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再遇

  第二日黃昏時分,司行庭該走了。

  「阿棠,外面風大,你別出去了。」他摸著她的頭髮,很軟,很舒服,「我走了,一路上要注意安全。」

  「去吧去吧,別耽誤了,再耽擱,天黑了不太安全。」她看似滿不在乎的笑著。

  司行庭轉身準備離開,正要打開房門的時候,葉棠突然從身後抱住他,側臉緊貼他的後背,司行庭轉身回抱著她,兩人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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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之後,封柯的聲音傳來,在提醒司行庭該走了。

  葉棠踮起腳尖,雙臂環住司行庭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這是她第一次這麼主動,他比她高得多,她仰著頭,有些費勁。

  司行庭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低下頭回吻她,接著攬住她的腰肢,將她抱到高桌上,仰頭延長這個吻……

  葉棠站在甲板上,看著司行庭等人離開,遠遠地,他還在朝她揮手,示意她趕緊進船艙。

  葉棠一直站在那個位置,直到再也看不到小艇的任何殘影,這才念念不舍的離開甲板。

  「葉棠!」

  剛進一等客艙,一個身影竄到葉棠面前,還叫著她的名字,徐楓反應極快,一閃身擋在葉棠身前,警惕地看著那人。

  「顧謹言?」葉棠定睛一看,不是顧家小少爺又是誰?

  徐楓見葉棠認識,便挪到一邊,不過眼神還是滿滿的防備。

  「你怎麼在這裡?」

  「陪你一起去E國啊!」顧謹言驕傲道,「怎麼樣?小爺夠意思吧!」

  從知衣閣回去的當晚,顧謹言一夜未眠,一直在思考怎麼才能讓老爺子同意,光明正大的去E國,他想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顧老爺面前,痛心疾首的懺悔,說自己實在不該虛度年華,不該整日無所事事,說自己已經幡然醒悟,讓顧老爺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讓他去E國,完成未盡的學業,待來日學成歸來,支應門庭,接手家裡的事情,成為姐姐們的依靠。

  本來顧老爺是不同意的,主要是擔心他騙他,實則是想去那邊吃喝玩樂,但看他如此言辭懇切,顧老爺猶豫了,雖說顧謹言平日裡跟個紈絝子弟一樣,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幾年前他在A國留學那兩年確實是非常認真刻苦的,且南京軍校那邊,學生也給他來了不少信,每每都盛讚顧謹言,說他是可造之材。他本來就猶豫不決,再加上顧謹言又搬出了他的三位姐姐,長女顧知芸,次女顧知薈,小女顧知芊。

  顧知芸已經成親好幾年了,已有一兒一女,顧知薈也已成親,暫無子嗣,顧知芊還未成親,但已定下親事。三個親家都是顧家的至交好友,女婿也是顧老爺和顧夫人詢問過女兒們的意思後親自挑選的,人品自是沒得說,想來是不會虧待女兒們的。只是顧老爺年紀漸長,顧家不能沒有人打理,唯一的兒子還不成器,顧老爺憂愁地難以成眠,如今顧謹言醒悟過來,他還是很欣慰的,倒也願意讓他去。

  顧老爺身體還算不錯,撐個三五年沒問題,屆時顧謹言也已回國,且顧知芊雖定下親事,但正式的婚禮定在兩年後,她倒也能幫上顧老爺不少忙。

  更重要的是,顧家不知葉棠也將前往Y國,若是知曉,恐怕怎麼也不會讓顧謹言去。

  於是顧謹言順利離家,為了不讓顧家眾人去送他,暴露他的行跡,他謊稱要先去北平與同學匯合,結伴而行。顧家人倒也沒懷疑,只是再三叮囑他千萬注意安全,千叮嚀萬囑咐,弄得顧謹言有些愧疚。

  他乘坐列車到北平,又轉到津城上船。

  他在司行庭之後上船,擔心司行庭起疑,因此一直躲在自己的客艙不敢露面,司行庭走了他才敢出來見葉棠。

  對於顧謹言的出現,葉棠倒也歡喜,畢竟有相識的人在,她的心情也能好一些。

  倒是封柯與徐楓二人對視一眼,似乎在傳遞什麼訊息。

  司行庭臨走前,曾與他們密談,其一是讓他們一路上提高警惕,堤防謝啟,說姓謝的那小子雖然不敢再明面上打擾,但是難保不暗地裡下絆子,為此,司行庭又將與張定同乘小艇來的劉副官留下,隨葉棠等人同往。

  劉副官就是司玉瀾親衛隊的隊長,原名劉暉,今年二十七歲左右,他早年是跟著司督軍身邊的李紀,司督軍見他行事頗有章法,為人也穩重老實,最主要的是對司氏忠心,於是就把他調給了司玉瀾,後跟隨司玉瀾北上。劉副官二十歲的時候,由李紀做主,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二人成婚後倒也美滿,可惜沒兩年,妻子難產,一屍兩命,自那以後,劉暉就再未成親,一直孤身一人。

  其二就是顧謹言,他早就知曉顧謹言上了船,至於為什麼不讓人把他弄下去,主要是擔憂葉棠這一路心情鬱郁,多個朋友在也好,顧家教養不錯,顧家這小子被顧老爺教育的不錯;況且顧謹言對葉棠那份心思他也看得出來,他定然也會護好葉棠。

  竟然膽敢將顧謹言這號情敵堂而皇之的放在葉棠身邊,司少帥果然不是一般人。

  (司行庭:有我這珠玉在前,她能看上顧謹言那塊磚?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作者有話說:樓上挺囂張啊,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囂張自信的人!真欠!)

  正在幾人談話的時候,前面傳來了爭吵聲,仔細聽來,那姑娘的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葉棠心頭一喜,顧謹言心底咯噔。

  「錦歡!?」葉棠驚喜地看著雙手叉腰,氣勢逼人的姑娘。

  聞言,裴錦歡轉頭:「好巧啊!你們也這趟船?」

  瞅瞅那小表情,演的真像,裝的還真像是那麼回事,顧謹言腹誹。

  「裴錦歡,你怎麼來了?」顧謹言問道。

  「我?我……我老早就聽說那邊挺好玩的,這不,正好最近有空。」裴錦歡一本正經的瞎說,「話說你怎麼也在?」她懷疑他跟她一樣,偷跑出來的。

  顧謹言自然知道她話里的意思,挺了挺胸膛:「我要去E國留學深造,我家老爺子可是樂呵呵的答應的。」瞅你那樣兒,偷偷跑出來的吧?小爺跟你可不一樣!

  裴錦歡:「……」可惡,又讓他裝到了!

  看她的樣子,葉棠就知道,她多半是瞞著家裡偷跑出來的,葉棠擔憂的看著她,想說什麼。

  裴錦歡擺擺手;「他們肯定不同意,所以我壓根沒提,我說要去津城的表姑家住幾天,偷偷買了船票。」這倆的謊言還真是有異曲同工之處,「我給表姐留了書信,托他們告訴我父母兄長,我離家之前還給二哥寫了信,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看到了。」

  從小二哥就疼她,他一定會幫她說話的。

  都開船一天多了,也不可能再返回去,況且裴錦歡安排的周到,是鐵了心要走的,葉棠也不知該說什麼。

  「我也在E國留學了兩年,我肯定能幫上忙!」裴錦歡拉著葉棠的手,可憐兮兮地看著她,「我肯定比顧謹言有用,比他靠譜,小棠~你就收留我吧……」

  葉棠無奈,這根本沒辦法拒絕啊。

  顧謹言:「……」

  一路上有了裴錦歡和顧謹言,倒也不再無聊,尤其是裴錦歡,整日歡聲笑語,叫葉棠根本沒機會抒發離鄉背井的愁思。

  顧謹言與裴錦歡二人天生不對付,一言不合就開始小吵小鬧,你一句他一句,吵得葉棠頭疼。

  這怎麼看,都有種歡喜冤家的感覺,但是二人異口同聲地反駁,葉棠也就沒再多言,只是啊,心裡有了猜測。她這個人感情遲鈍,在自己的事情上跟個傻子一樣,一到別人的情感八卦,她就格外敏銳。

  那個姓謝的也沒再來糾纏,這一路順順利利的。

  葉棠等人順利抵達E國,司行庭為她安排好了一切,讓她能進入學校,系統的學習設計。

  而關於司行庭的消息,她從封柯那兒得到隻言片語,她知道二人已經舉行了婚禮,秦容思嫁入司家,以後,她就是司行庭法律上的妻子,少帥夫人秦氏,或者,司秦氏。

  李擇淮自然也得知葉棠出國的消息,他也派了人保護葉棠,只是不敢讓她知道。

  作為二十五世紀名牌大學的學生,英語口語自然也不在話下,一口流利英語,發音標準,想當年,葉棠也參加過不少英語演講比賽,每次都名列前茅。只不過她怕引起別人懷疑,只能裝作不懂,她裝的著實辛苦。

  顧謹言和裴錦歡與葉棠就讀同一所學校,甚至碧玉都被封柯安排進了一所女子高中,她這個年紀讀高中確實不合適,但是她雖也識字,卻達不到就讀大學的要求,就算送她去了,她也跟不上進度,反而學不到有用的東西。

  顧謹言早年在A國留過學,與一位老教授關係非常好,那位教授正好也是E國人,他非常喜歡顧謹言這個Z國學生,接到顧謹言的電報,便立即寫了信給這所大學,有了教授的推薦,顧謹言入學非常順利。

  裴錦歡以前就是這所大學的學生,如今回來繼續研讀,校方也是允許的。

  至於葉棠,雖然她沒有這個時代的文憑之類的東西,但是,是金子總會發光,優秀的人在哪裡都能展現才華。

  這所大學每年都會有一場考試,面向所有人,不論國籍,不論文憑,不論家世背景,只要通過他們的三輪考試,就能就讀本校。

  葉棠參加了這場考試,報考的是設計系,第一場筆試,試卷內容多半是問服飾發展史,著名設計師及他們的設計理念風格,服裝設計的一些元素要求,以及對未來服裝發展的一些猜想等之類的問題,倒也沒有難度。

  前世她雖就讀穿越系,但是一直以來她對服飾設計很感興趣,平時也喜歡研究服飾發展進化史,對於國外的服裝變革也有所涉獵,所以,這場理論考試成績是非常不錯的。

  第二場也是筆試,但是不同的是,這場考試需要應試者根據題目給出的幾個詞語,設計出一套服裝,包括用料,工藝,裝飾,設計理念,參與元素等,都必須仔細標註書寫出來。

  這兩場考試對於語種文字都是沒有要求的,不管是用德語,法語,葡萄牙語還是什麼別的語種,對得分沒有任何影響,校方會安排多名專業人員共同翻譯,將誤差降到最小。

  第三場是面試,面試則要求全英文回答,不過如果實在不會英語,也是可以用其他語種的,然後再由相關人員翻譯一遍。只不過有點耗費時間,葉棠就直接用英文,反正顧謹言等人也不在,不需要擔心他們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