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篤定葉棠一定會來,早早便坐在主位上等著了。
「葉姑娘來了啊!」二夫人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葉棠跟前,笑得和善,「都是自家人,不必在意那些虛禮。」
葉棠揚起笑容,「晚輩給長輩行禮自是應該的,二夫人可別折煞了我。」
「瞧你,還叫什麼二夫人,多見外,要是你不嫌棄,就叫我一聲白姨吧!我聽著舒服。」二夫人拉起葉棠的手,親自帶她入座。
小不忍則亂大謀,葉棠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開口叫了一聲白姨。
二夫人笑得合不攏嘴,「雪雲,快去沏茶來,記得要用年前督軍讓人送來的極品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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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
「棠兒可得嘗嘗,那是下面的人孝敬督軍的,聽說價值千金,我也是個粗人,品不來這茶。」
葉棠很是乖巧的坐在二夫人身旁,任她拉著自己的手,這二夫人真是,不見外啊。「夫人可別這樣說,您的福氣,可是別人羨慕不來的。」
二夫人佯裝生氣,道:「叫什麼夫人?又忘了?」
「呃,白姨,白姨不要見怪,葉棠一時口誤。」虛偽的人啊!看誰先噁心死誰。
說話間,雪雲已經沏好茶端上來了,「夫人,葉姑娘請用茶。」
「來,快嘗嘗!」
葉棠笑著道謝,端起茶先是聞了聞,「果真是好茶,看來我今天有口福了。」說著便準備喝,杯壁靠近嘴唇的時候,葉棠皺皺眉,放下茶杯,湊近二夫人,「白姨,我最近月事剛來,喝不得茶的。」
聞言,二夫人立馬關心道:「這茶性寒,確實不能多喝,還好棠兒自個記著,不然,白姨可就罪過了。」
葉棠嘆了口氣,遺憾道:「可惜了這好茶。」
「棠兒若是喜歡,待會我讓雪雲給你送些過去,左右我也喝不來這東西。」
「這怎麼好意思呢?」葉棠估摸著大概過去一個多時辰了,她也該走了,不然小螢得擔心了,「白姨,老夫人讓我今天去一趟,這個點老夫人午睡也差不多醒了,我便先告辭了,改日我再來看您。」
「那你快去吧,可不能讓老夫人等急嘍!稍後我讓人把茶給你送去。」二夫人還是拉著葉棠的手,似是不舍,「棠兒以後可得常來我這芷蘭院走動,我也好多個說話的人兒。」
「白姨放心,我一定常來叨擾。」葉棠也配合著客套幾句。
二夫人親自將葉棠送到院門口,直到葉棠的身影消失,她才轉身回去。
「夫人,您為何,對她如此客氣?」雪雲不解。
「司行庭是塊硬骨頭,我們在他那兒討不著好,你也知道,他對這葉棠可是不一般,我們從她身上下手更容易,說不定,得到的也更多。」
「我們將葉棠拉攏過來,有她在,少帥,不,四少爺定然會就範。」雪雲諂媚地道,「夫人睿智,奴婢佩服!」
二夫人滿臉得意,熟不知她看似完美的計劃,註定要泡湯。
葉棠捏捏自己的臉頰,「真累啊,我臉都快笑僵了,這些後宅的女人啊,演技不錯啊!」
「小姐!」小螢一直守在芷蘭院附近,生怕葉棠出事,「您沒事吧?二夫人她有沒有欺負您?」
「你看我像有事嗎?放心放心,我沒事。」葉棠的心暖暖的,在這樣的亂世里,能有人真心的關心,她便很滿足了。
「真的沒事嗎?」小螢圍著葉棠轉了一圈,仔細的檢查著,看到葉棠真的沒事,她才放心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去了。
「小螢,你還是得去一趟軍營,告訴司行庭晚上務必要回來,就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他說。」
「好!小姐,那我現在就去。」
「嗯,路上小心點,去司行庭的院子,找個親兵陪你去,不然我不放心。」
「好,我知道了,小姐。」
葉棠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心事重重,有一下沒一下的搖晃著,她該怎麼跟司行庭說?該怎麼開口?
當太陽的尾巴都快要消失時,司行庭回來了。
「司行庭,你回來了!」
「阿棠,你怎麼穿的這麼單薄?」司行庭解下自己的披風,裹在葉棠身上,替她扣上扣子,「還在外面吹風,仔細著涼了。」
「我等你呀!」葉棠笑嘻嘻地回答。
司行庭拉起葉棠的手,冰涼的不像話,他趕緊解開軍裝扣子,將她的手放進他的衣服里,替她暖手,「你看手都這麼涼了,快跟我進去。」
「司行庭,等等!」葉棠縮回手,幫他扣好紐扣,「你陪我玩一會兒鞦韆吧,你推我哦!」說完便跑到鞦韆架上坐好,「快來,我準備好啦!」
司行庭輕輕地推著,擔心她抓不穩,「就這樣,不准盪太高。」
「嗯。」葉棠回頭朝他笑,「我知道啦!」
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了西邊的天空中,葉棠深呼吸一下,「司行庭,我有事要跟你說。」
司行庭蹲在葉棠面前,很認真的道:「你說,我聽。」
葉棠鼻子有些酸,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她又必須說,他蹲在她面前,她一低頭,便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眸,裡面映著她的身影,「司行庭,你知道,大夫人當初是為什麼去世的嗎?」
司行庭眼神一凜,「大夫說是終日鬱鬱寡歡,鬱結於胸,導致身體虛弱,這才……」
「司行庭,我……」他已經這樣難過了,若是她告訴他,大夫人很大可能是被奸人所害,那他該如何接受?
司行庭敏銳的發現葉棠有些不對勁,「阿棠,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我,你答應我,一定要冷靜,聽我說完。」
司行庭點點頭,「好。」
葉棠心一橫,「司行庭,大夫人她,很可能是被人所害。」
「什麼?你說什麼?」司行庭呼吸有些急促。
「你冷靜一下,聽我說,我也只是懷疑。」葉棠將她聽到的流言,查到的蛛絲馬跡,以及她當初詐司至誠的事都告訴了司行庭。
「……」知道了所有的事後,司行庭反而很是平靜,一句話也不說。
葉棠知道他心裡很不好受,她輕輕的抱著他,無聲的安慰他。
「司行庭,我一直都在。」
第二天一早葉棠醒來時,身邊早已沒了司行庭得身影。
「小螢!小螢!」葉棠掀開被子,鞋子也顧不得穿,光著腳,慌慌張張地朝房外跑。
「怎麼了?」司行庭推門而入,整齊的軍裝,臉上是盈盈的笑意,只是他眼睛下有一片淡淡的青影,定是昨晚未睡好。
司行庭看著葉棠這副樣子,忍俊不禁,「阿棠你這是幹什麼?迎接我也用不著這樣啊。」他恰好回來取份文件,順路過來看看她,不曾想,剛進門就看到這樣的她。
他一定是故意的,就看她出醜!葉棠恨恨地想。
司行庭將帽子取下,端正的放在一旁,半蹲下身,打橫抱起葉棠,「以後再不許光著腳亂跑。」地板太涼,他聽說寒氣會從腳底入身,後來司行庭讓人在葉棠房間裡鋪上了厚厚的地毯,擔心她再亂跑。
葉棠臉紅紅的,她就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溫度,她的雙臂搭在他的後頸上,極為不自在。
司行庭一時倒也沒察覺到葉棠的彆扭,他替她蓋好被子,「時辰還早,你再睡會兒。我還有事,就不能陪你了,你乖乖的。」
「司行庭!」葉棠抓住他的手。
他低頭,看到她眼中的擔憂,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阿棠別擔心,我沒事,我會很冷靜的,總有一天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