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南陽大捷,明軍騎兵北上
江源站在南大營門口,眯著眼睛,巳時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他的視線似乎能刺破升騰而起的灰塵,南城城牆中的一塊已不復存在了。
江源的臉上堆滿滿足,這是他的成就。
很快,奔騰的騎兵占據了江源的視線,他的表情又換做羨慕。
爆破也是一種技術活,江源不知道,如果他沒讀過書又精通算數,絕不可能擔任攻城軍的主官。
塵土逐漸落在地面,南城五尺高的城牆正中塌陷了一塊,成為一堆真正的廢墟。
陳靖玄指揮騎兵到達缺口處,騎手們沒有急於殺入城內,各自拿出背上的燧發槍往裡面扣動扳機。
亂槍轟散缺口處聚集的守軍後,陳靖玄指揮最前面的一千騎兵下馬,攀越過廢墟殺入城內。
東城和西城外的攻城戰還在繼續,城頭守軍受到驚嚇後無心戀戰,像受驚的兔子往城中心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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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大隊騎兵並沒有入城,轟散意圖在缺口處修築工事的守軍後,陳靖玄命騎兵給趕到的步卒讓開道路。
許義陽指揮步卒順利殺入城內。
陳靖玄正在張望時,舉著黑旗的傳令兵疾馳而來:「清虜從東城突圍,請陳將軍速去追擊。」
號令兵吹起號角,大隊騎兵繞過城牆沖向東城。
漫天蔽野的明軍,士卒們呼喝前行,用百鍛刀和戰斧來宣洩被壓制半個月的憤怒。
城牆的缺口太小,有人持戰斧撲向城門,用巨斧在鐵門上留下一道道痕跡,直到入城的明軍從裡面把城門打開。
西城和南城交界處的一個高地上,張定遠手中緊握長弓,眼睜睜看陳靖玄指揮騎兵追擊清軍。
「媽的,該從右側阻截,看不出來韃子的陣型正在扭轉嗎!」張定遠小聲地罵著。
事實上,陳靖玄指揮騎兵的能力很強,比他還要強上一些,他只是覺得光看很不過癮。
清軍千騎突圍,明軍追擊四十多里,只讓幾十人逃脫。
之後,明軍騎兵駐紮在城外,只有步卒進入城內維持秩序。
張定遠揚眉吐氣向淮揚發送捷報。
城內的廢墟和鮮血才被清理乾淨,三天後又重添鮮血,俘虜的滿人和蒙古人照例在城外斬首示眾,大明毫不畏懼因此激起八旗部眾的死戰之心。
南陽府參與守城的本地豪族抄沒家產,男丁斬首,女子變賣為奴。
十天後,大明檄文傳遍河南,再有協助滿人守城的大明人,城破後同滿人處置。
張定遠沒有權力發出這種檄文,檄文從揚州來,再傳遍中原。
半月破南陽,明軍需要休整才能再戰,還要把千瘡百孔的南陽城恢復到往日堅固的模樣,用作儲備軍資。
步卒需要休整,騎兵可是已經休息了半個月。
張定遠把南陽城交給許義陽和金桓,自己帶著陳靖玄、李定國並吳三桂所部共兩萬三千騎兵向東北方向進軍。
李定國因善騎的部眾多,最近分到一些戰馬,才編制了兩千騎兵。
明軍一路北上,沿途南召、魯山、郟縣望風而降。
張定遠這才知道,撬開南陽這個清軍橋頭堡後,河南比想像中要空虛得多。
按照攝政王府的指示,明軍下一個攻擊目標是洛陽。
攻下郟縣之後,吳三桂所部不願再繼續北上,領軍總兵方玄向張定遠進言道:「張將軍,近日我軍進展迅速,與本部兵馬脫節,清虜一路不做抵擋必有所圖,還請張將軍莫要冒進。」
張定遠有心繼續北上,但少了吳三桂的騎兵,僅明軍現在騎兵的實力對抗勒克德渾的騎兵風險很大。
吳三桂所部對明軍收復河南之戰一直不熱枕,甚至遠比不上金桓所部,許義陽不在身邊,張定遠連個商量的人也沒有。
張定遠看帳中諸將,想起許義陽在自己面前曾經誇讚過一人,點名問道:「李將軍對此有何看法?」
李定國本不想出面,被點到名字後,借著機會把心中所思盡數吐露:「清虜在河南的八旗士卒只有萬人,明軍降卒則與我軍相當。」
「我軍騎兵長驅直入,清虜不知我軍意圖何在,必不敢輕舉妄動。」
「依我之見,北上攻洛陽不如從許昌往東,讓清虜摸不清我軍動向。」
方玄冷笑道:「兩萬騎兵在河南腹地怎能隱藏行蹤?」
李定國回道:「我曾當過義軍,那時闖王數萬騎兵流竄中原,官兵不能禁。」
「如今河南諸鎮人心惶惶,洛陽緊守中原通往陝西的道路,清虜必然重兵據守。」
「我大軍向東進軍,一路州縣有像魯山、郟縣這樣獻城而降的城池也未可知。」
李定國的建議非常對張定遠的胃口,張定遠本性中冒險的衝動終於戰勝了強行添加的求穩。
李定國接著說道:「勒克德渾在南陽城外新敗一陣,我才發現清虜早已不復當年之勇。」
「我軍騎兵的騎術雖然不及清虜,但勝在武器犀利,南陽城下一戰,滿人甲士衝鋒在我軍的自發火銃轟擊下潰不成軍。」
「我軍有利器在手,加上新勝士氣正旺,只需方總兵同行,清虜不足為懼。」
方玄聞言低下頭,不再說話。
李定國說明軍武器犀利可不包括他麾下騎兵,他此次與明軍配合作戰,見識了明軍驚人的實力,心裡對吳三桂那一縷渺茫的希望越來越悲觀。
張定遠見方玄仍然不應允,心中不高興了:「方總兵,我已決意東進,你來還是不來?」
方玄無奈道:「末將領命!」
與此同時,洛陽城府衙,一個中年人正愁眉不展。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幕僚進門,用很低落的聲音稟道:「提督大人,明軍已到郟縣」
「知道了!」洪疇覺得很無趣,他不是沒有雄心守住河南,但近日朝堂中傳來的消息令他覺得渾身無力,他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連朝廷都想放棄河南了,我還在這裡做什麼無用功!」
朝堂決議遲遲未定,攝政王多爾袞承諾的援軍尚在遼東沒有出動,連勒克德渾也失去了堅守中原的決心,他一個降臣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