濃煙飄在奉城的上空,經久不散,富可敵國的施家一夜之間成了廢墟。

  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火依舊在燒著,周淮定定地看著,眼中沒有一絲憐憫,他抬抬手,示意他們動手。

  馬上便有穿著粗布衣服的人四處大喊:「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

  另一批人也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拎著提前準備好的水開始滅火。

  周淮整整軍服衣領:「收隊。」

  「救火,順便檢查檢查還有沒有活口。」

  施家一夜之間成了一片廢墟,所有人葬身火海,震驚整個南方十六省,在全國引起不小的轟動。軍政府出面為施家眾人收屍,處理施家所有產業,將施家所有家產變賣,一部分救濟百姓,一部分充做鄞軍軍費,糧食也一樣,絕大部分用來開設粥堂,造福百姓,剩下的充入軍政府糧倉。

  此事一出,引起國內各方勢力不滿,明眼人自然看得出其中的貓膩,更有甚者眼饞施家財產,想要借題發揮分一杯羹,鼓動南京方面討伐司行庭。

  司行庭陳兵十六省邊界,擺明了態度,鄞軍當年一統南方十六省以來,再無無大的戰事,這些年確實太安穩,若是誰想看看鄞軍是否還是當年的「鐵軍」,那麼儘管來試,司行庭不畏戰,鄞軍也一樣,誰要是膽敢染指十六省地界,那便只能是有來無回!

  與此同時,西南地區的岷軍少帥段凌蕭代表岷軍,公開支持司行庭,點兵十萬,整裝待發,隨時準備支援鄞軍;北方李氏少帥李擇諶及其夫人司玉瀾發布聲明支持,震懾北方勢力。

  是夜,數名官員將領無故暴斃家中,舉國轟動,眾人紛紛猜測是何人動的手,有心人發現這些人便是主張討伐司行庭的人,國內形勢霎時緊張起來,軍閥之戰一觸即發。南京方面出面澄清,稱這些官員以權謀私,欺壓百姓,已被俠義之人處決了。這些官員平日裡確實是仗勢欺人之輩,再加上南京方面施壓,自然也就沒人敢在明面上議論。

  歷史有載:民國十六年,國之首富施家一夜之間歸於廢墟,無人生還,全國轟動。眾人猜測另有隱情,鼓動南京,欲討伐鄞軍,是時鄞軍掌權人司行庭駐軍邊界,震懾眾人;西南岷軍段氏凌蕭亦點兵支持司氏,大戰一觸即發。然,數名官員暴斃,舉國震驚,流言漫天,矛頭直指司氏,南京澄清,此事不了了之,無人知其緣由。

  野史亦有記載:司氏承諾施家財產之三成贈於南京,緣此,後者同意。至此南方十六省固若金湯,無人敢觸其鋒芒,

  司行庭此舉令各方勢力懾於鄞軍實力,再也不敢輕舉妄動,此事一出,北方不少人家遷入南方十六省,促進了經濟、軍事等各方面發展,南方鼎盛一時,當然,這都是後話。

  李紀把外面的這些消息念給司督軍聽,後者拍案大笑:「好小子,這事做得好,施家那老頭子勾結倭國人,私自賣了多少古董給他們,應該收拾。」司督軍白手起家,槍林彈雨走到今天,他並不覺得司行庭此法有何不妥,「陳兵邊界,既讓那些人知道鄞軍如今的實力不容小覷,也告訴他們,司家人不怕,有膽子就來!」

  李紀笑了笑:「少帥此事做得確實漂亮,尤其是用錢堵住南京方面這招,以鄞軍如今的實力,自然是不必懼怕他們,但為了不落人口實,這招是最好的辦法。少帥成熟了不少,換作以前,恐怕他早就派人對南京方面動手了,他現在是個合格的繼承人了。」

  司督軍笑著點頭。

  處理完外患,該談談家事了。

  司行庭親自去見了衛老爺子,衛君恆也在,他就知道阿庭不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事也怪自家爺爺,要不是施家那小廝跑來報信,葉棠早就凶多吉少了,為了避免司行庭把怒氣轉移到他身上,衛君恆默默地往後退了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司行庭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逕自走進內堂。

  衛君恆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門口,不打擾兩人。不多時,裡頭什麼東西被砸到地上,衛君恆趕緊跑進去,這小子難不成還動手了?

  司行庭跪在地上,上好的茶杯碎了一地,司行庭腦門紅了一片,想來是被砸了。

  衛老爺子氣得鬍子一抖一抖的,兩人也都不說話,衛君恆頓時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不該進來,腸子都悔青了。正當他準備說點什麼來緩和緩和氣氛的時候,衛老爺子大喝一聲:「跪下!」衛君恆一愣,條件反射地跪了下去。

  「撲通」一聲,膝蓋磕在地面上,司行庭側目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不疼?

  衛君恆咬牙忍著疼,你來試試疼不疼!

  司行庭打量了他一眼,活該。

  衛君恆,「……」

  衛老爺子看著這兩兄弟擠眉弄眼,氣也消了大半。

  「瞧瞧你那點出息!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就受不了了?」衛老爺子磕了磕拐杖,「還好意思天天念叨著你才是哥哥,你瞅瞅你這樣兒,出息!」

  衛君恆:「……」

  司行庭眼角一挑,瞧瞧,還得是我。

  「你得意啥?你剛剛那事還沒說清楚呢!」衛老爺子瞪他。

  司行庭:「……」

  衛君恆瞟他一眼,該!

  「阿庭,這事確實是我欠考慮了,害得那丫頭吃了那麼大的苦頭。」衛老爺子也有些後悔,幸好那丫頭雖說是受了傷,但總歸還是回來了,否則阿庭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罷了罷了,他老了,孩子們都大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阿庭是個有主見的,他看上的人,自然也差不到哪裡去,是他有失偏頗了。

  「我跟你舅舅舅媽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回帝都。」

  「外公……」司行庭打算阻攔。

  「你聽我說,我們也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如今時局不太平,我們商量著回去處理處理祖產,再聯繫聯繫昔日的舊友學生,積攢些人脈,將來多少能幫上你們點。」衛老爺子抬抬手,示意司行庭讓他說完,「放眼全國,也就南方十六省太平些,但是這國際形勢擺在那兒,想來也太平不了幾年了,你要早做打算。」

  「是,外公,我會仔細打算的。」

  「還有你,別一天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你就留在這裡好好幫忙,做點有價值的事。」衛老爺子滿臉嫌棄。

  「……」衛君恆表示很委屈,他哪裡無所事事了,誠然,除了這次尋找葉棠,他好像還真沒幹什么正事。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老爺子杵著拐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獨留兩人在原地沉思。

  次日,衛家眾人登上北上的列車,司行庭和衛君恆親自相送,臨走前,衛君恆的父親衛霖再次警告衛君恆不要整天無所事事,拍了拍司行庭的肩,告訴兄弟二人以後要守望相助。

  奉城城郊,一對穿著粗布衣衫的夫妻站在山丘上望著不遠處的奉城,不是小雲和阿牛又能是誰?他們的好心為他們換來了福報,衛君恆給了他們一筆錢,二人決定返回老家買幾畝良田,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二人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繁華的南方大城,頭也不回的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