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突襲登州,準備奪下濟南
夜晚的大海上狂風呼嘯,龐大的戰船如幽冥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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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海盜!」
岸邊衛所守軍舉著氣死風燈籠發出恐懼的呼喊。
這裡離登州城十幾里,所謂的衛所就是兩排石頭房子,一半是兵營,另一半養著衛所士卒的家眷。
滿清入關後,滿人對水師沒有興趣,山東海岸從來沒有出過大亂子,只有一些蟊賊走私。
因此,沿岸的衛所仍然保持了從前大明的編制,也保留了大明從前的傳統。
衛所兵丁與從前唯一的不同在於,滿頭的亂發變成現在的鼠尾辮。
海風太大,大海船無法靠岸太近,施琅乘坐的小舢板第一個靠岸。
今晚的施琅一身黑色的布衣,嘴裡含著他從七歲起從不離身的短刃,右手拿著一柄百鍛刀,敏捷的跳下小船,向後一招手,便奔向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一群黑衣人緊跟在施琅身後,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飛沙走石的風,任何手勢和喊叫都是徒勞,他們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岸邊亮著光的衛所。
黑衣人像奔跑的羚羊在黑暗中跳躍,砂石在地面滾動,不知是被風颳起,還是被腳步帶起。
兩刻鐘後,兩百身手矯健的兵丁把衛所團團圍住。
施琅一腳踢開大門,左手取下剔骨尖刀喝道:「都別動,跪地投降!」
不用他招呼,院子裡已經整整齊齊跪著一群人。
「好漢,我們都是衛所的兵,家裡窮的什麼都沒有,不要傷我們的性命,這裡你們要什麼拿什麼!」
幾十個黑衣人從施琅身後閃出來,一半人守在那一群跪地的人兩邊,另一半人去搜索屋子。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你們是……你們是大明的……」
直到此刻,膽子大的守軍才發現這群深夜從海上登陸的「海盜」都留著頭髮,他們不是海盜,山東沿海從沒有敢不剪辮子的海盜。
「我們是北伐的大明王師,奉命收復山東,你們以為我們是什麼人!」施琅惡狠狠地說道:「你們能幫我打開登州城門嗎?要不然留著你們也沒用!」
水師兵丁一波接著一波上岸,閃電在東邊海空交接處顯出猙獰的身影,空中一聲炸雷,讓施福渾身一哆嗦。
「暴風雨就要來了啊!」施福站在船頭遠眺,幸好他們已經進入了海灣:「媽祖大神保佑,等打敗了清虜,封侯拜將,我回漳州一定給您塑金身。」
施福一直保持對大海深深的敬畏。
賀淵從小舢板上跳下來,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腦袋七暈八素,也不知道是他跟著別人,還是別人跟著他,一路往西邊跑。
「這是要去哪裡啊?」他心中默默地呼喊。
兵丁點燃火把,豆大的雨滴落在他臉上,竟然有點疼。
「轟隆隆!」
滾雷從頭頂掠過。
才亮起的火把被傾盆大雨澆滅,海岸邊完全陷入黑暗中。
衛所的幾座房子成了唯一的避雨處,但對已經上岸的幾千兵丁,和正在上岸的幾千兵丁來說,那兩排房子聊勝於無。
賀淵好不容易見到施琅。
施琅揮舞手臂,邊打手勢邊儘自己最大的聲音喊叫:「賀將軍,在這些人嘴裡問不出來什麼,他們在登州混得跟乞丐差不多!」
「這種天氣還問什麼問!」賀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攻城啊,這麼大的雨,有人守在城頭才怪!」
施琅想了想,大聲回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就不知大雨會下多久!」
賀淵看上去比施琅還有激情:「猜有什麼用,直接出發吧!」
明軍趟著渾濁的泥水前行,雨水像辮子在抽打他們的後背,被強行揪出來帶路的兩個衛所士卒哭喪著臉連滾帶爬。
登州城像一尊大佛像,端坐在那裡對遠道而來的江南人張開了懷抱。
約莫兩刻鐘之後,豆大的雨點變成細細的雨絲,炸雷變成了沉雷。
施琅腳步輕捷,泥濘的道路似乎對他產生不了影響,他濕漉漉的頭髮挽在腦後扎了個辮子,隨著步伐一躍一躍的跳動。
又過了兩刻鐘,雨絲重新變回雨點。
嚮導哭喪著臉喊叫:「走到登州城下,天就要亮了!」
賀淵一腳揣在他屁股上,讓他摔了個嘴啃泥:「帶你的路,別廢話!」
大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陰天,太陽不願出來得太早,兩個時辰後,他們摸到了登州冰冷的城牆。
天還沒有亮。
飛鉤兵泅過護城河,藉助陰暗模糊的光線登上城頭,施琅隨飛鉤兵同行,賀淵從親兵手裡接過巨盾候在城外。
城頭的磚石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施琅在城頭轉了一圈,沒見到一個守軍。
登城的明軍包圍了一個垛口,施琅鑽進去,左手的尖刀連續捅在兩個還在睡夢中的兵丁胸口,沒有驚動一個人。
緊接著,兩百多個黑衣人闖進了登州城。
明軍打開登州東城門,在城內守軍還處於夢想中時,明軍水師攻下了北伐的第一個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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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消失,正午時空中的陰雲被吹散,露出藍色的天空。
站在登州城頭,能看見遠處海面上波浪涌動。
賀淵剛剛換上烤乾的衣服,施琅仍然穿著濕漉漉的黑衣。
街道上行人稀少多數是明軍士卒,他們正在張貼布告。
施琅老遠就舉手向賀淵打招呼:「我們要去濟南嗎?」
賀淵打了個響指:「換上衣服,午後就出發,我們從城內了俘獲幾百匹戰馬,正好派上用場!」
顧三麻子暫且充當了安民官,他們幾個人就張麻子臉還懂些民務。
半下午光景,明軍萬人在登州城外列陣,施福前來送行,賀淵帶了三千親兵,他把施家軍的老底一半都交給侄子了。
賀淵早早去城外整兵,施福與施琅並肩出城,邊走邊囑咐:「尊侯,濟南是大城,又是清虜控制山東的關鍵,未必會像登州這麼容易拿下,你此行以小心謹慎為上,一擊不中就立刻退回來,有我們這些船在可擔保歸路無礙!」
施琅拍著胸脯,腰上的百鍛刀隨走路的步伐拍打在屁股上:「叔父,我一定要取下濟南!」
「叔父花了那麼多心思和銀子,不就是為了冒險一搏嗎?我們拿到這次機會多不容易,那可是從「張閻王」口中拔食。」
「鎮海王命叔父北上,雖說也是給叔父找個出路。」
「但親疏有別,施家到底是外人,叔父再回閩粵能斗得過鄭家人嗎?」
施福扭頭看前後,呵斥道:「尊侯不得亂說,鎮海王對我恩重如山,我絕不會背叛鎮海王!」
施琅笑笑,走路的步伐加快,
隨著三聲炮響,在登州義士的引路下,一萬大軍往西南方向急速行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