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鹽政改革,雷厲風行徐明義

  第532章 鹽政改革,雷厲風行徐明義

  徐明義在兩浙鹽場盤桓十幾天,回到南京城次日便前往攝政王府覲見李毅。

  辰時,那輛標誌性的馬車行走到攝政王府門前。

  當侍從把徐明義引入李毅的書房時,那裡已經有了一個人,正是吏部尚書馬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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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打了個照面,徐明義猜到馬士英也是為鹽政改制而來,他跪拜向李毅行禮,不管侍立一旁的馬士英道:「攝政王,微臣此行兩浙鹽場,發現要使鹽政順利推行,需要撤換兩淮鹽運使。」

  馬士英撇撇嘴,忍住辯駁的想法。

  這位戶部尚書也太霸道了,兩淮鹽運使並無過錯,豈能由你一言而換。

  李毅側首問道:「馬首輔對此有何看法?」

  馬士英笑笑道:「內閣已研究過徐尚書的鹽政法,「曬鹽法」早就有了,但一直沒有在兩浙和兩淮鹽場推廣開。」

  「這其中的原因有不少,『煮鹽法』需灶丁,需薪丁,如改為『曬鹽法』,大批依山灶戶將無力交鹽。」

  「而且使用『曬鹽法』時,鹽量大增,灶丁手有餘鹽,私鹽會更加泛濫。」

  馬士英說的全是「曬鹽法」的劣勢。

  簡而言之,曬鹽後原本提供木柴的依山灶丁失去作用,也就沒辦法交稅,而且會讓食鹽產量增加太多,私鹽更不可控。

  李毅轉頭看向徐明義。

  徐明義答道:「鹽稅為戶部第一收入,臣改鹽法可增加鹽稅,可降鹽價,實在找不到退縮的理由。」

  馬士英又道:「敢問徐尚書,剛才我說的那兩條該如何處置?」

  徐明義語不驚人死不休道:「臣主張廢除「綱法」,朝廷已經廢除匠籍,工匠能者可自行謀生,無能者自甘窮困。」

  「眼下私鹽泛濫,各地專鹽貴且缺,鹽商也難逃其咎。」

  「戶部將設鹽課司統管各地鹽場,無論何人都可從戶部購買鹽票到任意鹽場領鹽。」

  「各地鹽場將設鹽課司,鹽丁編訂入冊,稽查私鹽,父子相襲,戶部將根據各鹽場鹽票存根對鹽課司進行考核。」

  馬士英倒吸一口冷氣問道:「徐尚書這是要針對鹽商嗎?」

  他萬萬沒想到,徐明義真正的意圖在於打擊以徽商為主的鹽商。

  戶部怎麼考核各地鹽場不說,此舉相當於恢復明初的「開中制」,只不過當初是商人運糧到九邊領取鹽引,現在是商人直接購買鹽票領鹽。

  再者,鹽票不分鹽場,那麼各鹽場之間也會有競爭。

  馬士英朝李毅拱手道:「攝政王,徐尚書此言不妥,若真是如此,鹽市必將大亂!」

  徐明義見李毅沒有出聲,也緊跟著說道:「攝政王,臣只知道戶部這麼做鹽稅會增加而鹽價會大幅下跌,徽州鹽商得錢太易,家中蓄奴無數,且荒淫無度以養瘦馬為樂,甚至無視朝廷法度,著實不可縱容。」

  徐明義確實是要打擊徽州的鹽商!

  李毅聞言陷入沉思。

  徽州商人眾多,但鹽商最為強大。

  徽州鹽商多居江南,與東林黨相互依存,食鹽專賣造就了一大批富可敵國的鹽商,當年也就是這些鹽商造就了繁榮的揚州城:「你回去擬個章程給本王!」

  徐明義大喜道:「遵命!」

  馬士英聞言則是面如土灰。

  鹽價居高不下,利潤雖然流入鹽商的手中,但那些人每年給朝廷上下打點無數。

  鹽商與東林黨親近,但他馬士英每年從鹽商接到手的銀子也有三四萬兩。

  此策一出,不知多少豪富之家要陷入困境。

  李毅又道:「此策尚無定論,你二人不可妄言,以免惹得滿城風雨。」

  馬士英與徐明義同時答道:「遵命!」

  馬士英剛要告退,徐明義又道:「近日江北逃入江南的流民漸多,臣想以戶部為主導,引富商在兩湖、浙江等地增設礦場,變流民為礦工,以增礦稅。」

  馬士英猶豫片刻,終於還是開口提醒道:「礦場多處深山中,流民聚集極易生亂。」

  他看徐明義真是陷入癲狂狀態了,為了增加戶部收入不擇手段。

  畢竟,朝廷先前就因增收礦稅導致礦民聚亂,如果因此鬧成民變,徐明義這個戶部尚書不知還能不能坐穩。

  沒想到李毅對此反應極為迅速:「馬首輔過慮了,此法甚好!」

  北民在滿人的莊園中連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逃到江南後又不可能得到土地,只靠朝廷賑濟不是長遠之計。

  如今武器工坊、船廠乃至棉紡廠都開始僱傭北民,當然,給的報酬非常低。

  馬士英憂心忡忡離開攝政王府,在他看來,攝政王李毅的治國之術比不上他在戰場上表現得那樣目光長遠。

  朝政當以穩定為第一要務,徐明義主導戶部所行都是目光短淺之術,只為眼前利益終會留下巨大隱患。

  徐明義當上戶部尚書後,行事果然不像堵胤錫那樣保守,秦寧不用再為戶部無法償還「日升昌號」的欠款擔憂。

  春日江南,各地再徵召府兵。

  以去年才收復的揚州府最多,共有兩萬人,十中有九是逃至江南的北人,日漸好轉的財政是攝政王府決定擴軍的重要原因。

  半個月後,攝政王李毅准許戶部所呈的鹽政改制之策。

  戶部當真雷厲風行,兩淮鹽政司上下稍有推諉,立刻被罷職或者是調任他地。

  也許,只有徐明義才有這等本事吧。

  朝廷的爭鬥開始,江南士人的勢力一定會有所削弱,戶部鹽政改制的消息很快傳到貴州。

  柳隨風遠在西南,但一刻也不放鬆對朝廷邸報的關注,他在貴州過了一個寂寞的冬天。

  在南京時,柳隨風從不去玄武坊找歌妓,也不住奢華的房子,所以待在偏僻的貴州府也沒什麼不適應。

  看完手中新抄的邸報,柳隨風自言自語道:「看來我還是留在貴州比較好!」

  這份邸報是秦寧專門派人給他送過來的,秦家有錢,養得起這樣的信使。

  南京的爭鬥才剛剛開始,這是另一種戰爭,兇險毫不下於應對滿清的戰場,肯定會有人因此掉腦袋。

  在柳隨風看來,或許只有徐明義才會對如此強大的對手不屑一顧。

  現在,柳隨風還摸不透攝政王李毅是在利用徐明義,還是徹底站在徐明義那一邊,而這無疑將決定他的立場。

  自古推行改革者都沒有好下場,遠如商鞅,近如張居正。