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二姐。」司行庭絲毫沒有,被人抓到偷聽的囧態,「你們看得怎麼樣了?」
「大小姐,二小姐。」跟司行庭一起來的是張定,周淮最近被少帥派去處理醉月樓的事,忙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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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少帥、張副官。」葉棠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在司家人面前,得多多注意,不能出任何紕漏,讓人家覺得她是不知禮數、不懂規矩的鄉野丫頭。
司玉瀾挑眉,看不出來,這丫頭是個如此守規矩的,她彎了彎唇,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
「剛看了中式的,還不錯,準備再看一下西式的。」司玉深笑著告訴他。
「兩位小姐,那葉棠再帶你們去那邊看下西式的?」葉棠沒跟司行庭過多交流,只是偷偷朝他狡黠地眨眨眼睛,「少帥不如前往休息區稍坐片刻。」
「不必麻煩,我……」司行庭本來準備說他也可以跟著去看看,沒想到葉棠一個眼刀甩過來,似乎在說你要敢跟過來試試。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我在這裡隨便轉轉,看看也好。」
司玉瀾稍稍低頭,擋住眼中的笑意,嗯,不錯,這姑娘不錯,鎮得住她這個無法無天的六弟。她現在對葉棠格外滿意,得了,就是她了,滿分的六弟媳,她司玉瀾現在可是認定了。
「阿棠你可以不用管他。」司玉深依舊是一臉溫和的笑容,「走,咱們去看。」
司行庭當真就只是背著手四處走走看看,也不去打擾她們。
誰能想到,南方十六省的戰神,鄞軍叱吒風雲的鐵血少帥,司家的冷厲四少,竟然如此乖順聽話。張定下巴都快驚掉了,他想著,若是周淮在,那小子鐵定得笑出聲,不行,他得回去跟周淮嘮嘮嗑。
許是司行庭來了,葉棠心裡踏實了不少,話也多了,語氣也更加輕快,「對不住兩位小姐了,知衣閣開張不久,成衣也不是特別多,你們先湊合湊合看,若是沒有合心意的,葉棠重新為你們設計。」
「葉姑娘,不介意我叫你一聲阿棠吧?」司玉瀾覺著,叫葉姑娘著實太生疏,「你也別叫我們大小姐二小姐了,叫我玉瀾姐也行。」
「怎麼會介意呢,這是葉棠的榮幸。」說實在的,葉棠心中也確實驚訝,原來傳說中的司家大小姐人這麼好,也很好相處,「玉瀾姐,玉深姐。」
若是讓北平李家那些人知道葉棠對司玉瀾的看法,恐怕會驚掉下巴,人好,好相處?這位姑娘你果然是涉世未深,沒見過世面啊!
「不如阿棠來給我們挑幾件?」司玉瀾看著葉棠,鼓勵她,「我相信你的眼光錯不了。」
司玉深也附和道:「是啊阿棠,相信你自己,我可是很看好你哦!」
「那好,一定不負所望!」葉棠眼中漸漸聚起耀眼的光,被人信任的感覺,真的很好。
葉棠認真的看了看司玉瀾,「我覺得大小姐應該屬於那種霸氣冷艷的類型,用我們家鄉的話說就是女王范。」她想了想,挑出一件正紅色的西式禮服。這件禮服的布料據說跟前朝皇后的鳳袍是一樣的,自然可見其貴重程度。
這是一件很現代的魚尾裙,很能凸顯穿著者的身材。胸口到腰際用金絲線簡單的勾勒著一朵盛放的牡丹。淺V領一字肩的設計,不過葉棠當時擔心有些暴露,這個時代的人接受不了,於是只適當的把鎖骨露出來,並沒有露出整個肩頭。膝蓋處到下擺是百褶裙的樣子,很像魚兒靈活的尾巴。
「這件禮服叫『天香』,取自國色天香,玉瀾姐不如先去試試?」葉棠也很想看到這件禮服的上身效果。
司玉瀾架不住兩人企盼的目光,帶著貼身丫鬟去了試衣間。
「玉深姐,你看這件,它就叫『星空』。」趁等待的空檔,葉棠給司玉深挑了一件。
墨藍色的一件百褶長裙,內里確實是抹胸設計,但是整條裙子表面覆蓋著一層同色系的紗,上面點綴著少量的亮片,用顏色更深一些的絲線繡著小小的星子,就像夜晚的星空一樣璀璨。這層紗是圓領的,遮住了三分之一的鎖骨,長袖,距離袖口幾厘米處用細緞帶束起,也算是現代所說的「喇叭袖」。深色系穩重大氣,藍色更是透著神秘的氣息。
「阿棠你真厲害!我從來沒見過哪家有這樣的禮服!」司玉深是司家小姐,自小錦衣玉食,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此時也是連聲讚嘆。
「玉深姐喜歡就好。」
恰在此時,司玉瀾也換好衣服了,「你們看,怎麼樣?」
司玉深和葉棠同時轉頭,眼中皆是驚艷之色。
葉棠當時是根據Z國某知名模特的身材比例來制定尺寸的,她以為司玉瀾穿上可能會有些微不合適,沒想到卻如此合身,仿佛就是為司玉瀾量身定製的一般。
司玉瀾雖然身材高挑,但勝在骨架較小,鎖骨精緻,鮮艷的紅色更是襯托著她如雪的肌膚。
如果她是男的,估計也動心了,葉棠默默地想著,在看了看自己這165左右的身高,唉,這輩子她是撐不起這樣的禮服了。
最後,司玉瀾要了「碧荷」、「凌寒」以及她試的那件「天香」。司玉深則選了「霜葉」跟「星空」。
「天色也不早了,我們便先回去了。」司玉瀾熱絡的拉起葉棠的手,「阿棠,月底宴席,你一定要出席,不許躲在奶奶那兒不出來。」
「好,一定。」葉棠笑容如常,內心卻是拒絕的,嗚嗚嗚,我只想在幕後做一個小透明!
還是司玉深細心,似是看出了葉棠的顧慮,「阿棠,你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們在呢,此舉不僅能將知衣閣名頭打出去,也是在告訴奉城這些權貴們,你葉棠是司家的人,日後他們便也不敢欺負你。」
司玉瀾點頭,她也正是這個意思。
「葉棠多謝兩位姐姐。」她這是答應了,人家為她考慮,她也不能不識抬舉。
臨出門,司玉瀾回頭道:「阿庭,記得把帳清了。」說完,徑直上了車,絕塵而去。
「怎麼樣司少帥,現金還是微信,呸!」都忘了她現在是在民國,葉棠清了清嗓子,「金條還是現大洋?」
「……」
「今天一共賣出八件,其中有兩件定製,哇,要是每天生意都這麼好,那不用一個月,我就能收回所有成本了!」不等司行庭回答,葉棠便自顧自的算起帳來。
這個小財迷,當真那麼缺錢?若是他告訴她,過幾日就能把醉月樓交到她手上,那這丫頭還不得開心死?
葉棠趕在月底前派人將新做好的禮服,和那幾件需要稍做修改的禮服,送去了顧家和司家。直到繡娘回來告訴她衣服都合身時,她才算放心些。
司家的宴席如約而至,定在司家專門用來宴請賓客的花廳。請的是梨園名角孟宛然,西洋樂隊則是從醉月樓那邊找來的。
孟宛然,江南人士,一口吳儂軟語,也是個八面玲瓏的聰慧女子。唱得一出極好的《遊園驚夢》,可稱得上是享譽全國的崑曲名伶,極為難請,此次受邀來司家,也不知是給誰的面子。
葉棠向來對戲曲很感興趣,這可是國粹啊。在她那個時代,戲曲雖然沒有沒落,還有愈加盛行的趨勢,她也經常到戲園子聽戲,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戲台子、唱詞、服飾頭飾也都是差不多的,但她總覺得少了些味道。
她那個時代的表演者唱得是故事,再怎麼動人,淋漓盡致,也只是個故事,沒有靈魂。而這個時代的,他們唱得是現實,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唱詞都很到位,眼波流轉,一顰一笑皆是風情,很容易便能將人帶入戲曲的世界裡。
司玉瀾今天穿得是那件天香,配以黑色高跟鞋,妝容精緻明艷,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縱使那些名媛貴婦們無一不是衣著華貴,可她往宴會廳一站,瞬間就將那些人比了下去。
司玉深穿著星空,頭髮也高高的挽起,帶著鑽石髮飾,細碎的小鑽石跟衣服上的亮片交相輝映,極為奪目。即使站在司玉瀾身旁也不遜色,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女王和公主的搭配,各有千秋。
司玉瀾眼神掃過全場,人差不多都來齊了,她當眾說了了幾句話,也無非就是歡迎各位的到來,祝大家玩得開心之類的客套話。
宴會,就此開始。
司玉瀾、司玉深身邊自然是不缺來攀談的人,甚至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還妄想能博得司玉深歡心,也是,司家的女兒,不愁嫁。司玉深雖然守寡,但若是她想嫁,也沒人敢說三道四。要是能娶到這司二小姐,那可就是司督軍的乘龍快婿了,平步青雲,至少能少奮鬥二三十年。撇開這些不說司玉深本身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可謂一舉兩得。
呵,這種人,司玉深可見得多了,她向來是冷眼旁觀,而那些心思不純的人也就不敢靠近了。
葉棠姍姍來遲,她今天穿的是灼華,粉粉嫩嫩的顏色,也正適合她這個年紀。穿著白色的高跟鞋,前世里她也沒穿過幾次高跟鞋,這次為了不在宴會上出糗,她可是練習了好久的。頭髮用白玉簪挽起,額間掉落了幾縷碎發,臉上化著淺淡的妝,自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驚嘆讚美之餘,也紛紛猜測著她的身份。
「阿棠,到我這兒來。」司玉瀾站在大廳的上首位置,招呼葉棠過去。
葉棠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每一步都踩的穩穩的,姿態優美的朝司玉瀾走去。這一路她在人群中也看到幾張眼熟的面孔,顧家三姐妹、蘇瑜,還有,顧謹言?她面色如常,心中卻是疑惑,他怎麼會來?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司家的親戚,葉棠,葉小姐。」司玉瀾親昵的拉起葉棠的手,「阿棠日後也會長住奉城,也就是我司家的人,還望各位多多關照她。」
這便是告訴這裡所有人,葉棠是司家的人,若是以後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動她,司家,絕對不會放過!
葉棠也不說話,乖巧的站在司玉瀾身旁,微微的笑著。
如此一來,司玉瀾更是滿意,今天擺明就是司家為葉棠撐腰,若是她這個當事人隨便插話,出來蹦噠,反而會讓人覺得她眼皮子淺,不知進退,不屑與她交好。
「既然大小姐開口了,以後,葉小姐也就是我顧知芸的朋友了。」顧家大小姐跟司玉瀾也是閨中密友,她本人對葉棠的印象也不錯,「葉小姐,歡迎到顧家做客。」
「改日一定去府上叨擾,還望大小姐不要嫌煩。」葉棠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樣子,並沒有因為顧知芸的話就喜不自勝。
「大姐可是巴不得你多來走動呢!」顧知薈也笑了,這姑娘沉得住氣,她喜歡。
奉城軍政界跟文壇兩大家都這樣說了,其他人怎麼敢不開口,都紛紛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