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件事,衛歆再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司督軍調派了自己的一隊親兵給衛歆,保障她們的安全。
民國第一年,這一年,司行庭七歲。
三年來,針對衛歆和司行庭的迫害層出不窮,那些人的小把戲倒是不少。
衛歆煩不勝煩,在自己院子裡開設了小廚房,閉門謝客,娘倆關起門來過日子。
眾人都說大夫人這是怕了,怕小少爺再出事,所以認輸了。
小寒卻是很明白,夫人不是怕了那些人,只是不屑。偶爾陪她們玩玩兒也就是當打發日子,每天都如此,可不無聊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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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行庭很少能見到司督軍,一來是因為近兩年國內亂的厲害,司督軍忙著擴建軍隊,鞏固地盤,極少回來,就算是回來,父子倆也只能匆匆說幾句話。
那時候司行庭特別喜歡過生日,因為只有到他生日,司督軍才會一整天都呆在家裡,陪他玩。
那一天又到了司行庭的生日,衛歆照例派人去請司督軍。
司督軍今天也格外高興,聽說是談成了一筆很大的軍火買賣,現在世道亂,司家雖然有軍隊,但也得大批的新式武器來武裝,也難怪司督軍如此高興。
「歆兒,今天高興,雙喜臨門,你准我小酌一杯吧?」司督軍討好的對衛歆說道,絲毫沒有叱吒風雲的一方軍閥的樣子,反而讓司行庭覺得更親近了一些。
酒一直是司督軍和衛歆之間的忌諱。
衛歆沒說話,只是吩咐小寒去拿酒。
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吃飯,司督軍跟司行庭講著軍隊裡的那些趣事,司行庭聽得津津有味,衛歆就在一旁給司行庭夾菜,時不時幫他擦一擦嘴角的油漬。
司行庭年紀小,很容易就累了,非要衛歆哼小曲哄他睡覺。
司督軍就在一旁看著,聽她哼曲。她從小在江南地區長大,聲音里總透著一絲絲軟糯,很是好聽,哼起曲來更是溫柔得不行。漸漸的,他就有些沉醉。
「阿庭已經睡了,你走吧。」看著司行庭睡熟了,衛歆的語氣便冷下來。
「歆兒,都這麼多年了,阿庭也這麼大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忘掉那些事?」許是喝了些酒,司督軍壓抑多年的情緒一股腦的訴說出來,「你連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不公平!」
「你聲音小些。」衛歆擔憂的看了看司行庭,看到他睡得香甜,絲毫沒被吵到便放了心,「去隔壁說。」
隔壁就是衛歆自己的房間,孩子大了,總跟她住在一起不方便,為了更好的照顧司行庭,衛歆這才讓人把他隔壁的屋子打掃出來。
「不公平?司儲,你何曾對我公平過?」
「這麼多年來,什麼好東西我都讓人往你這兒送,從不對你生氣,不允許任何人對你不敬,極力堅持讓咱們的兒子做少帥,甚至我自己都要看你的心情,你開心我就開心,你不開心我心裡也難受,這還不夠嗎?還不夠公平嗎?」司督軍絲毫不覺得自己有哪裡做得不好。
「司儲,你管這叫『公平』?」衛歆聲音里染上了一絲笑意,似乎覺得司督軍的話很可笑,「那我寧願不要這種公平!」
「我衛家雖然不是富可敵國,但我衛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你覺得我很稀罕那些東西嗎?你不對我生氣?我惹你生氣了嗎?還有阿庭,你以為我們娘倆稀罕那個位子嗎?」衛歆第一次這麼言辭犀利的反駁他,「我的兒子,不靠祖業也能有一番成就!」
「我當然相信我們的兒子,可是,歆兒,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
「司儲,沒用的,不說你這些年做的荒唐事,光是白芷那件事,就一直是插在我心中的一根刺,也是我們之間跨不過的鴻溝。」衛歆放軟了語氣,她這個人,眼裡容不得沙子。
「當年白芷之事你何曾聽過我的解釋?你又何曾給過我解釋的機會!」司督軍情緒漸漸有些激動。
「已經發生的事情你再解釋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歆兒,你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司督軍一把抱住衛歆,語氣近乎懇求,「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鬆手!」她使勁的推他,「司儲你放開我!」
「我不!」司督軍手臂上的力度更甚,將她打橫抱起,向床榻走去。
「司儲!司儲!」衛歆有些慌了,拼命的推著他,「你放開我,你放開!」
司督軍扣住她使勁掙扎的雙手,狂暴的吻如雨點一般落在她的頸前耳後。
「司儲!我恨你!」
「歆兒,對不起,我愛你。」他的吻忽然變得溫柔了許多,「你儘管恨我吧,我愛你就夠了。」
……
第二天一大早,司行庭醒來,不見衛歆的身影,反而是小寒在服侍他穿衣洗漱。
「小寒姑姑,我娘呢?」他已經習慣了衛歆的照顧,換成小寒他有些不自在。
「哦,夫人有些不舒服,今天也不能陪少爺你玩兒了,不過夫人吩咐我帶你去找玉深小姐玩兒。」
「真的嗎?好啊好啊!我最喜歡跟三姐姐一起玩兒了!」小孩子嘛,聽到玩,就什麼都忘了,「不過我不用小寒姑姑陪我過去了,讓張定跟著我吧,小寒姑姑留下照顧娘,要監督她吃藥喔。」
小寒哭笑不得,明明才剛剛八歲的孩子,說話的語氣跟大人似的,「知道啦,奴婢謹遵少爺吩咐。」小寒拖長了聲音道。
司玉深的小院子距離這裡也不遠,不過幾息的功夫便到了,有張定在,小寒還是比較放心的。
「夫人,少爺已經去了玉深小姐那兒了。」小寒小心的推開房門向衛歆稟告,「水也已經備好了,奴婢服侍夫人沐浴吧?」
「嗯。」衛歆緩緩脫去裡衣,玉頸上遍布青青紫紫的吻痕。
督軍也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小寒很是心疼,幸好把少爺打發走了,不然這麼多痕跡遮也遮不住,該怎麼跟他解釋?
自司行庭生日那晚過後,司督軍再未踏足這裡。
倒是白芷、碧煙、茯苓三人來得殷勤。
白芷自以為與衛歆一起長大,打著姐妹情深的幌子,日日來陪衛歆閒聊。
碧煙呢是個愛湊熱鬧的,總覺得白芷這麼做有所企圖,自然不甘落後,忙不迭的摻和進來。
四夫人茯苓則是被強行拖過來看熱鬧的。
有了這三人,院子裡每日熱鬧了起來,雖然衛歆一直不咸不淡,甚至明里暗裡示意她們不用再來了,可這三人愣是不知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依舊天天來,衛歆煩不勝煩,又拉不下臉來。
久而久之,她跟四夫人茯苓倒是說的上幾句話,許是司至善跟司行庭年齡相仿,她們兩個之間的共同話語也多了不少。
這不,三人見天氣好,還邀約衛歆到花園裡走走。
衛歆想著陰了那麼些天,司行庭也悶在屋裡這麼多天,便帶著他一起去了。
因著前些天雨水多了,花園裡的石子路都長出了青苔,天剛放晴,下人們也還沒來得及清理。
衛歆皺皺眉道,「阿庭,地上滑,拉著娘的手。」
「姐姐小心些。」白芷出聲提醒她,「要不我來牽著阿庭,姐姐你小心。」
「不必了。」衛歆語氣淡淡的,即使這麼久以來白芷一直伏低做小,對她也恭恭敬敬,但她就是沒辦法接受,那件事如鯁在喉。
「哦。」白芷的語氣很是失落,「那姐姐千萬要小心。」
在沒有人能看到的角度,白芷垂眸,輕輕勾起唇角,姐姐,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啊!」也不知是誰的丫鬟,腳下不注意滑了一下。丫鬟順勢一扯,衛歆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她扯的踉蹌了一下,不小心扭到了腳。
一時府里上上下下都慌的不行,忙著請醫生,抓藥熬藥,燒熱水。可不得慌,雖然司督軍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去看大夫人,可這府里哪個不知道,大夫人是督軍心尖尖上的人,督軍回來指不定怎麼發火呢。
「姐姐,都是我們的錯,不該讓你去走那石子路。」白芷很是自責,眼眶中甚至有淚水在打轉,「都是我不好。」
衛歆看她這個樣子,心下一軟,「你不用這樣,我自己不小心罷了,況且也沒有大礙。」
請來的醫生說只是輕微的扭傷,擦點紅花油,多注意休息就好。
紅花油?白芷無聲地笑了笑,天助我也,這下,都不用我自己動手。
紅花油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良藥,可是孕婦卻是沾不得絲毫的。
白芷偶然聽到衛歆跟小寒說她月事未到,衛歆從小體弱多病,在這件事上也總是不準時,不來也是有的。她便也沒放在心上。
可白芷卻上了心,想到之前司督軍在這裡留宿了一整晚,於是,她設法讓人給衛歆把脈,雖然還不太明顯,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果斷決定對衛歆下手。
衛歆啊,這一次,就索性解決了你,再對付你生的那個賤種,也省得你們擋了我兒子的路。
她故意讓人不要去清理石子路上的青苔,那丫鬟也是她安排的,為的就是拌倒衛歆,本來她是想著讓衛歆直接小產,可又擔心做得太明顯,於是便設計讓她扭傷腳,借紅花油來下手,這樣衛歆的胎兒是保不住了,她自己也能抽身事外。等胎兒掉了,她再想想其他的法子,趁衛歆虛弱,直接要了她的命!
果真是好算計,葉棠也不由得佩服起白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