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抵達奉城

  儘管葉棠失蹤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不少時日了,但她和司行庭的婚禮,依舊是街頭巷尾百姓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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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還有不怕死的小報社委婉的報導這件事。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葬落花。被情所傷心最痛,總是無情傷有情。天公弄人撕心肺,為何厄運常伴身。此時此景心憔悴,不堪回首昔日情。何物為情幾許愁,何物為愛空悠悠。

  這一期的主題是渲染秋天的蕭瑟無情,本也相襯,只是他們選錯了時機而已。

  這家報社不久後就破產了,迅速消失在大眾的目光里。

  「秦小姐,這事我做得還行吧?您答應我的……」一名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搓了搓手,討好的說道,「還望您信守約定。」

  「自然不會少了你的,香穗。」

  香穗拍拍手,一個沉甸甸的小箱子被送了進來,她當著中年男子的面打開箱子,裡面是一箱子小黃魚,「張老闆,驗驗貨吧,看看可有少了?」

  姓張的中年男子雙眼放光,露出貪婪的表情,忙不迭的上前查看,仔細的看過之後,才依依不捨的將它們放回箱子中,「秦小姐的人品張某自然信得過。」

  秦容思垂眸,掩住了眼中的不屑,她端起桌子上的茶,小小的喝了一口,再把茶杯優雅的放置在原處,「本小姐說過,你為我辦事,本小姐自然不會虧待於你,怎麼樣,張老闆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滿意極了!」中年男子舔著一張臉,諂媚道,「若是以後秦小姐再有需要,可千萬要記得張某,張某定然為秦小姐您赴湯蹈火!」

  「行了,你趕緊拿了錢走人,記得你答應過我的,走的遠遠的,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秦容思實在是噁心這種人。

  「哎,張某這就走,這就走!」說完,上前抱住箱子一溜煙的跑了。

  「小姐,您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還省了這麼大的一筆錢?」香穗看著中年男子遠去的身影,覺得很是不值。

  「香穗,這種人,給點好處就能為你做到你想做的事,難道不好嗎?說不定以後,我們還用得上他。」秦容思垂眸一笑,「香穗啊,你記住,凡是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算事。」

  「可是小姐,他會不會把我們供出來?」香穗有些擔心,這件事如果被司家人知道了,定然是饒不了她們的。

  這中年男子就是那家小報社的老闆,他讓人刊登那則短詩也是受秦容思所指使。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早已經派人將他夫人和一雙兒女,接到秦家一處私宅做客了。」秦容思胸有成竹,「他的身邊也有我的人,若是他不聽話,膽敢有一絲絲想要背叛我的意思,自會有人及時處理了他。」

  「還是小姐聰明,想得周到。」

  秦容思淡淡一笑,顯然對香穗的追捧很受用,她這麼做不過是想試探試探司行庭的反應,他反應如此激烈,也證實了她之前的推測,果然,司行庭對葉棠也不是萬分的信任,恐怕,現在他自己心裡都覺得是葉棠背叛了他,自願離他而去。

  也許她需要再加把火。

  司行庭最近四處奔波,忙的焦頭爛額。

  因為葉棠在成親前突然失蹤,這件事狠狠的打了督軍府的臉,很多心懷不軌的人在軍中四處散播謠言,致使司行庭好不容易才在軍中樹立起的威望,隱隱有下降的趨勢。

  「阿庭,最近出了這麼多事,我知道你忙,你姐夫他也知道,你不用親自陪我去的。」司玉瀾心疼的看著自家弟弟眼睛下一片青黑,這是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

  「我沒事,阿姐不必擔心,姐夫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自然得親自去接一接他。」司行庭臉上依舊沒有一絲表情。

  司玉瀾無奈的搖搖頭,葉棠的失蹤,也帶走了他的生氣。

  司玉瀾的丈夫,帝都李家少帥李擇諶將抵達奉城。

  許是他們去的有些早,專列尚未到達。

  「阿庭啊,你還記得你姐夫長什麼樣子嗎?」司玉瀾見司行庭悶悶的不說話,就想找些話題,讓他多說幾句話。

  司玉瀾和司行庭的年齡差有些大,她出嫁的時候他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當時李擇諶不遠千里,親自到司家迎她到帝都,那是司行庭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大姐夫李擇諶。

  他被司督軍帶到軍營里時,多年來陸陸續續也見過幾次。後來他孤身帶兵去了越城,姐夫也去看過他幾次。仔細算來,司行庭也有三四年沒見到過自家姐夫了。

  「記得,只是幾年未見,不知姐夫有沒有發福了,是不是像李大帥一樣了?」司行庭很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還跟司玉瀾說笑,他知道自家姐姐的良苦用心,他也不想她們為他而擔憂。

  司玉瀾笑道:「也就你敢這麼編排他。」

  「發福倒是沒有,還那樣兒。」司玉瀾的眼神一時有些悠遠,似乎是在懷念著什麼。

  「還是哪樣啊?」司行庭心情也終於好了一些,「還是阿姐喜歡的翩翩少年郎?」

  「去去去,膽子不小啊,取笑起你阿姐我來了?」司玉瀾佯裝生氣,看到司行庭這樣,她也欣慰,「你是不是忘了些事了?要不要阿姐幫你回憶回憶?」

  「……」司行庭呆滯了,「別別別,我記得,不勞阿姐費心了!真的不用了!」

  司玉瀾又好氣又好笑,沒再逗他,「以後再不聽話,我就把這事說給小……小恆他們聽。」

  司玉瀾及時改口,「小棠」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了,幸好她反應迅速,立馬把衛君恆提了出來。

  聽到衛君恆的名字,司行庭又是一滯,「阿姐你千萬別告訴衛君恆那小子。」

  衛君恆從小就喜歡翻老歷,抓著司行庭的糗事不放,這要是讓衛君恆知道了,還不得嘲笑死他?

  司玉瀾見司行庭面色沒有絲毫異樣,這才放下心來,「這可要看你的表現嘍!」

  「阿姐我……」

  「哎哎哎,車到了!」司玉瀾趁機岔開話題。

  「……」司行庭無語。

  列車門緩緩打開,裡面迅速下來一隊衛兵,將整截車廂保護起來,接著,一名男子走出車廂,身邊跟著四名護衛。

  這名男子自然就是司玉瀾心心念念的丈夫李擇諶了。

  李擇諶比司玉瀾大四歲,如今也是奔四的人了,可看上去卻像是三十出頭的人,歲月在他臉上沒留下多少印記。他身穿四件套式灰色西裝,黑色大衣早已脫下,隨意的搭在小臂上。

  李大帥也是土匪出身,即使是當了一方統領,也掩不了一股子匪氣,李家成年的幾位少爺也多是如此,將自家父親的暴躁學了個十成十。唯獨這位李家少帥,熟讀古籍兵法,還留過洋,身上透露出的文人氣息與李家這樣的殺伐之家格格不入,倒是與衛家很相襯。

  不過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位李少帥便是如此。

  他雖少了些匪氣,多了幾分文秀之風,但骨子裡的殺伐果決可是絲毫不少。嚴格上來說,他才是李家眾位少爺中最像李大帥的一個,其他人都只有李大帥暴躁的脾氣,只有李擇諶,骨子裡便透著李大帥的果決。

  不過他這人想來有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從不主動挑起禍端,因此也愈得李老夫人的歡心。

  「路上出了一點事,列車晚了些,辛苦你們等這許久。」李擇諶溫柔一笑,繼而板著臉責備司行庭,「阿庭你也真是,也不知道讓你阿姐來晚些,或者索性不要來,我又不是找不到督軍府在哪兒。」

  「……」司玉瀾但笑不語。

  「……」司行庭無語,天哪,他多冤枉啊。

  「還有你。」李擇諶話鋒一轉,看向司玉瀾,「這眼看著就要入秋了,奉城雖沒有帝都寒冷,但這大清早的,你穿這麼單薄,萬一寒氣入體了可怎麼辦?」

  他一邊責怪的看著司玉瀾,一邊拿過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好好穿著。」

  「……」身後的親兵早已見怪不怪,眼觀鼻,鼻觀心。

  「……」司行庭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大清早的過來被冤枉了不說,還得看自家姐姐姐夫秀恩愛?

  此處為大型雙標現場、大型虐狗現場以及大型派發狗糧現場。

  (今晚是平安夜,不知又有多少狗糧要吃了,祝各位小可愛們平安夜快樂,未來一切順遂喔。此段話不計入本章節字數的哦 . )

  司行庭淚了,他做錯了什麼?他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他要承受這樣的傷害?

  做完這一系列之後,李擇諶仿佛覺得還不夠,自然的牽起司玉瀾的手,兩人相偕而去,留給司行庭一個背影。

  司行庭:「……」

  他轉頭看著李擇諶和司玉瀾的背影,嘴角漾起了一絲溫柔的笑意,剛剛他笑得臉都僵了,自從葉棠失蹤以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笑

  其實,他真的很羨慕自家姐姐姐夫,自成親以來,一直攜手共進,風雨同舟。即使成親多年,他們對彼此的愛也絲毫不減,甚至愈加濃烈,就像酒一樣,封存越久,越見醇香。

  李擇諶和司玉瀾的身影陷落在晨光里,去向遠方。

  司行庭希望,有一天,他和葉棠也能這樣,十指相扣,朝看晨光熹微,暮賞天邊餘暉。

  「阿庭,怎麼還不來?」李擇諶的聲音傳來。

  司行庭淡笑著,闊步跟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