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冰釋前嫌

  經過這件事,司督軍仿佛失去了所有精氣神兒,把軍中的一切事物悉數丟給了司行庭,委派李紀從旁協助,而他自己,卻搬進了司行庭母親生前所住的院子,從此不過問任何事。

  司行庭並未對司至誠動手,司至誠卻深覺母親對不起大夫人,對不起司行庭,自願入司氏祖祠,替自己母親贖罪。

  三夫人碧煙跟司至信都被司督軍狠狠的警告了,勒令他們以後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屬於他們的東西,否則,家法處置,從司氏族譜上除名。兩人知道司督軍是來真的,加上司行庭已經接手鄞軍,也就不敢再蹦噠了。

  司至善被一母同胞的姐姐司玉瀾重重的處罰了一頓,終於老實了,四夫人自小教育他,他本性並不壞,只是跟錯了人。而四夫人呢,也不再閒著沒事幹,司督軍讓司玉瀾陪她一起熟悉庶務,以後由她掌管司家中饋。

  除此之外,軍政府還迎來了兩位客人。

  大夫人衛歆的父親衛老爺子,還有她的兄長衛霖。

  如今司督軍閉門不出,司行庭剛接手軍中所有事務,忙得不可開交。衛家重血統,三夫人四夫人以及司玉瀾等人自然不方便出面接待,於是便讓司玉深去接待二人,畢竟她是在大夫人身邊長大的,也算半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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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老爺,衛少爺,因家中突逢變故,父親無法親自接待您二人,七弟又忙於軍中事務,這才讓玉深來接待您們,還望您二位海涵。」

  「玉深不必客套,若是你不嫌棄,稱我們一聲姥爺,舅舅便是。」衛歆生前,衛霖跟她一直都有書信來往,他自然是知道司玉深的存在,想到她是在自家妹子身邊長大的,衛霖心中對她便多了幾分親近。

  「丫頭,也不請我老爺子進去坐坐?」衛老爺子都八十多的人了,身體不錯,精神矍鑠,說話也中氣十足。

  「衛老爺請,玉深姐見到二人便覺親近,一時忘了禮數,還望您老見諒。」葉棠見司玉深面容有些微尷尬,忙出口幫忙。

  司玉深聞言,感激地看了看葉棠,朝她偷偷一笑,幸好拖了葉棠一起來,不然她還挺尷尬的。

  衛老爺挑眉,「這丫頭是誰,倒是個伶俐的。」

  「她啊……」司玉深拉長了語氣,「姥爺您還是問問阿庭吧!我也不知道。」

  葉棠眨眨眼睛,一副很懵的樣子。

  三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她,但笑不語。

  「都是我的錯,年輕不檢點,老了還得讓人在背後議論,唉。」衛老爺嘆了口氣,「最後,還害了女兒性命,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外孫。都是我的錯啊!」

  「衛老爺,您不必自責。」一個八旬老人老淚縱橫,葉棠內心很是觸動。

  「都是我的錯啊!我對不起她們娘倆!」

  「父親!當心身體。」衛霖皺皺眉。

  「當初父親登報宣布與小妹斷絕關係,繼而全家遷至帝都,這麼多年來,雖然父親嘴上不說,但我也知道,他其實是很掛念小妹的,當年我偷偷把家裡準備的嫁妝送給小妹,他是知道的,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衛霖一笑,臉上竟有幾分不自在,「當初收到小妹去世的消息,父親難過的大病一場,只是他好面子,又氣小妹不聽她的話,一意孤行,這才堅決不出席葬禮。」

  「其實啊,他是不想面對事實,想騙自己,騙自己小妹還好好的活著。」衛霖壓低了聲音道,「這次我們過來,一是趁老爺子還走的動,來看一看阿庭,以前都只是在照片上看到,阿歆走後,也沒人給我們寄照片。這二來嘛,自然是為了阿庭的終身大事了,我們雖不插手,幫著相看相看還是要的。」

  「原來如此,那可得麻煩姥爺和舅舅好好相看相看了。」司玉深加重了「相看」,意有所指。

  衛霖聞弦知雅意,淡然一笑,「你舅媽他們也來了,暫時留在飯店休息,此事還得她來處理。」

  「舅舅要舅媽處理什麼事?」司行庭一身戎裝回來,順手將脫下的帽子遞給張定。

  「姥爺,舅舅。」司行庭規矩的向他們行禮,「舅媽他們呢?怎麼沒有同來?」

  「君瀾有些不舒服,君恆陪著你舅媽一起照顧她。」衛霖解釋道。

  衛君瀾是衛霖的大女兒,三年前便出嫁了,此次陪衛夫人一同前來。衛君恆則是衛霖的小兒子,比司行庭大幾個月。

  司行庭點點頭,轉眼瞥到葉棠,他皺皺眉,「怎麼穿這麼少?」說著,將身上的披風褪下,強行裹在她身上。

  葉棠:「……」

  雖然說奉城的初夏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冷意,但,也不用這樣吧?她明明穿得很厚實啊!!

  眾人:「……」

  「咳!」衛老爺打破寂靜。

  「怎麼,老爺子身子骨不好了?」司行庭懶懶地道。

  「哼!臭小子,你是不是得注意一下場合?」衛老爺被他這句話氣的鬍子都顫抖著,這小子,從小就沒個正形。

  除了衛老爺和司行庭,誰都不知道,其實自衛歆走後,他每年都會抽空過來看看司行庭,這是他們爺孫倆的秘密。

  「都是自家人,注意什麼場合。」

  此話一出,衛老爺圓滿了,衛霖也因「自家人」這三個字而無比受用。

  葉棠:「……」

  自家人??!!

  司行庭,本姑娘啥時候跟你是自家人了?

  「舅舅你們既然來了,就住進來吧,待會我派人去接舅媽他們,軍中還有要事,我還得趕回去,就勞煩四姐安排了。」

  「沒事,都交給我,你去辦你的事吧。」

  「阿庭,先不急,等君瀾身體好些了,我們一起過來,她現在不宜顛簸。」衛家向來低調,衛霖私心裡是不想大張旗鼓的。

  衛老爺也贊同的點頭,「臭小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那我就先走了。」司行庭點點頭,轉身離開。

  衛老爺和衛霖也就此告辭。

  葉棠很不優雅的伸了個懶腰,準備回房間。

  司行庭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手攬住她的腰。

  葉棠被嚇得半死,四處張望,看有沒有人看到。

  「沒人,你不用看了,就算有人,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亂看。」

  「那一百零一個呢?」

  「……」

  司行庭無語,「你腦子就不能正常點?就不能有正常人的思維?」

  「我的思維很正常啊!」葉棠煞有介事。

  「……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就不正常,沒腦子。」

  「我……你才沒腦子,你全家都沒腦子。」葉棠一把推開他,憤憤不平的離開。

  留下司行庭在風中凌亂,他本來是想說,即使你思維不正常沒腦子,我還是喜歡你。然而葉棠並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太久沒有嘗到翡翠的手藝,沒想到她的手藝又精進了,葉棠一個不注意就吃撐了,連帶著碧玉碧水也撐了。

  主僕三人毫無形象的在花園裡散步消食。

  直到周淮過來請她,「葉姑娘,少帥請您過去,有要事。」

  葉棠收了收自己微微有一點點外露的小肚子,有點尷尬,發現周淮並沒有看她,這才放下心來。

  她的一系列動作他都看在眼裡,只是怕她不自在,假裝沒看到而已。

  真好,她還是她。

  「你有事找我?怎麼了?」

  「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司行庭說完便不再多言,專心伏案處理事務。

  「少帥,人已經帶來了。」張定在門口稟告。

  「帶她到隔壁等候。」司行庭抬頭看向葉棠,眼裡隱隱有著笑意,「阿棠,你也過去。」

  「嗯?司行庭你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聽話的去隔壁。

  「阿棠。」

  葉棠剛要打開房門,司行庭突然叫住她。

  她回頭疑惑的看向他,司行庭微微一笑,眉眼柔和,眸中帶著無限柔情,「我答應你的,做到了。」

  七年常伴,定當感激;芙蓉盛時,再度相見。

  是小螢回來了。

  「小姐!」葉棠還沒站穩,便被小螢撲了個滿懷。

  「小螢,你終於回來了。」葉棠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好想你。」

  「小螢也很想小姐。」

  「這麼久以來,你去哪兒了?有沒有吃苦啊。」

  「小姐,奴婢沒事,少帥讓張定給我找了個地方安定下來,小螢什麼都不缺。」小螢吸了吸鼻子,「小螢就是很想小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葉棠幫小螢擦了擦眼淚,「不許哭了,都不漂亮了。」

  「嗯,小姐也是,不能哭了。」

  兩人聊了許久,直到碧玉提醒她們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兩人這才作罷。

  「小姐以後多的是機會跟小螢姑娘說話,現下,小姐還是早早休息吧。」

  「對對對,小螢都差點忘了,碧玉姑娘說得對,小姐該休息了。」

  小螢還是回她現在住的地方,張定親自送她回去,葉棠便也放心了。

  看著張定和小螢兩人的背影,葉棠想著,是時候幫他們把婚事給辦了,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

  葉棠還是住在她剛來司府時的房間裡,回房的時候她看到司行庭房中的燈依然亮著,她暗暗思忖,她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道個謝什麼的?

  葉棠讓碧玉碧水都去休息,自個去找司行庭。

  她先是敲了敲門,司行庭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門沒鎖。」

  看到是葉棠,司行庭有些詫異,「還不去睡?」

  「哪個,哪個啥,我有話跟你說。」葉棠有些扭捏,道謝雖然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她白天還在懟他來著,於是現在她有些不好意思。

  司行庭挑眉,靜靜地等著她的下文。

  「那個,謝謝你啊。」

  「你說什麼?我沒聽到。」

  葉棠瞪了他一眼,看他一臉疑惑,暗自想著是不是她聲音太小,他才沒聽到?她清了清嗓子道:「我說謝謝你!」

  「哦……」司行庭使勁憋住笑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哦?你就沒別的話說?」不應該啊,照理他應該在她面前得瑟得瑟啊,再順便取笑她幾句啊,怎麼會是現在這樣?難不成白天懟他,他生氣了?這么小氣的?

  「說什麼?」司行庭覺得自己快憋不住了。

  「司行庭,請你壓一壓你翹起的嘴角。」她算是明白了,這丫的就是在逗她!

  「有嗎?」司行庭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鑑於擔心葉棠惱羞成怒,真不理他,司行庭見好就收。

  他雙手扶著她的肩,認真的告訴她,「阿棠,你不需要跟我說謝謝,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許是因為夜晚有些冷,司行庭的懷抱看起來很溫暖,葉棠破天荒的主動撲到他懷裡,抱著他的腰,輕輕的靠著他的胸膛,聽著他心臟的跳動。

  「阿棠,你再等等,等我把軍中的事理清楚,我們就就成親。」

  葉棠心頭一顫,這是他第一次直白的說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