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多爾袞下令撤軍,張大彪私心誤事
淮安戰場,清軍騎兵舉著零星的火把返回城內,來自蒙古的騎手發出古怪的聲音。
蒙八旗有來自蒙古各個部落的蒙古人,其中漠東人最多。
時隔兩個月,他們都聽說了部落在草原大戰輸給察哈爾的消息。
他們擔心家裡的親人,他們想念草原的牧群,但這是戰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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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走了!」多爾袞滿目悲哀。
「啊……」濟爾哈朗吞了一口吐沫,他不明白多爾袞的意思。
「我們要走了!」多爾袞不斷地重複,從他見到明軍水師出現在淮河入海口起,他腦中就升起了這個念頭:「也許你們是對的,塞內終究是大明人的地方,現在他們要回來了!」
多爾袞不是對濟爾哈朗說,他是在心裡對北京城裡的那些人說,多爾袞很少很少顯露過頹態,至少濟爾哈朗從未見過。
這幾天清軍騎兵在戰場上表現得不錯,儼然與明軍鬥了個旗鼓相當,他不明白為何多爾袞會心生退意?
「今晚子時,大軍渡過淮河北上,傳令命鳳陽府守軍帶走所有財物,退到黃河以北。」經過兩天的思考,多爾袞已經下定了決心。
「攝政王!」濟爾哈朗驚呼。
多爾袞指向東邊一片閃爍的燈火:「看不到嗎?他們的水師來了,本王在擔心山東、擔心北京城啊!」
這一步步的後撤,從揚州到淮安,沿途丟下了無數清軍勇士的屍首,鰲拜在淮揚損失了五千滿人。
五千滿人啊!
多爾袞恨不得把鰲拜從墳墓里拉出來,再狠狠地往他心臟里插一刀,無論兩黃旗還是兩白旗,都是滿清的勇士。
今晚空中只有一根銀鉤般的下弦月,十步之外只見黑乎乎的一片。
激戰了一整個白天,明軍士卒很疲倦。
亥時左右,城外的大營安靜下來,蒙古人的斥候在城外活動,防止明軍深夜偷襲。
他們有充足的理由隔離明軍的斥候,而且在黑夜中暗鬥,不使用火器的蒙古人占據明顯的優勢。
上半夜,滿人在漆黑一片的城內做準備。
子時一過,北門大開,整齊的清軍走向十幾里外的淮河。
淮安城內確實都是八旗精銳,雖然連戰失利,但士卒精氣神不減,隊形不亂。
木船在黑暗中不點燈火划動,淮河河岸不算太寬,對岸熊熊燃燒的火堆指引著方向。
李成棟所部留在最後,正白旗的人先過河,然後是正黃旗之人,最後是兩紅旗之人。
水聲嘩嘩,木船穿梭。
深夜中,幾個水鬼順著淮河岸邊往上游遊動,他們是大海的弄潮兒,如靈活的大魚在水中遊動。
岸邊的鐵炮安靜地蹲在那裡,不見白日兇惡模樣,清軍的小木船在河道中巡邏,水手們細聽周邊的動靜。
偶爾傳來嘩嘩的水聲,巡邏兵抬頭四顧,分不清是河裡的大魚在跳動,還是有什麼人在活動。
水鬼們在監視河道中動靜,幾里外大船來回行駛帶出來的浪花拍打在他們臉上,雖然沒火光,但他們能聽到大隊人馬在岸上行走傳出來的動靜。
水鬼們心生警惕,盡全力往回遊動,他們要把河中的動靜儘快稟告上司。
淮河口有明軍的巡邏船隻,水鬼們在黑暗的河水中呼喊,直到同伴把他們拉上船。
木船扯帆往水寨中駛去,那裡稀稀拉拉閃爍著燈火,多數人都沉浸睡夢中。
「大人,大人,清虜正在渡河!」
張大彪聽到匯報,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掃視跪在自己身前的兩個巡邏兵,他才躺下就被叫醒,心情不佳。
「清虜過河?你們沒有看錯吧?是不是清虜正在往淮安城中運送物資?」
「不是!」斥候斬釘截鐵回道:「我們為了弄清楚情況,特地游近了看,清虜用小木船渡河,不點燈火,一船一船的往淮河以北運兵!」
「他們想放棄淮安城嗎?」張大彪立刻想到兩天前從東海北上的水師。
難道是施福他們在山東登陸了,清軍被迫回兵救援?
很快,張大彪又搖了搖頭,施福的動作應該沒這麼快,他不確定施福在哪裡登陸,但一定會在登州以北。
兵法有云:攻其必救之地,只有登州、北京城和遼東三地可以算是滿清的要害。
也許是施福的行蹤被人發現了!
張大彪摸著下巴堅硬的鬍鬚,陰沉著臉不語,就是這樣了,他心中認定了這個緣由。
張大彪多年積威,他不表態,兩個斥候心中著急,也只能雙膝跪在地面。
「我看這兩天清虜在路上和水上都扭轉了頹勢,與我大明兵馬斗得旗鼓相當,怎會在此時突然撤兵北上?」張大彪冷笑:「你們一定是搞錯了,謊報軍情的罪名你們知道吧!」
一個斥候大恐,爭辯道:「大人,我們絕對沒有弄錯!」
另一人腦子靈活,看張大彪的臉色越來越不善,拉拉同伴的衣角:「也許…也許是我們沒看清楚,我們再去淮安城查看一番!」
「如此最好!」張大彪向外擺手。
兩個斥候失魂落魄地走出大帳,張大彪目送兩人退出去,翻身躺在涼爽的竹蓆上,他睜眼躺了片刻又迅速爬起來,在大帳中踱步走了三個來回,突然朝外大喊:「把張玖給我叫過來!」
張玖是張大彪當海盜大當家時的親信,現在是軍中參將。
門口值守的兵丁答道:「遵命!」
大帳內微弱的火光照耀下,張大彪露出猙獰的笑容:「閩人也想從我手裡搶奪功勞,且讓你嘗嘗苦頭!」
約莫一刻鐘左右,帳外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大人,末將來了!」
「進來!」
一個顴骨高凸,三角眼的漢子掀開門帘走進來,笑著搭訕:「大人這裡真是涼快,我整晚沒睡著!」
「難怪來得這麼快!」張大彪招手命他坐到自己身邊:「剛才有兩個斥候得了一些不合適的消息,我擔心事情傳到攝政王耳朵里,你去把麻煩解決掉!」
「哦!」張玖臉色不變,這種事情他早已習以為常,在浙海中,他不知給曾經的大當家解決了多少麻煩。
「哪個營的?」
張大彪喝罵道:「哪個營的你還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