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鰲拜玩真的,騎兵破車陣
沒有北方的威脅,多爾袞可以全力對付大明,也許不需像現在這樣倚仗兩黃旗。
明軍全是步兵,趙信所部在明軍中是數三數四的精銳,清軍散開的騎兵開始壓迫向明軍。
明軍陣內響起炮聲,鐵彈跳躍到空中然後落下,清軍騎兵發出肆意的笑聲。
距離太遠,清軍騎兵太散,只有很倒霉的騎兵才會被像隕石一樣從空中墜落的鐵彈砸中。
到了離明軍陣地四五百步遠,這才是真的麻煩,正前方是堅固的武鋼車和長矛,車內有火銃手朝外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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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騎兵像往常一樣騷擾射箭,熬到吃飯時,明軍就會想辦法撤退,或者是有其他兵馬前來救援,或者只是這支兵馬自己蹣跚而退。
遊戲般的騷擾了一個時辰後,清軍陣營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號角聲,遊騎兵們都愣住了,因為這是催促兵馬沖陣廝殺的信號。
鰲拜恨恨地罵道:「隔靴搔癢有什麼意思,不狠狠地打一次,怎能知道他們那些東西是不是用來嚇唬人的!」
隨著鰲拜的命令下達,清軍騎兵開始衝鋒,一場激烈廝殺隨之開始。
半個時辰後,明軍大陣內一個瘦弱的士卒弓著腰,把白蠟杆的長槍穿過車軸的縫隙。
「刺,刺!」小隊正有節奏喊著口號。
一柄戰斧狠狠劈砍在武鋼車的交接處,「哐當」一聲響,巨斧沉重的慣性把兩個緊聯在一起的武鋼車壓在一起,接口處的鐵鏈火星四射。
「砰!」後面的燧發槍隊列傳來整齊的火藥爆破聲。
鉛彈擊破武鋼車的帳篷,黑色的油布帳篷上已是千瘡百孔,一個個黃豆大的孔隙讓人想起天花病人臉上的痘瘡。
鉛彈擊打在清軍厚重的鐵盾上滑開,「噗呲」的聲音不絕於耳,撞擊變癟的鉛彈散落在武鋼車外圍的泥土表面,像一圈正在遷徙的螞蟻群。
「刺,刺!」
那瘦弱的士卒彎著腰,隔著一座武鋼車,看見無數粗壯的大腿在眼前晃。
他抽回槍桿,像在老家門口的小河中叉魚一樣,雙肩往下一沉,長槍猛然竄過去,槍頭如毒蛇狠狠地咬中了一條大腿。
「啊……」他聽見了近在咫尺的慘叫。
「我扎中了!」他興奮地扭頭朝隊正喊叫。
隊正看過來,沒有像那個士卒期待的那樣露出讚許的神色,反倒是憤怒的雙目像是要噴出火來,罵道:「媽的,快拔出來!」
那瘦弱的士卒覺得手中一沉,一股大力順著槍桿襲來,他回過身去,視線順著武鋼車的車底看見一雙黑粗的大手握住了白蠟槍的槍頭。
兩人隔著堅固的武鋼車拉扯,那士卒身體猛然往前一竄,身體撞在武鋼車上,掌心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百鍛刀划過。
隔著三四個人,隊正大喝:「鬆手!」
那士卒全身貼在武鋼車上,無可奈何地感受白蠟杆脫手而去。
隊正火冒三丈,大罵道:「你他媽是第一次上戰場吧,看你那個瘦猴樣,是怎麼混到正兵里來的。」
「哐!」又一聲巨響。
連成一條長龍的武鋼車劇烈地搖晃,巨斧切斷了鐵鏈,隊正顧不上那個士卒,從後背抽出一片黃色的三角旗幟向後面搖晃。
「車陣要破了!」
中軍處,一個鬚髮花白的參將臉色凝重,朝趙信拱手道:「將軍,滿人這次是來真的了!」
他是天雄軍的元老,河北人唐山,趙信所部的骨幹是他從天雄軍帶出來的老部下。
趙信捋了捋下巴稀疏的鬍鬚,沒有說話,靜靜地朝遠處看去。
車陣像一道鐵箍守衛著密集的明軍方陣,就像曾經守衛大明疆土的長城。
車陣之外是一片開闊的田野,清軍的馬屍和人屍散布在綠草上,由遠而近越來越密集,到車陣前已是堆積如山。
滿人就像當初突破長城一樣,騎兵成縱列猛攻車陣上三個點,鰲拜果然是八旗猛將,名不虛傳。
趙信看見一柄暗褐色的戰斧在武鋼車後升起來,「哐!」,車陣被破了,長槍兵正在缺口處堆積。
唐山忍不住了,遲疑道:「將軍,是不是要向主營求援?」
缺口一破,明軍方陣將完全暴露在清軍騎兵面前,他們不是楊國忠所部,他們對火器的運用配合不是那麼熟練。
看今天清軍騎兵擺出來的架勢,血戰將從此處開始。
「不對啊!」趙信疑惑不解:「濟爾哈朗要想吃掉我們,不該只讓鰲拜這一支騎兵出現。」
明軍一直在試圖向淮安城推進。
一個月來,對陣雙方像是達成了默契,每次大軍相遇,看似山雨欲來風滿樓時,雙方都能在最後時刻保持克制。
今天鰲拜頭一個時辰還表現的正常,後面不知怎麼突然發力了。
「車陣要破了,若是清虜大隊騎兵包抄上來,我們就危險了,這裡離主營有十幾里路,四條腿比兩條腿跑得快。」
唐山年過半百,打了一輩子仗,這裡面有勝仗也有敗仗,考慮問題很細緻,要不然也不會被趙信留在身邊。
「向主營求援!」
狼嚎般的號角響徹沃野後,鰲拜的千里鏡幾乎就沒離開過眼睛。
千里鏡果然是個好東西,五六里外的戰場就像發生在伸手就能觸及的地方。
他一邊觀察戰場,一邊在心裡唾罵:「大明人就用這種新奇的玩意,若是不用火銃,不同鐵炮,一個滿人可以打十個大明人。」
「車陣破了,車陣破了!」身邊的侍衛伸手指著遠方歡呼,他看見了進擊的清軍騎兵湧入一個缺口,有人把大明人的戰車拖到一邊。
鰲拜把千里鏡收入懷中,拔出掛在腰上的重刀:「出擊!」
沃野中排成一條線的騎兵動了,戰馬嘶鳴沖向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車陣。
清軍宣洩一樣把明軍的戰車掀翻,車軸壓在同伴的屍首上,那些倒臥在草地上的,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首,被叫做肉泥更合適。
虎蹲炮的碎石撕開了滿人的胸腔,鮮紅的心臟被火藥的黑灰覆蓋,那是被鐵彈轟爛了半邊身子還在哀吼的勇士。
鰲拜策馬來到近處,他的心在滴血,為了破開明軍的車陣,他付出了近千名滿人勇士,那些都是真正的滿人。
現在清廷打硬仗,只能靠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